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椒鹽蝦和蝦湯泡馍?

第16章  椒鹽蝦和蝦湯泡馍?

褚朝雲下來前從廚房裏拿了個小竹筐,口小但深,剛好用來裝這河蝦。

靠近花船附近這一片嫌少有漁船過來,所以這邊的河蝦都生的肥,個頭也壯,瞧着就讓人流口水。

徐香荷看到被捏住的小東西,也忍不住驚呼一聲:“是河蝦?!”

河蝦可是好東西,市價也比普通的筍殼魚要貴一些,雖不說是什麽稀罕物吧,但不太富裕的人家還真吃不上。

徐家早期還成,漸漸地財産也被徐老爺敗光不少。徐香荷也就兒時吃過幾次蝦,自打生母歸天後,很多原先吃過的好東西,慢慢的也就沒得口福了。

徐香荷幹巴巴地咽着口水,将竹筐遞來,褚朝雲把河蝦丢進去,順手連漁網也給她了。

徐香荷本想問褚朝雲沒網子怎麽抓,就見褚朝雲手快的撸起兩旁袖子,不用襻膊也能把袖口卷的很齊整。

随後,褚朝雲彎下身來借着月光往草縫裏看,跟着雙手微彎,對着那縫隙快狠準的一扣,一只小蝦就進了她的掌心裏。

但她也沒那麽神,撲空時有。

二人各自忙活了好一會兒,也不過才抓了小半筐蝦。

褚朝雲一抹腦門的汗,擡擡下巴:“差不多夠吃一頓就行了,你先帶着筐和工具回船上去,我薅一把香蒲就來。”

褚朝雲說着潛入水裏往遠游一點,不多時,就濕淋淋的上了船。

進廚房的事她還是不能叫徐香荷跟着,便叫她晾幹了趕緊先回刁氏那歇着。

褚朝雲抖抖水,進門後就忙着洗蝦,又給河蝦按個開背,取了蝦線,才去給香蒲莖焯水。

河裏的水生植物是不少,但綠色的蔬菜味道大差不差,褚朝雲也不願意費事的去找,索性認準了香蒲就一直吃它了。

備好菜後,褚朝雲便起鍋燒油開始炒蝦。

爐火的熱氣順便幫她烘幹了衣褲,褚朝雲在廚房做飯,還覺得挺暖和。

蝦炒的金黃泛紅,軟殼也變得酥硬之後,褚朝雲就取了一點香蒲莖碎加進來一塊炒。

直到炒的幹了鍋,又放入一把調味品,辛辣油香的味道就溢滿了不大的小廚房。

因着調味料有胡椒味,褚朝雲便勉強将這道菜稱作是“椒鹽蝦”了。

鍋子裏剩下的蝦油她也沒放過,煸炒過的香氣依然保留,褚朝雲趁機添了些水,又把餘下的香蒲莖一股腦都放進去,做了道鮮湯出來。

回到刁氏那時,徐香荷的衣裳也幹的差不多了。

褚朝雲把幹馍的硬殼扒掉,掰成小塊放到自己的湯碗裏,馍被泡的軟爛,也沾上了些鮮味。

刁氏和徐香荷面面相觑,異口同聲問她:“你這是什麽怪吃法?”

褚朝雲想來想去,笑道:“這可不怪,你們可以叫它‘蝦湯泡馍’!”

褚朝雲其實只吃過羊肉泡馍,但眼下吃不起羊肉,只能喝點蝦湯,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她見馍泡的差不多了,就先喝了口嘗味道,褚朝雲覺得古代的河蝦吃着要比現世的更鮮,因為都是野生的,味道上還是有點區別。

這次不等他們問,褚朝雲主動夾起盤子裏的蝦,脫殼,放在嘴巴裏嚼嚼嚼,然後科普道:“這道叫做椒鹽蝦,你們也快嘗嘗!”

徐香荷想吃蝦很久了,她腼腆的挑了只小一些的來吃。

一口下去,眼睛就睜的滴溜圓:“唔唔唔,炒的焦香焦香的,我還是第一次吃到這種!”

“你們那不這麽做蝦?”

褚朝雲好奇問。

徐香荷咽下後又緊着喝口湯,然後應道:“是有炒來吃的,但味道和這個還是不太一樣。”

褚朝雲聽罷又去看刁氏,刁氏局促的搖搖頭:“我就沒吃過蝦。”

想到蕤洲早些年的狀況,褚朝雲便明了了。

……

這頓過後,褚朝雲就喊徐香荷每晚跟她下河去抓蝦,除了河蝦,她也會留心抓些筍殼魚備用。

有時給姑娘們做飯的差事是臨時才說,褚朝雲還要給劉新才準備三十顆魚丸,不提前預備出來,總怕來不及弄。

她把抓來的魚蝦藏到筐底,若是第二日沒用上,晚間就給刁氏和徐香荷做來吃了。

不過接連幾日,褚朝雲都沒等到這樣的差事。

這天三人又聚在一塊給管事們做棉衣,連一向穩妥的褚朝雲都有些急了,“這生意做得窩火,想來劉新才那頭一定也等的冒火,我怕是要失信于他了。”

