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有了妻
第81章 第 81 章 他有了妻
“阿娘?”
江況秋自打收到信之後, 便沒換過姿勢,今夜快要下雨了,院裏起了風, 她并未關窗, 冷風自窗外吹過來,吹動單薄的白衣, 瞧着便格外森冷。
江辭燃上前為她添上披風:“是小五傳來的信?”
“嗯。”江況秋淡聲回應,收起玉牌, “她要去魔淵。”
“她想請阿娘您去嗎?”
“就算她不請,我們既然知曉了, 也應該去。”
江況秋來到桌案前坐下, 點了桌角的燈,仰頭看向江辭燃:“應塵生前在查的妖域之主,可還查到其它?”
江辭燃道:“他似乎很少露面,聽聞一直在妖界。”
“他若是一直在妖界,應塵查他是為何,屋裏怎會有他的畫像,明明中州與妖域的事情都過去了這般久。”江況秋蹙眉, 身子後仰靠向木椅, 眸光冷沉:“當年應塵外出除邪,重傷暈倒在不忘河裏,被那女子救下,才在驚鴻村生活了一年, 當初重傷應塵的人查到了嗎?”
江辭燃搖頭:“并未, 三弟當年已經是化神滿境的修士,中州數一數二的大能,能重傷他的人定不尋常, 如今我們又得知他在查新妖王,那麽我認為……”
很可能從一開始,江應塵去追的人就是那只蟒蛇,被重傷之後才倒在了不忘河裏,意外被阿容救下帶回了驚鴻村。
“可兩百年前,妖王來過中州嗎?”江辭燃眉頭緊皺,指節輕敲桌案,“如果應塵追殺的人是他,那麽他起碼一百八十年前便來了中州,中州對于妖域的布防那般森嚴,他怎麽過來的?”
江辭燃在她對面坐下,低眉順目為她斟茶:“三弟起初應該不是為了他,那時候三弟只是接了個外出除邪的任務,是一只元嬰境的魇妖,或許只是除邪路上發現了異常,一個騰蛇王曾經的手下出現在中州,三弟定然不放心,便追着前去。”
江況秋冷着臉,看向窗外,院裏的那株巨樹便是江應塵幼時種下的,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幼樹早已枝葉繁茂,唯獨種下它的人不在了。
桌上的茶滿滿涼透,江況秋低聲呢喃:“過去這些年了,如今應塵的女兒也要去查,她既然要去魔淵,便去吧,阿燃,這一次我去。”
江辭燃唇瓣翕動,可最終,千言萬語還是被自己咽了回去,他低下頭:“是。”
***
虞知聆有些緊張,她扒在湯泉邊,嘗試去夠搭在遠處的內衫,想要自己穿上偷偷溜了,房門被人推開,一人走了進來。
虞知聆立馬縮了回去捂住自己,而墨燭則從屏風後走上前。
他只穿了身中衣,手上端了個托盤,放着一盤剝好的果子。
“師尊。”墨燭笑起來,将托盤放在湯泉邊,見虞知聆縮在角落捂着身子,少年喉結微滾,眸光晦暗:“昨夜看過了,師尊擋什麽?”
虞知聆舀起一瓢水潑了過去:“登徒子,閉嘴!”
墨燭的衣裳被打濕貼在身上,他悶悶笑了幾下,看她的眼神疼溺,站起身解開系帶,虞知聆立馬轉身。
她故意往湯泉裏放了些泡澡的幹花,以前從來不用這種東西,今日被墨燭抱進來扒幹淨扔了進來,這蛇崽子還頗有心機将她的乾坤袋和衣服放得遠遠的。
虞知聆只能撈起湯泉旁放了很久無人使用的幹花扔進來,可以擋一些自己。
他脫衣很快,不過幾息工夫,她便聽到湯泉裏有入水的聲音。
脊背貼上滾燙的身子,虞知聆被他壓在湯泉邊。
“墨燭,等等——”
“等不了。”
虞知聆剛轉過身,被墨燭捧住臉吻上,他的攻勢極為猛烈,掩在身前的手也被拽開,虞知聆的所有罵聲都變成了其餘的動靜。
一刻鐘後,她嗚咽要往湯泉上爬,被墨燭拉了回來轉了個身,蛇崽子側頸上浮現些冰冷的鱗片,瞳仁俨然擴散成豎瞳。
“你,你屬狗的嗎!”
