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香!

第20章  真香!

褚朝雲就着面食大口吃魚雜,熱氣和辣氣熏得鼻頭通紅,身體被進了肚子的熱食烘的暖融,一張沾了薄汗的小臉看着都明媚不少。

見她吃的過瘾,徐香荷咬着筷子尖,一臉扭捏的看向刁氏。

刁氏到底上了年紀,嘴本不那麽饞,可這道紅焖的吃食不知怎麽,像是帶了獨特的吸引力,撓的她心裏癢癢的。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跟着,便氣壯山河的夾住一塊魚腸,閉眼塞進了嘴巴裏。

徐香荷驀然瞪大眼珠子,緊緊盯着刁氏的表情,像是要在婦人的面上摳出點什麽來。

進嘴的魚腸裹着湯汁,在刁氏口中僵硬的咀嚼着,起初婦人有點不敢咬,直到嚼過兩下後,那美妙的脆彈感便一一曝露了出來。

香!

真香啊!!

刁氏緊着夾起第二塊,這次夾的是一塊魚肚。

魚肚比魚腸更加脆爽,且沾的汁又多,刁氏順便放入口中一塊面食,伴着魚肚一起咀嚼。

面上的表情愉悅中透着滿足,末了,她便忍不住啧啧稱贊:“我竟覺得這魚雜,比那魚肉要更加好吃些!”

刁氏這贊許極高,徐香荷滿臉都透着“真的假的啊?”的疑問。

她接連踟蹰幾次,眼看那盤魚雜就被二人分吃掉了一半,便再也顧不上那點膽怯,學着褚朝雲的樣子,揪了小塊面食,夾了些魚籽鋪上,連面帶葷腥的一股腦塞進口中。

不久,她激動的“唔唔”兩聲,筷子虛虛的往盤上指去,搖頭晃腦的樣子頓時逗笑了吃飯的二人。

一口咽下,徐香荷眼珠子就亮的和燈芯似的,“好嗆好嗆,好嗆的味道啊!”

說着,取來木勺盛魚湯,澆在面食上一些,又在上面放滿魚雜,吃第二口時,嘴裏還不清不楚的支吾一句:“但是越嗆越是想吃啊!!”

刁氏往後坐了些,一副“不跟徐香荷搶飯”的态度,并且笑着和褚朝雲說:“這丫頭倒是會吃。”

褚朝雲也點頭附和。

她知曉徐香荷那句“好嗆”是什麽意思,大抵就是魚雜太辣,辣的過瘾!

今天這頓飯,她特意多放了點廚娘的調味料,寒冷的夜晚就是要吃些這樣的暖鍋子才會舒坦,這種吃食味道越是重,就越是香。

褚朝雲和刁氏吃過之後,剩下的便都是徐香荷的。

徐香荷吃到最後還故意留下塊面食,也不嫌棄她們二人,用那小塊面抹了一圈盤子底,丁點湯汁都沒放過,才依依不舍地結束了這頓晚飯。

徐香荷其實有些沒太吃飽,又怕褚朝雲和刁氏笑話她飯量大,便舔舔唇,腼腆的放下了空盤。

褚朝雲看破不說破的摸摸肚子,“廚房的面粉我沒敢動用太多,我都沒吃飽。”

刁氏也沒飽,但她只是笑笑沒說什麽。

船娘們整日雜活不斷,天氣越冷這活計越是難做,飯量大才正常。可若不是沾了褚朝雲的光,他們還一直吃那冷馍馍和馊湯水呢,做人不能太不知足。

褚朝雲憋着壞笑瞟一眼徐香荷,又瞄了下刁氏,而後收了盤子碗,站起來神秘兮兮道:“你們娘倆且稍等我會兒。”

說完,就笑着出了隔間。

隔間裏沒有油燈,可遠處的水岸燈火卻如明燈一般,将小小的空間照的明亮。

褚朝雲動作很輕的回到廚房,将盤子碗洗涮完放回原位,就找了個幹淨的大簸箕盛那些炸魚雜。

這會兒炸過的魚雜已經徹底放涼,幹撲撲的飄着焦香,褚朝雲拿起一塊放入口中,“嘎巴嘎巴”的香脆可口,跟在現世吃薯片一樣。

不過魚雜是豬油炸的,比薯片要香上百倍。

自打她能随意進出廚房後,晚上的夥食确實一點點在改善,可白日卻沒什麽辦法。

直到今日看到那筐魚雜,她才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如今的氣溫,食物多放幾日也不會壞掉,做些炸食當零嘴,偶爾吃上幾個解饞也是好的。

她做飯的水平是不咋樣,但人被逼至絕境後,竟也慢慢的能琢磨琢磨了。

褚朝雲不禁有些感謝曾經的自己,多少個熬夜加班壓力大的日子,她都是靠着美食視頻減壓度過。

沒想到,這也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褚朝雲端着簸箕往暗倉去,邊走邊吃那炸魚雜,忽的路過一間,聽到些聲響,她微怔的頓住腳步,竟剛發現這間的門一直沒關嚴。

透過縫隙,褚朝雲瞧見坐在床上的船娘正費力的擡手開窗,小窗已經被擡上去一些,漏進來絲光亮,所以她才看得清楚。

褚朝雲壓下眉眼正要離去,便聽那人低聲垂淚,哽咽中還牽出幾分呻.吟,像是痛的。

褚朝雲知道了,這應該就是那個從木梯上跌下來的船娘了。

她端着簸箕站在原地,多少有些邁不動步。

可要是被其他人發現她吃的這些,也和方臉嬸子一樣起了嫉妒心真去舉報,從此往後大家就都沒好日子過了。

保她和刁氏三人過的好些,還是進去瞧一瞧這可憐之人?

