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挪威之旅(二)
第21章 挪威之旅(二)
兩人剛走出門,迎面碰上陳嘉煜。
季遇姿态散漫地插着兜,眉骨緩緩上擡,唇角微揚,關切地問:“昨晚睡的好嗎?”
“挺好的,不勞挂心”
短短兩段對話,火藥味十足。
時幸見狀拉了拉一旁的季遇,小聲道:“我們快走吧”
這時,她的圍巾因為剛才動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掉落,白皙的脖子上,即使是一丁點的印記都非常明顯。
陳嘉煜的臉色愈發的陰沉,直到眼鏡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看着兩人慢慢離開的背影,他皺起眉頭,好奇發問:“我真的很好奇,短短幾天你就喜歡上了?連人家有男朋友都不在乎?”
他的舌尖頂了頂左腮,臉上表情依舊,疏密的眼睫微微下阖,遲緩了半天,才說:“本來覺得沒啥,但現在看這種情況不才有挑戰性嗎?”
眼鏡斜睨了他一眼,搖着頭罵道:“神經病”
季遇直接租了輛車,按照導航往西邊的海岸線開,時幸趴在車窗外,略感好奇地看着周圍。
聽當地人說,最近天氣很不好,所以極光也不一定會出現,但是他們還是想賭賭運氣。
車程很長,沿途從叢林環繞到雲霧彌漫的雪山,一直到晚上,才抵達目的地。
時幸走下車,附近只有他們兩個人,從這個方向俯視看下去整座城市燈火通明。
不過現在極光并沒有出現,她沒有氣餒,從後備箱裏找到攝像機和三腳架給架好,随時準備好記錄。
季遇看見她這幅認真的樣子,微微勾起唇角,随即走到她身邊,指腹輕撚,幫她擦拭着發尾的雪痕。
“你說待會有流星嗎?”時幸一邊打量着周圍,笑着問他
季遇輕哂一聲,似是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想許什麽心願,跟我說說,我可比流星還管用。”
時幸眉心微微動了動,搖起頭:“我希望我男朋友以後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話音剛落,季遇輕挑眉,腔調懶散地說道:“點我呢?”
“你不是說你比流星還管用嗎?”時幸嘟囔道
季遇寵溺地點着頭,就在這時,時幸突然感覺周圍環境似乎慢慢變暗,當她擡起頭發現赫然被驚豔住。
夜幕低垂,天空被一片深遂的墨綠色覆蓋,從柔和的綠色逐漸演變成罕見的紅色,雲霧缭繞與燦爛的光影交織,極光忽得彙聚成簾幕,忽而散開成流雲。
她轉頭看向季遇,光線飄逸迷離打在他的臉上,在陰影的掩映之下,顯得有些冷。
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兩人之間的空氣如同靜止般,直到下一秒,季遇低頭吻住了她。
時幸開始還微微一愣,随後擡起手環抱起他的脖頸,去回應他。
只屬于他們的這一時刻,上邊是漫天星光,下邊是萬家燈火。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舍得松開她,時幸的呼吸聲漸漸紊亂,擡眸看了他一眼。
季遇似乎還想繼續,被她給拒絕了。
“再等等看有沒有流星”時幸小聲道
遺憾的是,他們确實沒有等來流星,在回去的路上,時幸還是有些可惜,畢竟下次再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一直到回酒店,季遇臨時接到蘇指導的電話,在房間開起視頻會議,時幸吃飽後,帶着喜遇在附近消消食。
恰巧碰上一群本地的青少年找她搭讪,見她是個亞裔,又單獨一個人,互相給彼此使了個眼神後,開始逗起她。
時幸被他們包圍在中間,正想拿出手機求助時,突然被人一把拿走,附近的居民看見了也不敢上前幫忙,這也讓那群人愈發的猖狂。
喜遇在一旁接連狂叫了好幾聲,也沒把他們給震懾住,甚至還無故挨了好幾腳。
正當這時,時幸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她轉頭看去,陳嘉煜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
他用挪威語對那幫人說了一句話,可惜,并沒有人當回事,有些脾氣爆的已經想動起手來。
陳嘉煜唇線拉直,在路燈的照映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顯眼,就在別人揮拳的下一秒,他眼疾手快抓住對方的胳膊,随後清脆的“咔嚓”一聲,傳來震耳欲聾的喊聲。
那群人見狀,面面相觑,片刻後,迅速落荒而逃。
時幸見狀連聲向他道謝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陳嘉煜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什麽?”時幸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第二次跟我道謝”
時幸不好意思地笑出聲
陳嘉煜輕聳了聳肩,不在意地說道:“與其口頭上道謝,不如真付出點實際行動。”
時幸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環顧四周,看到轉角處有家咖啡店,提議道:“那我請你喝飲料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咖啡店,時幸本想問問對方有沒有什麽想喝的,但看見他直接示意自己幫點,于是她指了指店裏最經典的那款飲品,順便幫喜遇買了個杯寵物奶油。
等她坐回位置上後,陳嘉煜直接跟她聊起天
“你哪裏人啊?京港市的?”