“師尊,別擋,我親親。”
墨燭目光下垂,她很喜歡青衫,少女時期穿明媚的黃綠和嫩綠,後來随着心境變化,她的青衫多是深綠色和灰綠色,端莊又冷淡。
小衣早就被他扔了,她的手被他扣住,身子盡數展露在他面前,白皙上印下的指印和痕跡太過明顯,他眼也不眨盯着,心裏感慨,怎麽上手沒多久就留下了痕跡,可手上卻依舊沒止。
他埋首在她身前,虞知聆脖頸微揚,渾身的血被他撩得沸騰,想往湯泉裏縮,卻又被他拽了出來。
虞知聆結結巴巴艱難道:“墨燭,墨燭我們,嘶,先,先等等,結婚契,結婚契好不好?”
墨燭聲音喑啞:“等會兒,等一會兒。”
虞知聆用了靈力掙開墨燭,忙将還在親吻的小崽子扒開,她的雙臂交叉擋在身前,柳眉微擰跟他撒嬌:“我疼,你別那樣……”
他還是生澀,且上頭後總喜歡用蠻勁,又揉又咬又親,她根本受不住。
墨燭的臉微紅,水房中全是霧氣,他的額上盡是汗水,聞言後下颌抵在她肩膀上:“抱歉,抱歉師尊,我控制不住。”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她身上,她的一切在他眼裏都是格外美好的。
虞知聆摟住他的肩膀,低頭狠狠來了一口,聽到墨燭壓抑的聲音,她本意是想讓他也嘗嘗被人咬的滋味,但總歸是擔心弄傷他,只一會兒便松開了。
後腦勺卻忽然被人按住,墨燭一把将她按在肩頭,親吻她的耳根:“好喜歡,師尊繼續嘛。”
虞知聆賞了他一個巴掌,将他的肩膀打得通紅:“閉嘴,你有病啊!”
墨燭挨了師尊的巴掌後心滿意足,閉上眼枕在她的頸窩。
虞知聆小聲說:“墨燭,雙生婚契沒辦法解開,如果結下,你這輩子只能耗在我身邊了。”
墨燭身子一頓。
虞知聆猶豫了會兒,還是抱緊他接着說:“我比你大了很多很多歲,我今年一百八十歲了,你才十八歲,我——”
“別說,別說了。”墨燭擡起頭,捂住她的嘴。
虞知聆只露出兩只眼睛,茫然眨了眨,搭在他肩膀處的手微蜷。
墨燭俯身與她平視,目光專注:“這話已經說過太多次,不在乎就是不在乎,更何況,師尊不是說您比我大不了多少嗎?”
前幾日晚上吵架的時候,她親口說的。
當時情緒失控說了一些不合适的話,她以為墨燭沒留心聽。
虞知聆心下緊張,不知道他會不會多想,可事實上,墨燭只是輕觸她的側臉,聲音溫和:“師尊有些話不能說,可我猜得出來,一個在魔淵死去的人怎麽忽然出現在這裏的,以及您過去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您是不是過得不太好?”
他果然能猜出來。
虞知聆垂眸默認,并未開口回答。
墨燭拂開她鬓邊的發,淡聲道:“這個世界外還有其他世界,正如人間所說,一微塵裏三千界,我又怎知自己不是井底之蛙?”