褚朝雲這一刻,當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許是站的久,想的有些出神,門內的人聞到香味後很快發現了她,裏面的人收着氣息輕聲喚她,壓抑又沙啞:“是……朝雲丫頭嗎?”

“啊……是我。”

褚朝雲條件反射回應一聲,短暫思忖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見腳凳上放着的馍這人沒吃,褚朝雲停在一旁便也沒說話。

那船娘歇息了幾個時辰稍稍緩和了點,但想來白日還是摔得很慘,透過那點光,褚朝雲似是看到跟血凝在一塊的裙褲,以及比右腿粗上一圈的左腿。

二人一時間無話,那船娘發現了簸箕裏的吃食,但并沒有提什麽。

褚朝雲安靜的坐了一會兒,遂主動開口:“嬸子好些了嗎?”

“還好,多謝你惦記我。”

船娘有些虛弱。

褚朝雲其實不太明白,隔間的房門剛剛只虛掩一處縫隙,這嬸子的夜視能力到底是有多好,才能一眼就認出了她?

畢竟暗倉裏的那條窄道,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啊。

她這麽想,也就當閑聊一樣的問出了口。

哪知,那船娘艱澀的笑了笑,然後一臉溫和的看向她道:“我不是因為看到了你才認出的,我只是覺得……你很不一樣。”

“不一樣?”

褚朝雲吶吶。

“嗯,你和我們這些人……好像都不太一樣。”

船娘應完,像是傷口疼的緊,便沒再說話了。

褚朝雲心說,那大概因為自己是穿越來的,并非大祁朝的本土人,所以才看着不一樣吧。

最後,褚朝雲把魚雜留下一些,對方沒問,她也沒解釋,就端着簸箕回了刁氏那。

她倒了些給徐香荷和刁氏,自己也留下部分,就把剩下的又都給了徐香荷,“香荷,你看看他們哪個沒睡,就把這些分他們一點,大家夥都分着吃了算了。”

徐香荷雖沒那麽小氣,但還是關切一句:“可萬一有人起了壞心,去管事那裏打小彙報怎麽辦?”

褚朝雲搖搖頭:“不會。”

畢竟“主動贈予”和“被發現”可是兩碼事。

更何況——

站在利益的角度,得了好處的人不會自掘墳墓。

站在人心的角度,大家往後能和平共處,今兒這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她今日敢發這善心,自然也有話辯白,魚雜是廚娘不要的,就算鐘管事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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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褚朝雲才從暗倉上來,便有臉生的船娘默默塞進她手裏一個布包,褚朝雲訝然,随手打開,上面躺着個皂角,是洗頭發用的。

基本幹久了稍微有些積蓄的船娘手裏都有這個,他們都從鐘管事手中買,但褚朝雲是買不起的。

畢竟偷偷賣魚丸的積蓄,可不能讓管事們發現。

褚朝雲想說一句感謝的話,船娘卻輕輕搖了搖頭,沖她投來一絲和善的笑意,示意她先用洗漱房。

跟着陸陸續續下來一整天,褚朝雲收到了不少小物件。

有很多都是小到不起眼也用不上的東西,但船娘們都當寶貝留着,也算是對她給大家分食炸魚雜的謝禮。

就連方臉嬸子那,她都收到了一包細粉,沖水喝的,酸甜可口。

她不知這是什麽,便抽空去問了刁氏,刁氏告訴她這是集市上賣飲子那的,用酸梅磨出的粉,之前下船時,确實給大家帶過幾包,價格也不便宜。

褚朝雲頭一次喝到大祁的香飲子,純天然的味道倒是清新的很。

正和刁氏靠在一處說話,勞工們便被趙大催促着往船上搬貨,褚朝雲一眼瞄到人群裏搖搖晃晃的少年,撒開丫子就往暗倉跑。

跑下去沒一會兒,又風一陣的往上跑。

然後,她趁亂撞了少年一下,手快的往對方衣襟裏塞了包東西。

褚郁懵了一瞬。

褚朝雲迅速朝他眨眨眼,又人不知鬼不覺的跑回刁氏處,若無其事的歇起氣來。

她剛剛那一套其實已經在心裏演練了很多次,就等着這兩日遇上褚郁時用,沒想到運氣來了,還真給她碰上了!

褚朝雲美滋滋的正樂着,鐘管事的冷眼就斜了過來。

鐘管事剛從艞板上來,便擡手用帕子指指她,“你,去給姑娘們做些飯食,今個多做點,食盒已經換成大的了。”

褚朝雲忙收起笑意,裝作謙卑道:“好的,管事。”

今個廚房活多,她拉上刁氏一起往裏走,邊走邊盤算道:“诶,明個是該發月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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