做生意最講信譽,褚朝雲總怕在劉新才那壞了印象。

不過好在做魚丸的手藝只有她會,且即便劉新才能研究的出來,那獨特的調味料對方也沒地方找去。

雖不太厚道,但她也只能這麽寬慰自己了。

褚朝雲正琢磨着,突然想起刁氏若是下去送飯,就能跟院子裏的姑娘們說上話。

她四下望了望,對上鐘管事投來的視線,便不動聲色的側過身,低聲和刁氏說:“嬸子,您日後再去送吃食,煩勞幫我打聽一下褚惜蘭的情況吧。”

褚朝雲偶爾還能見到幾回褚郁,即便褚郁過的也很狼狽,但總歸她能看得到。

算起來,她有好久沒見到過褚惜蘭了。

李婆子前幾日才說新晉的姑娘們快要上船,她還期盼來着,可說歸說,到了今日她也沒瞧見一個姑娘的影兒。

李婆子簡直滿嘴放炮。

褚朝雲偷偷白了那老太婆一眼。

刁氏知道她們姐弟三人都陷在這個鬼地方,輕輕“嗯”過一聲,見鐘管事依舊盯着他們,便看着褚朝雲高聲道:“你這裏弄得不對,拆了重新縫,我先給你打個樣子,你學着。”

褚朝雲明白刁氏的意思,也佯裝虛心請教道:“好,那我馬上拆掉。”

鐘管事收回目光,餘光瞥一眼往船欄磕煙袋鍋子的李婆子,眉頭輕蹙,後又将視線落去其他船娘那。

接近傍晚時,褚朝雲終于等來了送飯的任務。

她雖內心雀躍,但也不敢表露出來,頂着一衆船娘豔羨的目光,褚朝雲快步進入廚房去準備了。

褚朝雲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公器私用,實則也是鑽了個小空子。

外請的廚娘備飯時,是不準有旁人在場的,偶爾需要打個下手的活計,廚娘不是自己帶人來,就是要婆子們在門口候着。

畢竟靠這門手藝過活,她警醒着也沒錯。

而廚娘離開後,除了一些進去給客人拿飯食的婆子,基本沒誰長久的在裏面逗留,褚朝雲大可放下心來,只要動作快點就行了。

她一進門就開始切魚肉腌制,餘下的空隙又來剝蝦。

因為下船的機會難得,她這幾日想了很久,這次除了交貨那三十顆魚丸,她還打算在做些蝦丸來。

而且蝦比魚貴些,蝦丸自然也比魚丸價高。

褚朝雲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一口氣做了三十多顆魚丸并三十顆蝦丸。

多出來的魚丸給姑娘煮粥,弄好後,她幹脆的裝好食盒,拎着都覺分量不輕。

褚朝雲親自把食盒交給刁氏,又嘀咕了聲什麽,刁氏給了她一個放心的表情,就提着往艞板處走。

西碼頭站着的剛好是趙大,趙大見刁氏過來,便要擡手去接,刁氏立馬賠着笑臉躲開了,“我手裏的活計都忙完了,今兒也不必麻煩管事,我親自送去就好。”

趙大向來疑心重,瞥一眼她不太靈便的腿腳,挑眉問:“最近怎麽這麽勤快?”

刁氏心中憤憤,面上卻不顯,只能嘆息着賣了個慘:“眼看天要冷了,我也想下去買些東西來禦寒,請管事體諒。”

趙大聽罷嗤出一聲,滿眼皆是“你的命蝼蟻不如”的意思,但也懶散的讓開了路。

不用他去更好,他還不屑去。

褚朝雲見刁氏卡在趙大那,擔憂了好一會兒。

做不完的棉衣再度被收上去,鐘管事和李婆子便一同去了臨時休息的地方歇着。

管事不在,方臉船娘才敢出聲,她似是故意等着褚朝雲過來,而後念念叨叨的看着身邊船娘:“又是她去做飯!刁氏忙活不動了,也該公平着輪換了吧?”

另一人道:“那日聽了姑娘們一句閑言,好像是說朝雲丫頭做的飯香,是姑娘們自己指明要她去做的。”

“是呀是呀,再說這事是管事說的算,也不是朝雲能決定的……”

瘦長臉的也忙道。

方臉船娘脖子一梗,不争氣的白他們一眼:“她以為自己是廚娘?姑娘們是吃慣廚娘手藝的人,她做的能好吃到哪?怎麽旁人說點什麽你們都信?!”

那二人還想再勸,可見勸不動方臉船娘,也就作罷了。

其實他們心中也很不甘,争做飯活計不為別的,除了想要偷吃一口,也是打算趁機多接近鐘管事。

巴結了管事,總會有點油水,他們想當然的認為刁氏就是例子。

每個船娘剛一上船,鐘管事循例講規矩,都會把“給姑娘們做飯食”這事提一嘴,但這許多年來,真正進過廚房的就只有刁氏一人。

都已經上了船了,還哪有什麽公平可言。

鐘管事就是愛叫刁氏去,他們也攔不住。

前陣子大家偶然發現今年刁氏的腿病似乎格外嚴重,多少還有點竊喜,以為終于要輪到自己了,卻不成想差事又落到了褚朝雲的頭上。

褚朝雲在他們眼中并沒什麽特別,甚至他們還覺得相比起來,自己的資歷更老一些。

見褚朝雲不理他們,而是自顧的回了暗倉,方臉船娘終于按捺不住。

她猛地一丢手裏的布巾,起身就跟了下去,“我今日,必須要去跟褚朝雲說道說道!大家都是一樣的,她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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