“沒關系的,師尊,不管你是比我大一歲,還是比我大一百歲,更甚至是一千歲,都無所謂的,修士壽命長久,這真不算什麽的。”
虞知聆只能沉默應下,将顧慮抛在腦後。
墨燭快速幫她沐浴,将兩人洗幹淨後又将她抱起來,烘幹兩人身上的水,托着虞知聆往榻上走。
放下帷帳,昏暗的空間內便只有兩人,那顆鲛珠察覺到周圍光線暗下,主動散發光亮,暈開的光逐漸照亮了帳內。
虞知聆心跳劇烈,拉過錦被嘗試蓋住自己,被墨燭輕輕按住手拽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一寸一寸盡收眼底,這具身子如她的人一般,只要出現在他面前,他的目光便會不受控制。
墨燭喉結微滾,眸光漸漸晦暗,虞知聆別過頭閉上眼:“你,你結不結婚契……別看,別看了。”
少年長呼口氣,将隐隐爆發的燥熱和沖動壓下,翻手燃出婚契。
雙生婚契不同于尋常婚契,只要結下,一輩子都解不開,綁定雙方神魂,一方死去,另一方也活不了,會在一刻鐘內被天雷追蹤。
墨燭在自己的名字上面按下靈印,婚契亮了一半。
“師尊。”他輕輕喚她。
虞知聆很緊張,心跳聲快到連墨燭都能聽見,身子因為羞赧染上了粉意,她躺在錦褥內,身前壓着墨燭,往後又無路可退。
墨燭撐起身子看她,等她的答案。
虞知聆的手顫了顫,迎上他專注的目光,她微微擡起手,在心口處點了一下,取出一滴心頭血。
随後,在墨燭的注視下,一點點朝婚契靠近,直到距離她的名諱處不足一寸。
虞知聆頓住,墨燭也沒有像前幾日那般瘋狂,抓着她的手要往婚契上按,他只是安靜看着她,沒有催促,也沒有不安,仿佛她做什麽決定都可以,結不結這個婚契,決定權在她這裏。
雙目相對,虞知聆道:“我有很多事情瞞着你,或許這輩子也無法告訴你。”
墨燭回道:“我知道,我也不在乎。”
虞知聆又道:“這次去魔淵我是主力,即使有他們跟着,我也不一定确保自己能安然無恙活下來。”
墨燭溫聲回答:“沒關系,師尊死了我去殉您。”
虞知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問:“墨燭,你有多愛我?”
墨燭吻上她的唇,舌尖糾纏,津液相融,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感受到他規律有力的心跳。
雙唇分開,他擦去她唇上的水漬,眸光氤氲:“如視珍寶,勝若性命。”
虞知聆将心頭血按在了自己的名字上,毫不猶豫。
雙生婚契金光迸發,一分為二,隐入彼此的識海中,無形的紅線牽扯了兩人,他們可以感受到彼此神魂上的牽連,一聲呼吸,一次心跳,格外震耳欲聾。
墨燭喉結滾動,眨了眨眼,淚珠自眼眶墜落,掉在虞知聆的臉上。
虞知聆攀上他的肩膀,仰頭去吻他的唇。
“歡喜了嗎?”
“……嗯。”
“感覺如何?”
“……很歡喜。”
“那哭什麽?”
“……像在做夢。”
不是做夢,她的體溫是真的,親吻是真的,心跳也不是作假,印入神魂的婚契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有了妻。
綿熱的吻蔓延開,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他的唇滾燙,比之前他們所有的吻都要熱烈,虞知聆壓抑的聲音洩露出來,連何時被墨燭抱起來都沒反應。
她坐在他的懷裏,腦袋埋進他的頸窩,低低呼吸,目光眩暈,那雙執劍的手讓人難以忍受,寸寸探索她的身子,她忍不住自己的聲音,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墨燭,墨燭……”
墨燭求着她:“可以嗎,可以給嗎?”
已經是道侶了,沒理由不給的,她摟着他艱難點頭:“好,好,我給,我給的。”
他們在虞知聆的屋內,這裏的錦褥柔軟,而墨燭那屋裝飾太過簡單,沒有鋪了幾層的褥子,也沒有滿屋的照明珠,關上房門,軒窗也只開了一點,外面刮起了風,今夜醞釀的暴雨落下。
他們相擁接吻,觸碰彼此,洩出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錦被被踢得淩亂,墨燭挽起她的青絲,用他的發帶松松束起。
“師尊,我最後一次問,會後悔嗎?”
“不後悔,別廢話了。”
“好。”
聽春崖只有兩人,院裏狂風吹了近半個時辰了,刮在軒窗上,被墨燭留下的結界攔下,并未吹進來一縷寒風。
屋內安靜沉寂,帳內放了鲛珠,照在虞知聆慘白的臉上,兩人已經僵持了好一會兒,不上不下進退兩難。
墨燭額頭抵在她的鎖骨處,滿頭的汗落下,鬓發被自己随意撩起,他想要嘗試去安撫她,可現在這種局面讓他無從下手。
虞知聆雙手緊攥他的肩膀,指甲掐出深邃的月牙印,她的臉色很白,眉頭緊蹙,照明珠的光落在她的臉上,整個人毫無血色。
墨燭自然心疼,去親她的唇角揉她的身子,想要她放松一些,即使自己也難受得不行,可她比他更難受。
虞知聆埋進他的頸窩,抖着聲音道:“墨,墨燭……”
兩個人都不會,磕磕絆絆弄傷了彼此,連基本的事前都沒充分,她急他也急,人修與妖修體型差距太大,早在昨夜她見到他的身子之時,便知曉她有的吃苦了。
可沒想到,真到了這時候,還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僵持半刻鐘了,墨燭低頭去看,錦褥上落了血跡,她的臉色始終不見好轉,可他稍微有一點動作,虞知聆的眼淚便砸了下來,最後只能忍着退出,将人平放在榻。
親去她的汗水和眼淚,墨燭邊吻邊哄:“師尊,師尊您會嗎,我該怎麽做您才能不哭?”
