第16章 栗元古鎮 “瞧江先生說的,您願意……
第16章 栗元古鎮 “瞧江先生說的,您願意……
“瞧江先生說的,您願意入局再好不過。”對方恭維了兩句,小小轉換話鋒,“但李先生向來獨來獨往慣了,能不能同乘這事兒,我還是得先問問。”
沒一會兒,對方又打來電話,說是李琀同意了。
江牧野挂斷電話,邊收拾包邊哼哼:“還算他識相。”
其實先前狠話放出來,江牧野就後悔了,李琀那混蛋連微信都不願意加,順路來接他、再同乘一輛車什麽的肯定更不願意。
等回話的那幾分鐘裏,他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道李琀不知道腦回路怎麽長的,居然就同意了?
所以現在,意氣用事之後,更迫切的問題擺在眼前——他,江牧野,當了22年唯物主義好青年,前幾天刷新了世界觀、見識了鬼鬼怪怪不算,如今,還主動入局去抓鬼了?
抓什麽鬼?上哪兒去抓?這次的局要多久?報酬又有多少?
問題一個接着一個,江牧野胡亂收完包,又撥通先前的號碼。
聽完江牧野的疑問,對方表示司機手上有紙質文件,剛好等會兒車上時間充裕,江牧野可以慢慢了解流程和要求。
了解完然後呢?要怎麽捉鬼?這屬于超綱題,江牧野想了一小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等先上車見到李琀那個混蛋再說。
就這麽等到了約定時間,江牧野早早下樓。
剛到樓下,他就看見輛徐徐駛過來的車。只不過這車跟江牧野預想中不同——它既不豪華、也不酷炫,和之前泊川集團配的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車身倒是挺長的,至少7座,車标是五個紅色菱形拼出來的大鳥or海鷗。江牧野搜腸刮肚想了好幾秒,也沒記起在哪個車展見過這标志。
車停穩後,駕駛座下來個人,他一邊接過江牧野背包,一邊跟江牧野小聲交代:“江先生,李先生說順路接人他無所謂,但他有潔癖,您不能跟他坐同排。”
先拒加微信,現在又有潔癖不讓坐同排,從小到大,江牧野還是第一次被如此嫌棄。
咬了會兒後槽牙,江牧野冷哼:“真當誰願意挨着他?他就是現在下來求我,我也不可能坐他旁邊。”
說到做到,江牧野甚至沒拉開後排的門。
冷着臉坐進副駕,他接過紙質文件,決定這一路上連話都不說:不就是比高冷麽,他堂堂江家大少就不信比不過李琀那混蛋。
只是比了一會兒後,江牧野又有點兒洩氣。
是,他是能板住臉,但李琀那混蛋甚至不用板臉,從他上車到現在,那混蛋一直頭蒙在衣服裏呼呼大睡,根據呼吸聲的綿長程度判斷,睡的貌似還挺香...
睡睡睡,就知道睡,江牧野瞪了眼後視鏡,決定先幹正事。
紙質文件确實跟電話裏說的一樣詳盡,時間地點、內容報酬應有盡有。
根據文件描述,他們這次主要任務是驅鬼,地點就在栗元古鎮——就是江牧野上次去曦和莊途中住過一晚的那個栗元古鎮。
驅鬼原因也挺簡單,作為昔日爆火的古鎮,栗元這兩年日漸蕭條,直到最近十天半月都去不了一波客人,于是原本慘慘戚戚的商業徹底倒閉,住在鎮子上的人也陸續搬了出去。
看着冷冷清清的古鎮,當地政府痛定思痛,把古鎮承包了出去,而這次攢局的就是接手古鎮的接盤俠。
接盤俠統籌分析完,發現古鎮衰落除了管理不善,跟鬧鬼也脫不了幹系,便請了道上有名的幾位,其中就有李琀。
也不知道其他幾位都是什麽人?會不會有之前的鐘士有、王小興他們?江牧野帶着疑問又看了一會兒,看着看着,眼皮開始打架。
他這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司機把車停在古鎮正門,叫醒江牧野:“江先生,古鎮四周已經以施工名義打好圍擋,古鎮裏的人員也徹底清空了,我就送到這兒,馬上有人出來接您。”
江牧野迷迷糊糊點頭。
司機又對着後排道:“李先生,到了,請下車吧。”
後排傳來冷冷一聲好,睡了一路的人掀開衣服,伸手開車門。指尖剛碰上車門,那人頓了頓,偏回頭看副駕。
江牧野瞪着朦胧的雙眼也往後看。
四目相對,李琀沉默片刻,挑眉:“怎麽是你?”
“怎麽不能是我?”江牧野哼哼,“都同意我上車了,這會兒還裝什麽裝?”
李琀沒搭理他,冷冷掃向司機:“你們說要順路接個人,就是他?”
“是的,就是江先生。”司機恭恭敬敬回話,“江先生雖低調,實力卻是得到家主認可的,沒想到和李先生還是舊識?那這次古鎮的事兒就更穩當了。”
“實力得到認可?”李琀眉梢挑得更高了,然而對上江牧野瞪圓的眼睛,他最終只是勾了下嘴角,什麽都沒再說便下了車。
目送司機把車開走,李琀才再次開口:“江大少?低調?實力得到認可?”
江牧野本着比高冷的原則,沒搭理李琀。
“上次是意外入局,這次你是為什麽攪和進來?”李琀又問。
江牧野臉還是繃着,心理暗暗有點兒得意。看看,又不加微信又不讓坐同排的,現在還不是主動找話題了?
