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毛芋村(上) 風聲幾乎貼着江牧野……

第40章 毛芋村(上) 風聲幾乎貼着江牧野……

風聲幾乎貼着江牧野頭皮呼嘯而來, 又呼嘯而過。其他人見狀再顧不上什麽情緒不情緒,四散着逃開。

得益于大家四散逃竄,大鳥改變目标, 選中餘清遠沖過去。

江牧野擡起頭,眼睜睜看着鳥爪刺中餘清遠背包, 鋒利的爪尖劃破布料,噗呲一聲, 幾乎将登山包四分五裂。這一爪子要是實實在在抓在身上,怎麽也得少二斤肉。江牧野倒是有心去幫忙,但他這會兒全身上下就一把匕首一個工兵鏟, 工兵鏟還收在包裏,實在有心無力。

好在餘清遠進秘境不靠譜,逃命還是有點兒心得, 被抓住背包, 他索性解開背扣直接棄了包,借着大鳥翅膀扇動帶出的力度滾開幾米遠。

江牧野和李琀趁機沖過去,一左一右拽着餘清遠躲進不遠處的樹林。

這片樹林比之前他們走出來那片低矮不少,有樹木遮擋, 大鳥沖不進來, 只能盤旋了一小會兒, 再次調整目标。程亦白幾個有樣學樣,連滾帶爬跟着躲進樹叢,勉強鳥嘴脫險。

但大鳥一直在林外盤旋, 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它不離開, 大家就不敢出去,不出去就沒法找箴石,找不了箴石就完不成任務, 完不成任務就沒法離開,問題暫時僵持住了。

“實在不行,就硬拼吧?”透過樹葉縫隙看了會兒大鳥,江牧野提議。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的眼光看他。

“你們那是什麽眼神?至于麽?”江牧野被看得有點兒發毛。

“怎麽不至于?”餘清遠臉都黑了,“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就敢硬拼?”

李琀雖然沒開口,但目光透出來的意思基本相同。

這是什麽江牧野确實不知道,不只他不知道,滿打滿算他們七個人就沒一個知道的。

但江牧野這個提議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剛剛大鳥俯沖餘清遠的時候,江牧野認真打量過,雖說體型大到過分,爪子和喙也尖到過分,甚至喙外層還緊扣着兩個不知道裝飾還是什麽玩意的副喙,但這東西本質上來說挺像雞的。

對比體型而言稍短的嘴,上嘴彎曲,頭部有紅色肉冠,整體褐色,尾巴長着墨綠色長毛,就算不是普通家雞,也應該是一挂的,樹林外堵了這麽半天也沒展露技能,肯定不會噴火噴水,不過就只是大了點兒會飛點兒而已,他們這麽多人圍攻只巨型雞,不至于一點兒勝算沒有。

何況這片樹林不大,沒什麽能吃的,跟先前進來的那片樹林也不連通,補給補給沒有,想通過空間重疊的地方回現實世界也回不去,而且看這大鳥窮追猛打的意思是吃定他們了,與其被大鳥死守幾天體力消耗後再拼,還不如現在就拼。

聽完江牧野的分析,李琀緩緩點頭。

餘清遠摸着羅盤沉默片刻,也跟着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但...”

忍了一會兒,餘清遠還是沒忍住:“但你管外面那東西叫雞??”

江牧野:“叫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拼。”

布陣組局江牧野完全沒經驗,好在阿揚和良子都曾經當過兵,倆人湊在一起嘀咕了一會兒,排出個大概陣型,說是陣型,其實也就是先選個人當誘餌引鳥下來,剩下的每人控制大鳥一部分,砍傷也好、捆住也行,只要能保證大鳥失去戰鬥力,他們就算拼贏了。

阿揚和良子有實戰經驗,首當其沖,一人負責一只爪子,剩下雞頭、雞尾、兩只翅膀和誘餌需要分配。安音畢竟是女生,負責雞頭雞翅膀這種容易受傷的位置不合适,當誘餌更不合适,被分配去雞尾。剩下誘餌、雞翅、雞頭四個崗位,江牧野、李琀、程亦白、餘清遠四個男生分。