虞知聆哪會這些,她也就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摟住他的脖頸,磕磕絆絆道:“我,我不知道,你有,你有畫冊嗎?”
“什麽畫冊?”
“就是……就是那些畫冊啊。”
墨燭當然沒有,他從來不看這些東西,此刻忍得渾身都疼,“沒有,沒看過。”
虞知聆捂住臉哭起來:“你為什麽不看,你什麽都不會,我也不會,你讓我疼死了,你去學啊,本來就該你學的,我只教你練劍,你怎麽這些也要我教!”
她這會兒毫不講理,原來這種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成的,他們彼此的體型差距就是個問題。
墨燭手忙腳亂給她擦眼淚:“師尊,別哭,別哭。”
虞知聆還在嚎:“嗚嗚你都直接硬來的,知道我受不住,你還不提前買點東西準備着!”
墨燭慌忙哄她:“對不起,我不清楚這件事該準備什麽,之前沒事先考量過,還是很難受嗎,我已經出來了。”
“你閉嘴!”虞知聆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氣惱道:“你們妖族跟我們人修壓根就不适配,我後悔了,你去找別人——”
“師尊。”墨燭拉下她的手,黑眸沉沉看着她。
虞知聆立馬咽了回去自己的話,她氣急了有些沒理智,這些話也說得出來了。
雙目相對,兩人望着彼此,僵持了一小會兒,虞知聆嘴一癟,眼淚又冒了出來:“可是真的好疼,怎麽辦啊,你去學學嘛。”
她本來不該在乎這種皮肉傷的,真要嚴格來說,是很難受,他們彼此應當都受了傷。
但被歲霁壓折肋骨之時可比這疼得多,可是這次的疼痛是墨燭給帶來的,她第一次經歷這些事情,羞赧和慌亂,加之疼痛,面對的又是一個自己很喜歡很親近的人,她根本控制不住委屈的情緒,就想沖他發脾氣。
眼看人又哭了,墨燭忙擦去眼淚哄她:“別哭別哭,今夜不繼續,我去做做準備明日再來好不好?”
虞知聆捂住臉啜泣:“天亮你就去買冊子,你給我學去,還有,還有買點助……反正你就問那掌櫃的,他知道是什麽!”
她現在說什麽他都可以答應。
“我天亮就下山去買,好不好?”
“……別讓師兄發現,你把臉蒙起來,不許讓人知道是我的弟子去買的。”
“好,好,不讓他們發現。”
她終于不哭了,墨燭舉起鲛珠看了眼,青色的錦褥上落了顏色,他的眉頭緊蹙,自己身上也挂了她的血,此刻心下懊惱,他不該那般莽撞。
兩個人都太急了,情到深處沒做好準備。
墨燭去打了盆水,掀開簾子單膝跪上榻。
“師尊,我幫您收拾一下。”
虞知聆不想理他,閉着眼沒說話。
墨燭呼了呼氣,抖着手替她擦拭,看到她縮了縮身子,洩出聲悶哼,又連忙自己壓住,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
少年愣了瞬,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想事情,許久沒有動靜。
虞知聆等了許久也不見他繼續,睜開眼看到他在發呆,盯着的地方……
“墨燭!”師尊立馬炸毛,想要拉過被子蓋住自己,被墨燭握住手腕。
虞知聆驚慌:“墨燭,你幹什麽!”
墨燭跪在榻上,洇紅的眼看她:“抱歉,剛才我只顧着自己了,我道歉,我們試試這樣,師尊會舒服的。”
試試?
他學會了另一種法子。
墨燭低下頭,虞知聆抓緊了錦褥。
院裏的橙花樹落了滿地的花,穎山宵禁時分已到,除了守夜的弟子外,其餘人不許明燈,只有聽春崖燈火通明,幾千顆照明珠的光足以點亮整個山峰,大雨傾盆落下,蓋住了許多紛亂。
天色大亮,榻邊的玉牌臨近亮了一次,卻無人去接。
墨燭端了茶水過來,剛撩開帷帳,迎面砸來師尊帶着愛的枕頭。
“滾!”
