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栗元古鎮 第二天,江牧野是被太陽……
第18章 栗元古鎮 第二天,江牧野是被太陽……
第二天,江牧野是被太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下意識朝陽臺看,昨天他本以為是實體牆的地方,的的确确是一整塊的落地玻璃,這會兒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照亮了房間,也照亮了坐在陽臺慢悠悠品茶的李琀。
坐在陽臺?江牧野揉揉眼睛,坐起來。
昨晚一步不肯跨進陽臺的李琀,這會兒窩在桌椅裏,正一邊小口喝茶,一邊悠閑的曬太陽,陽光仿佛給他發梢肩頭鍍了層金色,暖融融的,看着人心裏發癢。
估計是察覺到江牧野醒了,李琀放下茶杯,擡眸對着他溫柔笑笑。
說出來的話倒是一點兒也不溫柔:“睡醒了就給你朋友打電話,不是局裏的人就該趁早離開。”
“我不想離開。”江牧野實話實說。
看李琀還有要攆人的意思,江牧野擺事實講道理:“我回去也沒別的事兒做,跟你一起挺有意思的,再說這局又不是你攢的,栗元古鎮也不是你家開的,你也沒立場趕我走啊。”
李琀:“你什麽都不懂,又倒黴,攪進來只能拖後腿。”
江牧野一怔。
之前李琀不願意加微信,江牧野是氣憤的,但見了面,倆人有說有笑相處融洽,江牧野那點兒氣憤便随着笑聲煙消雲散了,連李琀不願意加微信這事兒江牧野都替他想好了理由,他就是太懶了,懶得搭理自己。
而現在,李琀這混蛋卻親口說他不是懶,他只是嫌棄他倒黴又什麽的不懂,嫌他拖後腿。
“我...”江牧野有心辯解幾句,例如說說自己雖然不懂捉鬼,但體能一流,爬山攀岩游泳長跑都系統練過,跆拳道和散打也學了幾年,或者說說自己家族背景,只要點頭同意聯姻,他分分鐘能當雇主攢局,到時候別說一星半點兒的鬼怪,就是鬼怪一窩蜂的上也不在話下。
然而對上李琀漠然的目光,江牧野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嫌我拖後腿是吧?行,我...”江牧野狠話沒放完,敲門聲響了。
江牧野和李琀一起朝門口看。
門外是栗梓的聲音:“李先生麻煩出來一下,餘先生和陶先生到了。”
李琀起身,繞過狠話放了一半的江牧野,開門迎出去。
“李先生,你看見江先生了嗎?”看見李琀,栗梓連忙問,“隔壁門開着,裏面沒人。”
“他回家了。”李琀臉不紅心不跳的關上門,隔絕了栗梓的視線,也把江牧野惡狠狠的目光關在了門裏。
江牧野有心拉開門反駁,奈何狠話剛放了一半,現在巴巴沖去接李琀的話有點兒丢面子,就這麽猶豫了幾秒鐘,他錯過插話機會,只能安靜聽着門外自報家門。
“栖雲陶家,陶建功。”有個嚴肅的聲音率先開口。
江牧野透過貓眼往外瞧,說話的人50左右,帶着厚厚的眼鏡,穿着和聲音一樣嚴肅,不怎麽像捉鬼師,反倒有點兒教導處主任的意思。
“岫山餘家,餘善。”第二個人也緊接着開口。
這人跟江牧野想象中的捉鬼師挺重合的,身穿道服,手拿羅盤,頭發挽成個髻盤在腦後,怎麽看怎麽是個道士。
只不過這道士不太高冷,自我介紹完,他試圖拉李琀的手,被李琀冷着臉躲開,他又改成口頭套近乎:“李先生,久仰大名,今日有幸一見,方知道上所傳非虛,李先生果然是面如冠玉,庭如滿月,劍眉星目,唇若塗脂...”
