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思是打十個就走

第22章 意思是打十個就走。

吃畢飯後,漆汩想起什麽,提醒夏山說:“夏兄,你先前是不是有什麽事兒要告訴大君子?”

靳樨聞聲看來。

“險些忘了!”夏山一拍腦袋,掉頭沖出門外,不一會兒捧着一封拜帖呈給靳樨。

靳樨沒急着接:“是誰?”

夏山說:“那送帖的人口稱‘韶殿下’,我不敢随便處理。”

公鉏白奇怪道:“這是什麽人?沒聽說過啊,王室裏沒有叫‘韶’的吧。”

靳樨瞥了一眼夏山手上的拜帖,說:“姓莒,不是肜王室。”

“莒……”臧初想了想,“怎麽好像是哪國王室的姓?”

“申國。”靳樨道。

“申?”臧初仔細琢磨了一下,想起來了,于是笑道,“原來是申國莒韶,那也是樁奇事。”

“什麽?”漆汩好奇地打聽。

“那老申王臨死時不知道犯了什麽毛病,突然要效仿古人禪位。”臧初說。

“讓給誰?”漆汩問。

“相國蘇缁。”臧初答,“那位蘇相國的确雷霆手段,十分了得,其實禪讓給他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壞就壞在,當時申國已有太子……也就是這位莒韶。這位太子雖然為人比較窩囊,風評不算太好,但好歹也是冊立在寶,平素兢兢業業,從未有過過失,老申王這一臨時變卦,讓他措手不及。”

“于是兩相争奪?”漆汩猜。

臧初笑道:“哪有什麽奪的餘地,莒韶直接被掃地出門,能躲過蘇缁的追殺已經很是幸運,後來這位莒韶闖進肜地,陛下那時剛即位沒多久,侯爺剛回沙鹿也沒多久,陛下順手就讓莒韶留下來了,賜了一座小院子。”

漆汩道:“所以如今的申王,是蘇缁?”

臧初點頭。

公鉏白奇道:“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侯爺、滑叔、大君子當年都提過,是你不記得了。”臧初揚起眉毛,“或者根本就沒認真聽他們說話?”

公鉏白支支吾吾,東張西望。

“這位殿下想來見大君子麽?”漆汩問。

靳樨讀完,點點頭。

“見麽?”公鉏白問。

靳樨搖頭。

“也對,太子當政,不好繞過他。”臧初道。

“就是。”公鉏白說,“平白見上一面倒顯得我們要為他讨回王位似的。”

靳樨不置可否。

翌日,靳樨去代靳家拜了前太子密忌的靈位,回來時恰好遇到子人真上門,來請靳樨去禁軍衛查看刺客及府兵屍體。

“稍等。”靳樨說,轉身尋找找漆汩的身影,卻見他已經去找外出的衣服,另拜托夏山照料琥珀。

未幾,兩人便一同跟着子人真出府去了。

公鉏白盯着倆人背影,奇道:“怎麽阿七就知道大君子就是在找他?”

臧初哼一聲,掉頭不看,好像有全身火氣似的看了無辜的公鉏白一眼,說:“打架吧!”

公鉏白:“啊?”

“來不來?”臧初挑眉。

“來就來!”公鉏白“嗷”一聲撲上前。

進禁軍衛時,有幾個人在偷偷打量他們,子人真沒放在心上,将靳樨與漆汩領進停屍房,他一面看着靳樨在屍體邊低頭觀察,一面說:“刺客們看不太出是哪裏來的,刃上喂的是常見的蛇毒,也看不出什麽來。”

子人真有些指望靳樨能看出什麽蛛絲馬跡。

然而靳樨面色平淡,一句話也不說。

子人真觑着他神色,實在沒忍住,問道:“大君子看出什麽了嗎?”

靳樨搖頭。

“刺客是不是……為那塊玉來的?”子人真終于敞開問。

靳樨沒有反應。

子人真只得又道:“太子說賜予府兵兄弟們厚葬,你看是要送回沙鹿還是留在王都?”

“送回去吧。”靳樨說,“落葉歸根。我會叫府裏管事來,麻煩你了。”

“我義父那邊……”子人真遲疑着。

漆汩捕捉到那兩個字,想起肜國如今的上将軍是靳莽之前的舊部風知。

靳樨頭也沒擡,平靜地:“風将軍怎麽了?”

“我接到他的信,說是原本打算去叩新柳的門,不料被燒了糧草,又被斷了橋梁困在斷崖邊數日。”

靳樨還是不說話。

子人真硬着頭皮:“義父一向謹慎……”

漆汩忙喝道:“子人将軍什麽意思?”

“大君子勿怪。”子人真說,“如今大家共同為大肜效力,自然應該衆志成城,不要離心了才好。”

靳樨側過頭,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片刻之後道:“這場刺殺不會有指使的人。”

子人真一愣:“什麽意思?”

靳樨不答,轉身對漆汩道:“我們走吧。”

去時與來時不同,門外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批禁軍地張望。

靳樨甫一露面,便見那些人都心想事成般笑了。

漆汩隐約聽到有人說:“下半張臉長得像靳将軍,果真是他兒子。”

“可不是!”

又有幾個好事的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就是小靳将軍吧!”

“靳将軍怎麽不回繹丹來啊?”

“靳将軍還回來嗎?”

忽然有個大嗓門吼道:“我要向大君子挑戰!!”

場面登時一僵,旋即都異口同聲地吼起來:“挑戰!挑戰!挑選!!”