看在先有過命交情,後又主動找話題的份兒上,江牧野決定勉為其難搭理李琀:“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你知道這是什麽局麽?就敢一頭闖進來。”李琀想了想,“給你那個周什麽溪打電話,讓他派車來接你。”
“接我幹什麽?我說要回去了嗎?”江牧野不服,“再說你誰啊?連微信都不肯加,輪得到你管我嗎?”
李琀還想說什麽,古鎮裏噠噠噠跑出來個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收拾東西出來晚了。”
這聲音還挺耳熟?江牧野看過去,發現這人他還真認識,就是上次他住過那家民宿的老板,栗梓。
栗梓看見江牧野和李琀也有點兒驚訝:“居然是你們?”
驚訝過後,栗梓帶着倆人朝城門走:“鎮子要重新搞開發,我家被收購了,剛好半個月前我嬸嬸情況好轉,能認人了,也能做些簡單的活,我就打算帶着她去青川附近開家驿站,前幾天弄的差不多了,今天抽空回來收拾老宅的東西,順便接個古鎮地接的活。”
“從民宿改成驿站?還挺有意境的。”江牧野說。
“意境?”栗梓沒理解,但也沒繼續追問。
他只是指着城門認真當地接:“咱們栗元有幾百年歷史,這城門都是明清那會兒建的,城裏老宅子也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之前建民宿的建民宿,開商鋪的開商鋪,弄得亂七八糟不成樣子,據說以後都要統一管理,搞成文物保護單位,到時候啊,我想回老家難說都得買門票了。”
“你家民宿挺新的啊。”江牧野回憶了幾秒鐘,怎麽回憶怎麽覺得那民宿跟文物挨不上邊。
“那是新建的,專門做民宿,老宅在城中心呢。”栗梓邊說,邊帶着倆人穿過城門。
古鎮裏确實跟栗梓描述的一樣古樸,木質房屋青石板路,連路燈都是仿古樣式。
說來也奇怪,古鎮外明明挺熱的,踏進古鎮,江牧野莫名感覺到有股涼意。越往古鎮中心走,涼意越盛,走到後來,江牧野凍得搓了搓胳膊,疑惑打量起四周。
除了路燈仿古外,古鎮路邊的雕塑也都挺有特色,特別是每隔幾米就會出現的石雕,類似人臉的造型,眼睛卻和蟹眼一樣前凸。
順着江牧野目光看過去,栗梓笑:“這是咱們古鎮的圖騰,除這些大石雕外,建築臺階上也雕着小的,對了,還有家專賣石雕圖騰的店,離你們入住的酒店不遠。”
一路邊講解邊看,到酒店已經十一點了。
栗梓給江牧野和李琀各發了張房卡,解釋自己還要趕回驿站,又囑咐:“古鎮雖然清空了,但水電都是通的,酒店冰櫃裏那些吃的也都是新鮮的。”
臨走前,栗梓想了想,調出微信二維碼:“有事兒可以随時微信聯系,對了,明天我還會把陶先生和餘先生送過來。”
眼睜睜看着李琀掃碼加上栗梓,江牧野皺着眉頭,也湊過去掃碼。
一直皺眉皺到栗梓離開,江牧野才斜眼瞪李琀:“呦,原來會加微信啊,還以為有人沒這技能呢。”
李琀沒接他這茬:“給你朋友打電話,明天一早離開。”
不等江牧野反應,李琀轉身進了房間。
盯着快速閉合的房門,江牧野氣憤地直咬牙:栗元古鎮也不是這混蛋開的,他憑什麽趕自己走?還有,加別人那麽利索,加自己怎麽就不行了?
氣着氣着,江牧野又有點兒委屈,委屈到想惡狠狠踹房門兩腳,誰知他腳剛擡起來,合上的門又咯吱一聲開了。
江牧野趕緊側身沖進自己房間。
砰一聲關好門,沉悶的回響聲裏,江牧野反應過來:他什麽事兒都沒幹呢,跑什麽啊?
要跑也是李琀那個兩面三刀、無情無義的家夥跑才對。
帶着這個信念,江牧野唰一聲拉開門。拉開後,江牧野尤覺不夠,又兩步沖回李琀門口,死死盯着門裏的李琀。
“你幹什麽呢?大半夜的跑來跑去。”李琀依着門框,滿臉疑惑,“我在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牧野:“我跑我的,關你什麽事兒?”
李琀沒出聲。
江牧野自覺扳回一局,昂着頭折返回自己房間。
關門、落鎖、坐沙發一氣呵成,坐在沙發上平複了會兒心情,江牧野才品出不對勁兒。
剛剛李琀回房以後,他一直盯着門生悶氣,根本就沒動過,而李琀卻說他在隔壁都聽得清清楚楚。
已知,他剛剛沒在房間,而李琀卻聽見了房間裏的跑步聲。
再已知,整個古鎮都清空了,這會兒就他和李琀兩個人。
所以,這跑步聲到底是什麽玩意兒弄出來的?愣了愣,江牧野豎起耳朵,好在聽了好半天,他都沒聽見任何跑步聲。
剛想松口氣,江牧野餘光忽然掃見什麽。他偏過頭,發現剛剛空無一物的玄關地面,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小石雕。
人臉造型,眼睛卻和蟹眼一樣前凸。
這東西和他在古鎮路邊見過的那些石雕幾乎一模一樣。
惟一的區別,是那些石雕眼睛都是灰色的,而這個小石雕眼睛紅彤彤的…就好像染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