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也是有積蓄的人了!
第21章 也是有積蓄的人了!
那一丁點的月銀實在不夠幹嘛,褚朝雲不過是沒話找話和刁氏閑聊。
進來廚房之後,褚朝雲拿了張小杌子給刁氏,讓婦人坐下來幫忙收拾筍殼魚,而她自己則忙着挑蝦線和剝殼。
刁氏不知她要做什麽,不過未免外面聽到動靜,也就按捺着沒多問。
依照劉新才的約定,褚朝雲需要做三十顆魚丸和三十顆蝦丸來,她先舀了一些面來備用,跟着又架起面板,令舀了兩勺面開始揉面團。
小廚房的二人不言不語各自忙碌着,沒一會兒,褚朝雲就擀出不少寬面片來。
對比專業抻面的師傅,她自認沒那好手藝,所以也不出那個醜,就老老實實将面片切成大小統一的面條就好。
切完便下鍋煮。
已經将魚肉切碎并腌好的刁氏,從一旁擡起頭來,終于忍不住問了聲:“你這是要做——”
“面條。”
褚朝雲随口答。
刁氏愣了半晌,有點沒太反應過來。
褚朝雲這才想起自己身處何處,剛剛腦子裏一直琢磨吃食,過度出神了,她轉過頭來笑,低聲解釋:“就和您平日裏吃的冷淘差不太多。”
這樣一講,刁氏便明了了。
撈起的面條先過水,然後就擱在一旁留作備用。
褚朝雲想着,總是給姑娘們煮粥,換誰也要吃膩的,不如今天搞個新花樣。但她要做的東西在現世是滿大街都常見,大祁就不好說了。
褚朝雲直了直腰,然後就開始煮那六十顆丸子,先做好的丸子放入食盒下層,跟着就切了些小蔥和蒜下鍋煸炒。
刁氏要幹的活都做完了,人閑起來,便走過來看她做飯。
褚朝雲往鍋子裏打了幾只雞蛋炒熟,又将煮的七八分熟的面條倒入一并翻炒,待面條全部沾上油汁後,撒入一把調味料就出鍋了。
一次性做了三碗炒面,連飄在廚房裏的蒸汽都是香的。
不過這還沒完,剛剛她做蝦丸時留了部分蝦肉,這會兒也該派上用場了。
但之後褚朝雲用這些蝦又幹了什麽,刁氏就不得而知了,給褚朝雲幫完忙,她還得接着去做船上的活,半刻都耽誤不得。
“朝雲那,等會兒做好飯了你喊我一聲。”
褚朝雲“哎”了句作為回應,心知刁氏是怕趙大過來截胡,影響了他們的生意。
一番忙活後,這大食盒拎着果然分量十足。
褚朝雲拎出來正預備喊人,刁氏就放下布巾急切的走過來,她剛剛就在不遠處盯着,怎麽說都不太放心。
褚朝雲将食盒遞給她後,有些擔憂的說了句“挺沉”,刁氏忙搖搖頭叫她別提,而後雙手拎上食盒,盡量讓自己走路的動作看起來和常人一般。
這次到了看守處,剛好又碰上趙大。
但趙管事可沒什麽憐憫之心,眼看婦人從艞板的連接處往岸上邁的費力,也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末了,刁氏還得賠着笑臉請示一聲:“那、我這就去了?趙管事。”
一身橫肉的趙大不輕不重哼出個音來,算作是回應了她。
因為只是去交貨,不用浪費太多功夫,而刁氏也想減輕些分量,就先往劉新才的面食鋪子去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盒蓋一開一關,食盒內就溢出些美妙的鮮香來,這味道嗅起來不僅比蝦丸更鮮,還沾了點炸食的酥脆,可以想象若是一口咬在嘴裏,恐怕會爆的滿口汁水。
劉老板實在心癢難耐,遂主動問了句:“刁娘子,您這食盒裏還有些什麽吃食啊?怎麽這麽香啊?”
問話時,刁氏也才咽過口水,可她又實在不知,只能暫且敷衍一句:“也是我家姑娘的手藝。”
劉新才“呃”了聲,也知不好再打聽,就笑着打了聲招呼進店去了。
這幾次她出來的時間都太長,所以今個就沒在院子裏待,把炒面端出遞給姑娘,再伸手去端另一盤時……她明白了,剛剛那香味便是從手中這一盤散發出來的。
只見盤子裏摞了些餅子大小的食物,瞧着油光锃亮,鼓起的邊緣像是要崩開,哪怕不嘗也知美味。
這不知名的食物一共就三塊,但看着比餅子厚實抗吃。
“姑娘們一人一塊,就着面食一起吃吧。”
刁氏思索一番,猜想應該就是這麽配着食用的。
出來後她疾奔棉花行,也不知今年的棉花是不是又漲價了,碼頭附近只這一家棉花行,刁氏來到近前,邁上臺階走了進去。
待看到櫃臺後的老板,她輕聲詢問:“棉花多少錢一斤?”
“要好些的還是?”