呼喝越發大起來,這下滿營帳的還能呼氣的人就都知道靳莽的兒子靳樨來了,頓時更加不得了了,雲集似的拖着武器或者衣服赤着胳膊就來了。

子人真聽見響動追上來,見此景象,暗暗後悔自己本不該從正門進出的。

“大君子是來辦正事的。”子人真皺着眉頭。

“将軍別覺得我們蠢!”有年輕禁軍笑着說,“小靳将軍能在繹丹呆多久?能來禁軍衛幾回?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哪曉得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就是就是!”其餘人附和道,“小靳将軍露一手嘛!”

子人真阻攔失敗,只得轉頭猶豫地看向靳樨。

此刻陽光熱烈,天朗氣清,是難得的好天氣,禁軍衛的校場上摩肩擦踵,皆目光炯炯地看着靳樨兩人,又有人注意到漆汩,不免道:“那位小少年細胳膊細腿的怎麽也跟在小靳将軍邊,難不成真人不露相?”

漆汩往靳樨身後縮了縮,心道這是不可能的,你們誰都可以一拳把我揍翻吧……

“這……”子人真無奈道。

靳樨想了想,說:“不是敵人,十個吧。”

子人真糊塗道:“什麽十個?”

漆汩探頭道:“大君子意思是打十個就走,我們大君子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同人打架吧。”

衆兵将漆汩的話聽得極清楚,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頭接耳許久。

靳樨耐心地等着回音,漆汩扯了扯袖子,想把靳樨拉近說點話,還沒開口,忽然人群一陣喧鬧,吓得漆汩險些扯爛了靳樨的袖子。

“好吧!!”衆兵說,然後讓出一片空地,推推搡搡地推出了十個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各個都只有二十歲冒頭。

他們一個接着一個報上名字,靳樨聽完,道:“一起來吧。”

旁邊有人要給漆汩搬凳子,子人真一揮手,阻止:“用不着。”

靳樨将無名劍解了,漆汩知道他不想動劍,遂上前去接在懷裏,看他走進那十個年輕人的包圍圈裏。

那十個人将靳樨圍在中央,彼此謹慎地對視,靳樨也不急,耐心地等着他們出手。

“禁軍的人打起來并不如何。”子人真嘆着氣說,“希望大君子手下留情,別給我打得心灰意冷就是了。”

漆汩好奇地問:“為什麽大家都覺得大君子會很厲害。”

“靳叔自不必說。”子人真道,“他母親單槍匹馬可比靳叔還能打,只可惜……罷了,還有無棣關。”

漆汩不由問:“什麽?”

“六年前的無棣關之變,你知道吧。”子人真道。

漆汩點點頭,他知道這個。

六年前的秋天,肜庸兩國說是要聯盟,于是先庸王及先肜王各攜太子前往在接壤的無棣關外會盟。

但不知道怎的,不僅會盟失敗,而且兩王皆死,兩軍對峙成平局。

“就在新庸王即位後,曾要再次出兵。”子人真說,“當時靳伯還沒養好傷,大君子讨了陛下的旨去無棣關助陣,中途不知怎的得了那庸軍的消息,于是帶了幾百兵沖出關外,雖是一臉血,但殺了他們庸軍一個措手不及,故而但凡不是新兵的,都知道他。”

“原來如此。”漆汩說,重新看向場上立着的靳樨。

一時喧嚣都停了,靳樨勾了勾手指。

靳樨正背後的年輕人耐不住氣性,或許是想着偷襲一把,于是毫無預兆地握着拳頭、風似的沖了過來。

但靳樨比他更快,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絲毫不避地直接向後一點,正當心口,看似下手不重,那人卻嘭地滾落在地,把其餘人吓了一大跳。

子人真嘆口氣,早知如此似的聳聳肩。

左邊來人“嘿”一聲踹來,靳樨側身輕松避過,一掌拍在後心,那人便頭冒金星地飛出去。

靳樨或點或拍,面色巋然不變,舉重若輕地化解了所有拳腳、偷襲和硬杠,似乎對他來說所有招數都沒什麽區別,衆人只見他牢牢站在原地,輕而易舉地打去了所有撲上來的人。

直到所有人都倒在地上悶哼,靳樨擰着最後一個人的手腕,把對方擰得表情扭曲。

此時離靳樨上場還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靳樨的呼吸依然平緩,衣裳沒有褶皺,他慢悠悠地松了手。

漆汩咂舌不已,心道誇張點說是不是再來個幾百人也沒什麽用啊。

那小兵呲牙咧嘴地別扭地欲行禮:“謝小将軍賜教。”

靳樨揮手制止,平淡地說:“我不是将軍。”

說完便好像看到了什麽似的一晃神,似乎看見了什麽,但不到一息又恍若無事地把視線收回,慢慢爬起來的衆人都沒有發現。

漆汩看見靳樨一步一步地走下場,然後再向自己走來。

身後所有人的歡呼幾乎能掀翻穹頂,連深宮裏的王與太子或許都能清晰聽聞。

漆汩一時什麽別的念頭都消失了,只能看見視線裏靳樨的身影邊緣勾着天光,矯健剛勁,深色的武士服包裹身軀,面容俊美無俦,雖冷冷的,卻依然有種使人着迷的魅力,如同某種凍在冰山上的美玉一般,漆汩不由想象子人真口中那名幾乎算是單槍匹馬就敢沖向一國大軍的少年,也許他會穿着沉重的甲胄,眉間像狼般兇狠淩厲,在夜色籠罩的荒原中飛馳。

那年在東宮裏如墨般洇開的影子,在五年後的他鄉之地,凝結成有血有肉的、正走向他的靳樨。

【作者有話說】

子人真:求你說句話吧!別憋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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