徒弟面不改色接住,将炸毛的師尊摟進懷裏,茶水遞到她的唇邊:“喝點水,渴不渴?”
虞知聆惱火:“你自己去喝!”
墨燭笑起來:“早喝飽了。”
“滾啊!”
虞知聆很難不想歪,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某人的側臉上一個巴掌印格外明顯。
哄着騙着讓虞知聆喝了茶,她沙啞的嗓子總算好了些,剛放下茶盞,墨燭低頭準備吻她,被師尊先發制人堵住嘴。
“你今天別拿它親我的嘴!”
墨燭哼哼唧唧撒嬌:“不嘛,我盥洗過了,沒事的。”
奈何師尊格外強硬,連打帶踹,恨不得将蛇崽子踹出三裏地。
墨燭被她趕出了門,望着緊閉的院門,忽然又笑了出來。
她身子還不太舒服,可打人的力道一點不輕,還好他現在也渡劫了,勉強能抗住師尊的拳頭。
墨燭反手凝出婚契,虛幻的婚契角落,兩個名字并排而立。
他越看越喜歡,嘴角的笑怎麽都壓不住,結了這個婚契,這輩子他們都是彼此的,更重要的是,她願意。
她願意嫁給他,做他的道侶,與他一輩子在一起。
一輩子很長,兩個渡劫修士一旦飛升與天同壽,那麽他們的一生便永無止境。
墨燭離開了,直接去了執教殿。
他敲門進來的時候,燕山青剛批完一沓折子,垂首看過來,沉聲詢問:“你也想和小五去魔淵是吧,她同意就好,你們去——”
“掌門。”
墨燭跪下。
燕山青眉頭微擰:“你做什麽?”
墨燭淡聲道:“弟子和師尊已經結了雙生婚契,抱歉沒事先辦婚宴再結契,從魔淵回來後,我會回一趟冥海,那裏有我爹娘留下的錢財,我會準備婚宴迎娶師尊。”
燕山青愣了瞬:“你……你們……”
墨燭垂下頭:“我和師尊結了雙生婚契。”
大殿內安靜了許久,然後,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
燕山青放下了筆,靠坐在椅中,漠然問:“雙生婚契,你知道那是什麽東西?”
墨燭颔首:“知道。”
“誰主動結的?”
“我。”
燕山青沉默,指節輕敲桌案,黑眸緊緊盯着臺下的墨燭。
墨燭沒起身,也沒主動開口,神情平靜。
燕山青笑了聲,眸底卻并無笑意:“我早就想讓小五帶你來一趟,墨燭,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墨燭擡眸,問道:“我的修為一事,我知道整個穎山都覺得不對勁,等這次去魔淵或許便有結果了,屆時我也會主動告訴掌門和長老們的,此事師尊和我已經有了猜測。”
燕山青冷聲問:“如今知曉了幽晝和新妖王有關系,你一直想着複仇,若這次解決完事情,你打算回妖域當妖王嗎,畢竟如今,你們妖族可有不少人在尋你。”
墨燭搖頭:“弟子不會回去,我會留在穎山。”
燕山青嗤笑:“我如何信你,總之小五是絕對不會跟你回妖域的。”
“我知曉。”墨燭回應得很果斷:“我也不會讓她離開這裏的,她的家在這裏,我的家在她身邊。”
燕山青愣住,滿腔要堵墨燭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以為墨燭會回去當妖王,畢竟妖族大部分人還是認騰蛇血脈的,當一族之王和在一個宗門裏當內門弟子,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前者。
十八歲少年時期的喜歡,或許只是一時情窦初開,很難抵過漫長的歲月打磨。
可他結了一輩子都解不開的雙生婚契,如今也想要放棄回妖域當王的機會。
墨燭叩首,低聲道:“長兄如父,事發突然,我們并未來得及請示您,如今我來賠罪,也向您承諾,我會對師尊負責,該有的一個不會缺。”
燕山青還能說什麽,婚契已經結了,虞知聆喜歡墨燭也是所有人看在眼裏的,他起初會覺得墨燭配不上,即使如今知道他是騰蛇皇子,他仍舊覺得配不上。
可那又如何?
虞小五喜歡他。
最後千言萬語,變為一句話。
“墨燭,小五是我們養大的,她對穎山很重要,一定要好好對她,要一輩子愛她。”
墨燭承諾:“弟子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