老板見有生意,主動應道。
刁氏捂了下衣襟裏藏着的小布包,聲音越發微弱:“最便宜的那種就行……”
好的棉花他們實在用不起,她那一床劣質棉被,還是攢了好久,外加某次給客人搖橹意外得到了賞錢,這才勉勉強強湊夠了數。
畢竟平時,客人是不會給他們賞錢的。
老板聽罷,伸手指指後方最下處,包着的一團棉花裏正露出一小捏,就是故意薅出來供客人挑選的。
只是那棉色澤發黑,還沒等往外賣,邊緣就先揪成了一塊塊的硬疙瘩。
刁氏有經驗,這棉沉的很,上稱極占分量,但确實是最便宜的。
“50文一斤,只是用着不太暖,若是做棉被,不如在混些上等的棉花吧?”
老板好心提醒。
刁氏聽後在心中盤算,價格倒是漲得不多,半斤棉能裝滿一只枕頭,若是被子的話,怎麽說也要四五斤才夠過冬。
這樣算下來就是……275文。
褚朝雲這點錢,還差得遠。
刁氏離開棉花行,一路上邊走邊想,眼下離正經的冬日還需些時候,若是多出來幾回,慢慢攢也不是不可能。
她最後去了米行和面店,各買了一斤回來,這也是臨出來時褚朝雲跟她提的,得把欠廚房的面給還了,而且總吃面也膩,褚朝雲實在是太想吃米飯了。
回船上後,刁氏拎着食盒先去了褚朝雲的屋子,把面粉和粳米放下,又将布包裏的銅板取出,給她時順便念叨了一下棉花的價格。
對于275文的不菲價格,褚朝雲倒是心寬的很:“這事不急,咱們就是先打聽着。”
六十顆丸子四十五文,刨除米面各一斤的二十文,褚朝雲又給了刁氏和徐香荷一些,自己只留十文錢。
她颠颠那幾個銅板,心說,這錢可真難賺呀!
不過要是算上明天發的十文月銀,那她還是有三十五文的積蓄的!
今日的天氣有些陰沉,溫吞的雲一層疊過一層,連月亮都被蓋住了。
這樣的陰天夜晚總是來的更快,褚朝雲今日有些疲累,晚間只做了三碗炒面,吃完就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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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褚郁正縮在倉房的冷炕邊,連衣裳都沒脫,只将身體努力藏入草墊子下,做出了一個裝睡的假象。
和船娘們相比,他們這些勞工的日子顯然也不好過。
滿布黑灰的倉房內,冷炕是從來不燒的,一群爺們都睡在上面,一個擠着一個,見他是新來的,年齡又小,就把他擠到靠門的角落裏去了。
靠門有靠門的壞處,倉庫改裝的屋子門板破敗,常年被老鼠啃噬,不太好用而且漏風嚴重。
這裏沒水給他們洗澡,也就挨着倉房後側,簡單蓋了個茅房。
褚郁身上的草墊子,也是學着一些老人的樣子紮來當個鋪蓋,紮的手法不行,不夠密室,所以他每晚都會凍醒幾次。
少年平時被凍醒,總會忍不住想念起褚朝雲來。
畢竟褚惜蘭只是他的堂姐,褚朝雲那可是他嫡親的親姐姐。
每每想到這個,褚郁心裏的冷可要比受這冷風吹更加難受些。
不過今天不同,今天他心裏是暖的,因為姐姐給他送東西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他還是寶貝的要命,一直死死捂着,打算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去茅房外邊瞧瞧。
花船的船娘那處有人看守,他們這裏也一樣,不過茅房挨着一條死胡同,看守們也不怕他們想跑,因為根本就逃不掉。
曾經有逃跑後被抓回來直接打死的,日子久了,這種念頭也沒誰敢再生了。
屋外鑼敲三聲,屋內磨牙放屁吧唧嘴的聲音也此起彼伏,褚郁一點點從草墊子下挪出來,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和看守對視一眼,對方見他往茅房走,就沒在搭理了。
以往出來上茅房,他也沒這麽小心翼翼,只是今個心裏虛的很,褚郁做賊一樣的溜到茅房門前,往一邊的暗處挪了幾下,就忙不疊把東西掏了出來。
布包的內裏還有一層油紙包,像是怕散出去味道才封的如此嚴實,褚郁迫不及待拆開油紙,炸魚雜的香氣便直沖他腦門。
好香!
是姐姐給他做的好吃的!!
少年激動不已。
褚郁被帶來這裏,每日除了幹活就是吃馊馍,像是這種美味的東西,他簡直想也不敢想。
小少年沒遭住抹了把淚,也不顧茅房這處異味沖天,就含着淚把一塊魚雜塞進嘴巴裏。
他吃的很小口,很珍視,也舍不得吃的太快。
倉房四周的胡同裏,有不少的老鼠洞,這個時代別說是人,就是老鼠,也都一個個餓的精瘦。
這香味太濃,很快蓋過茅房的臭氣,沒一會兒,就引來了兩只四處流竄覓食的老鼠。
老鼠們“吱吱”亂叫,靈敏的從牆角爬出,見味道是褚郁手裏的紙包發出來的,便豎起胡須,小眼睛裏毒光閃過,進而,便飛快的朝他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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