“這計劃是江牧野提出來的,誘餌就讓他當吧。”程亦白提議。

江牧野沒意見。

李琀看程亦白一眼:“那我負責頭。”

另外還有一對翅膀,程亦白和餘清遠一人一只,剛剛好。

任務分配完了,剩下的就是戰略部署和排練,幾個人大致選定工具,模拟了幾遍抓雞流程,又吃了頓午飯填好肚子,眼看着太陽升到最高點,江牧野拍拍屁股,率先站起來。

按照計劃,他要第一個出去,無論大蹦大叫也好,撒潑打滾也罷,反正要吸引到大鳥的注意力,最好能讓它頭朝下俯沖,等大鳥沖的足夠近了,他再撒丫子不管不顧往叢林裏鑽,任務就算完成。

當誘餌這活兒,江牧野之前沒幹過,但聽上去并不難,何況還有李琀在旁邊時刻準備着綁鳥嘴。

然而實際操作起來,看着大鳥越逼越緊,張開最少一米長的嘴,江牧野才意識到自己想錯了,不為別的,只為這鳥嘴裏散發出來的并不是腐臭,而是股淡淡的植物香氣。

“艹,這鳥嘴裏為什麽有屍油?!”熟悉的眩暈感再次席來,但現在絕對不是暈的時候,狠狠咬了口舌尖,江牧野強打精神拼命朝叢林跑,可惜還是被眩暈感影響了速度。

就在他以為要歇菜的時候,李琀突然沖過來對着他屁股就是一腳,江牧野滾了兩圈栽進樹叢,眼裏見到的最後景象,是李琀攥緊繩子沖向鳥嘴。

過了不知道多久,江牧野隐約聽見呼救聲。

他猛地睜開眼,樹林外的打鬥還在繼續,李琀雙手勒緊繩子,整個人幾乎趴在鳥嘴上。阿揚和良子一人一只鳥爪又抱又砍。鳥尾巴擋在後面,安音的情況看不清。鳥身體兩側,餘清遠趴在一只翅膀上正揮舞羅盤亂砸,程亦白斜斜挂在另一只翅膀上,叫喊聲就是他發出來的。

“有沒有人?!江牧野?!你死哪兒去了?!快來幫忙啊!我堅持不住了!”

話音沒落,大鳥突然扇動翅膀,直直将程亦白甩飛出去。

阿揚和良子大叫一聲,松開鳥爪去救程亦白。

大鳥原本處于劣勢,這會兒一只翅膀兩只爪子重獲自由,戰鬥力瞬間提高,它如法炮制甩掉餘清遠和尾巴上挂着的安音,仰頭甩頸,頗有種想把李琀甩到天上的架勢。

看見這一幕,江牧野血液差點兒倒流——先搖頭擺腦晃暈,再甩到天上,下一步就是張開大嘴一口吞,這簡直是雞吃蟲子的官方流程。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李琀被雞吃了!

想辦法,必須想個辦法救李琀。

江牧野捏緊手腕,拼命用痛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他幾個人飛的飛傷的傷,指望不上,他現在一個人,只有一把匕首一把工兵鏟,就算兩個都用上,也不是這怪鳥的對手。

槍,要是有槍就好了。

哪裏能有槍?

對了,程亦白東西準備的這麽充分,偷偷帶進來只槍也不是不可能。

抱着一絲希冀,江牧野快速掃視每個背包,還真被他在其中一個背包裏看見個槍巴。記不清怎麽抽出的槍,怎麽上的膛,江牧野只記得自己舉起槍喊聲了“李琀小心”,對着大鳥胸口就是一槍。

大鳥吃痛,顧不上李琀徑直朝江牧野沖過來。

江牧野借着樹枝掩護又是一槍。

這次瞄準的是鳥眼睛。

即使再皮糙肉厚,眼睛也是脆弱的位置,江牧野這槍射的又穩又準,直直打中大鳥左眼。被疼痛刺激,大鳥徹底抓狂甩開李琀,暴躁得朝樹林沖,在樹木噼裏啪啦倒地聲裏,江牧野深吸口氣接連幾發,發發直中大鳥右眼,他在拼,拼子彈穿透力足夠強,直到把子彈打光,眼見大鳥後腦如預計般被炸開了花,他才扔掉槍朝李琀落地方向狂奔。

在他身後,大鳥怪叫一聲,緩緩倒向地面。

重物落地的轟鳴聲和塵埃一起傳來,江牧野被氣浪沖的踉跄好幾步,最終跪在李琀面前:“你怎麽樣?”