時幸搖頭,說了自己老家的位置,從聊天中她也得知,陳嘉煜比她還小兩歲,目前正在國外讀研究生。
她不可思議地打量着他,覺得他怎麽看也不像是讀書的料子,沒想到竟然讀到了研究生。
陳嘉煜像是注意到她探究的目光,哼笑一聲,打趣道:“看不出來吧”
她笑着點頭,随後像是想起什麽問道:“你的那個朋友呢?”
陳嘉煜意味不明地笑出聲,若有所思道:“他怕我連累他,不跟我一起走”
時幸疑惑地“啊”一聲,店員将他們的飲料送到桌子上,喜遇迫不及待地湊到她腳邊轉圈。
她拿起那杯寵物奶油喂它,陳嘉煜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意有所指地開口:“這狗挺饞的”
時幸尴尬地笑了笑,幫它辯護道:“這個年紀的小狗都這樣”
不知什麽時候,季遇突然出現在他們後面
“你還真挺閑的”
語氣冷漠中又帶着淺淺的嘲意
陳嘉煜輕扯了扯嘴角,臉上表情瞬間發生變化。
時幸轉頭看着兩人,正想打圓場時,被季遇叫回去。
“你先上去,我有件事要處理一下。”他滾了滾喉嚨,眸光微沉
她還想說着什麽時,看見對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頓時啞聲,與此同時,陳嘉煜也緩緩開口:“你上去吧,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沒辦法,在臨走前她只能不放心地叮囑兩人幾句。
等到時幸離開後,陳嘉煜眯縫着雙眸,将煙盒丢在桌子上,腔調懶散地說道:“談談?”
季遇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輕蹙眉,不免覺得有些好笑:“談什麽?”
談怎麽讓陳嘉煜滾嗎?只有這點他才感興趣。
“我們公平競争”對面直直地挺立着,眼神透着輕傲。
季遇嗤笑一聲,優哉游哉地開口:“她有男朋友”
“我知道”
“所以你得滾”季遇毫不掩飾眼眸的寒意,冷冷地出聲
陳嘉煜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快速點燃上,吞雲吐霧起來,毫不在乎地說:“我不覺得我們公平競争有什麽錯,你只不過是比我先認識的她,如果我們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現在在她身邊的人未必是你。”
兩人之間的氣壓越發地緊張起來,呈劍拔弩張般。
好在眼鏡提前找到咖啡店,才及時地避免這場危機。
等季遇離開後,眼鏡終于忍不住沖着陳嘉煜罵道:“瘋子,真不怕人家男朋友打你啊”
陳嘉煜耷拉着眼皮,輕蔑地勾了勾唇:“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眼鏡見到他這幅樣子,翻了翻白眼,吐槽道:“你就慶幸你是個男的吧,要是性別互換,你得被世俗的口水給噴死。”
當季遇回到房間後,時幸湊到他跟前仔細地打量起他的臉,随後安心地說道:“沒打架呀?”
“你很希望我們打起來?”季遇微眯着眼,眸底掠過危險的目光,嗓音微啞
時幸搖着頭,順勢搭上他的脖子,誠懇地跟他解釋道:“今天我去散步的時候你不在,然後我被一群人給圍住了,是他幫我解圍,所以我想請他喝杯飲料感謝他而已。我對他沒有任何別的想法,我也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我們的感情,季遇,我很喜歡很喜歡你,我們不要讓這個誤會留到過夜好不好。”
她一口氣說完了一大堆話,原本平靜的面龐有了些許漣漪。
自從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事後,她也不希望兩人想當初那樣再有什麽隔閡。
“好”季遇目光放緩,輕聲答道
正當時幸以為已經将他哄好,想松口氣時,季遇眸底閃過一股玩味,用試探的目光打量着她,問道:“剛剛第一時間查看我的臉,是不是怕它受傷?”
時幸心頭一顫,這都被他發現了,連忙尴尬地笑出聲解釋道:“不是啊,我就是單純地擔心你而已。”
季遇倒是不在乎她的解釋,自言自語地說道:“看來以後得更愛護我的臉,免得有些人變心。”
時幸扭頭看向別處,這下他倒是更能找到一個自戀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