塗脂?我看你是兔子,江牧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咬牙切齒推開門。
估計是勁兒用大了,門撞上牆面,咚的一聲。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過去。
詫異過後,栗梓驚奇:“江先生?李先生不是說你回家了嗎?你怎麽...”
看看江牧野,又看看江牧野身後的房間,栗梓目光透出玩味。
“我又回來了。”江牧野随口敷衍,硬擠進李琀和餘善之間。
對上餘善探究的目光,江牧野冷哼一聲,端出江家大少做派。
估計是實在看不出江牧野底細,餘善不得不開口,但他并沒看江牧野,而是試圖看李琀:“李先生,這位是?”
江牧野側身把李琀擋了個結實:“想知道直接問我,丹城江家,江牧野。”
話音落下,餘善和陶建功表情怪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一起看李琀。
江牧野也跟着扭頭瞄李琀,他剛剛扒着門聽了幾句,大概知道報名號要地名+家族一起來,誰知道報完以後,這倆人怎麽反應這麽奇怪?該不會搞錯了流程?還是犯了什麽禁忌?
不會大少爺架子剛端起來,就要被打臉吧?別的時候被打臉就算了,此刻這個明顯心懷不軌的餘善就在面前,江牧野實在不想被打臉。
接收到江牧野略顯忐忑的目光,李琀撚了撚指尖,笑:“啊,對,丹城江家,這江家是後起之秀,平時低調內斂,你們沒聽過也正常。”
見餘善和陶建功依舊面露猶疑,李琀不得不補充:“牧野他慧眼天成,善尋秘境,前些天剛和我合作過,這次也是察覺栗元的事兒可能與秘境有關,才臨時過來的。”
“這樣啊。”餘善點點頭,改成對着江牧野端詳,“江先生玉樹臨風,氣宇軒昂,清新俊逸,品貌非凡,果真是青年才俊,一表人才。”
“江先生要跟我們一起?”陶建功的關注點更實際。
“不一起。”李琀搶在江牧野開口前回答,看江牧野還有張嘴的意思,他抓緊江牧野衣領,連拖帶拽把人弄回房間。
啪一聲關上門,李琀表情難得嚴肅:“岫山餘家善羅盤定位,餘善是其中翹楚,栖雲陶家文武雙絕,其中哥哥陶建功博古通今,弟弟陶立業萬夫莫敵。”
回到熟悉的房間,江牧野又記起先前被李琀嫌棄拖後腿的情形。嫌棄完自己就稱贊門外那兩個?江牧野氣哼哼翻個白眼:“什麽意思?你們都厲害,就我拖後腿?”
“本來這次入局的是弟弟陶立業,他臨時有事兒,陶建功算是替他過來。”李琀沒搭理江牧野的找茬兒,“至于我,你上次也應該看出來了,我偏玄學奇門。原本餘善定位,陶立業沖陣,我以奇門輔助,而現在沖陣的陶立業沒來,這才臨時找的你。”
江牧野啊了一聲。
這要是放在游戲裏,就是個三人小團:陶立業是近戰坦克,李琀是魔法遠程,餘善則是指揮官,現在坦克沒來,新入局的人很可能要擔起肉盾角色——然而,他江牧野本來就對捉鬼一竅不通,當肉盾什麽的簡直不切實際。
江牧野突然就懂了李琀為什麽一次次趕他走。
但懂了是一回事兒,走又是另一回事兒,特別是那個餘善又疑似對李琀圖謀不軌,把出生入死的兄弟單獨放在這種人眼皮底下,想想就不可能。
李琀又勸了幾句,眼見勸不動,只能各退一步:“不走也可以,你自己待着,不要拖我們後腿。”
不拖就不拖,江牧野撇了撇嘴,暗想自己老老實實睡覺總行了吧?