李琀捂着擦傷的胳膊,看看江牧野,又看看他身後轟然倒地的大鳥,表情變了好幾變,最終笑了:“不逢年不過節的,用不着行這麽大的禮。”

“還能笑,看來沒事兒。”江牧野松了口氣,卸力般往前一撲,整個人摔在李琀身上。維持着這麽個姿勢好一會兒,他才被李琀推着翻了個面,從直視地面改成直視天空。

李琀好像說了句什麽,江牧野暈乎乎沒聽清。

“江牧野?”李琀又喊了一聲,側身輕輕拍他臉頰,“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江牧野實話實說,“就是有點兒暈,讓我先緩緩。”

兩人就這麽躺了快十分鐘,樹林裏傳來動靜,程亦白他們一個接一個走過來,看見李琀和江牧野沒事兒,又一個接一個挨着倆人躺倒。

餘清遠是最後走過來的,看着地上躺着的這群人,他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不敢置信:“這?這就解決了?我剛剛都沒看見,牧野你到底怎麽幹掉那玩意兒的?”

“槍。”江牧野解釋了兩句,想坐起來,奈何腿軟頭暈,沒成功。

“你槍法可真準,但你這身體素質...可真堪憂。”餘清遠一邊慶幸,一邊發表感慨,“就當了個誘餌,打了幾槍就成楊貴妃了?豆腐做的啊?”

“豆腐個屁。”江牧野氣不打一處來,“我這是聞見屍油的後遺症。”

鳥嘴裏為什麽會噴出屍油?沒人說得清。就像也沒人說的明白為什麽江牧野聞到屍油味道會暈。大家躺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語猜了會兒,休息的差不多了,各自爬起來收包。

江牧野是最後爬起來的。他休息的最久,思考時間也最多,思考着思考着,還真被他思考出來點兒什麽。

“你說,這鳥會不會吃過人、不小心塞了牙縫,嘴裏溫度又太高,直接把屍體煉成油了?”江牧野問李琀。

“會不會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場景挺惡心的。”李琀白江牧野一眼,把收好的包遞給他,“包替你收好了,但槍沒看見。”

江牧野:“沒事兒,本來也不是我的槍。”

聽見這話,程亦白連蹦帶跳湊過來:“不是你的槍?那你哪來的槍?”

“不是你們帶來的嗎?”江牧野驚奇,“我在你們包裏翻到的。”

程亦白瞬間瞪圓眼睛:“你可別瞎說啊,我們遵紀守法好公民,怎麽可能有槍?”

江牧野看了他一眼,沒出聲。剛剛雖說情況緊迫,但他記得清清楚楚,槍就是從程亦白他們仨那堆兒背包裏發現的,至于到底是程亦白的,還是阿揚或者良子的,江牧野确實分不清。

不過現在程亦白不承認,江牧野也挺理解的,這年頭管制刀具都要查一查呢,何況是槍支。他之前就算再喜歡摸槍,也只是出國去射擊場摸,從沒動過要買一把藏家裏的念頭。這次程亦白他們偷偷帶槍進來,肯定也是當保命用的殺手锏,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出來,更不可能承認。

估計是看江牧野沒追問,程亦白笑嘻嘻又扯了幾句別的,叮囑再休息幾分鐘就出發,并特別交代安全起見,這次隊伍由餘清遠打頭,邊占蔔邊帶隊,江牧野和李琀負責斷後,阿揚和良子一前一後幫忙,至于他自己和安音,則走在隊伍最中間。

江牧野對于這個隊列沒任何疑議,只是聽說餘清遠占蔔,他下意識皺眉:“餘清遠他靠譜麽?連着占出來兩個吉,就這吉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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