誰知道老老實實睡覺也沒想象中容易。
李琀他們離開後,江牧野一會兒想什麽陶家、餘家,一會兒又想到餘善試圖拉李琀的手,好不容易熬到睡着,之前繞着自己晃悠的那東西又冒出來了。
“還有完沒完了?!”江牧野越發郁悶,惡狠狠睜開眼。
眼前是片灰蒙蒙的霧氣。
江牧野愣了一瞬:“什麽鬼?”
“是我呀。”銅鈴般清脆的笑聲自迷霧中傳來,緊接着,灰蒙蒙的霧氣深處隐約透出紅色,随着紅色越來越近,江牧野看清了,那是條紅色的裙子。
裙面繡着大朵大朵暗紅色的花,裙邊墜着銀色圓片,随着裙擺輕搖,那些小圓片你撞我我撞你,活潑又靈動——如果碰撞間隙不落下大滴大滴暗紅色液體的話,這個場景還挺唯美的。
但現在,那些暗紅色液體就在那兒,墜落,暈染,映紅地面,還帶着隐約的血腥味。
牧野默默嘆了口氣,李琀說的沒錯,他還真挺倒黴的,倒黴到即使老老實實在酒店睡覺,都能遇上這種事兒。
對了,睡覺,他此刻在睡覺,那理論上來說,這個地方應該就是夢境。
想離開的話,醒過來就行了。
“快醒快醒快醒。”江牧野小聲嘀咕。
估計是發現了他的意圖,裙擺挪動速度加快,走的足夠近以後,江牧野終于意識到:不是裙擺在自己走,而是裙擺下面有雙腿,只不過那雙腿不太正常,才顯得走路姿勢搖搖晃晃。
裙擺上半身也自迷霧中現行,同款繡花上衣,臉遮在面紗裏看不清,頭頂帶着墜銀片的鳳冠。
這套行頭古裝電視劇裏經常出現,是嫁衣。
換句話說,這是個穿着嫁衣的鬼?
再換句話說,這是個鬼新娘?
長這麽大,江牧野就沒參加過幾場婚禮,不認識什麽新娘,更別提還是個鬼新娘。
但現在,這鬼新娘不分青紅皂白找上他。
要是之前,江牧野估計自己能被吓得冒冷汗,但他經歷過曦和莊事件,已經有了成熟的遇鬼經歷,何況現在還不是真正遇鬼,只是被鬼入了夢。
定了定神,江牧野決定先套鬼新娘的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是我的夢境吧?我又不認識你,你進入我夢裏幹什麽?”
“當然是嫁你啊。”鬼新娘嬉笑着繼續往前挪,聲音一會兒脆生生的,一會兒又陰恻恻,“我好寂寞,我在這裏寂寞了好多好多年,我想嫁給你,嫁給你我就能離開這裏了。”
“...現在法治社會,可不能強娶強嫁。”江牧野試圖後退,然而他背後好像有堵透明的牆,無論江牧野怎麽努力,都沒法移動分毫。
察覺出江牧野的抗拒,鬼新娘再次提速,終于站到江牧野面前。
伸出兩只腐朽成白骨的手臂,她慢悠悠搭上江牧野肩頭,又順着肩胛骨游走,最終卡住江牧野脖頸。
江牧野掙紮着想反抗,手卻使不上力氣,眼睜睜看着鬼新娘把臉湊近,隔着面紗,江牧野聞到股臭味。
和他以前聞過的所有味道都不一樣,他忘了在哪兒聽過個精準形容,這就好像把死老鼠剁碎硬塞進臭豆腐,朝上面淋完發酵過一個月的臭雞蛋,再把這攤東西塞進一學期沒洗過的回力球鞋。
忍着作嘔的沖動,江牧野咬牙擡腿,一腳踹上鬼新娘胸口。
在鬼新娘的驚呼聲中,江牧野又拽下鬼新娘鳳冠,狠狠朝她身上砸。
直到鬼新娘被徹底砸回迷霧,江牧野才喘上口氣,猛地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