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秘密

秘密

哈利一臉夢游般的表情進來時，洛伊無聊的彈了彈手指甲。

門外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響，然後傳來一陣忙亂的腳步聲，魔法體育司司長盧多·巴格曼走進了房間，他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臂，拉着他往前走。

“太離奇了！絕對是太離奇了！二位女士…先生，”他使勁捏着哈利的胳膊，走向爐火邊，對洛伊他們三人說，“請允許我介紹一下——盡管這顯得很不可思議——這是三強争霸賽的第四位勇士！”

克魯姆挺直身子，上下打量着哈利，不可一世的臉上露出陰沉的表情，芙蓉則甩了甩長發，嫣然一笑，“哦，這個玩笑很有趣，巴格曼先生。”

“玩笑？”巴格曼重複道，“不，絕對不是！哈利的名字剛才從火焰杯裏噴了出來！”

克魯姆的兩道濃眉微微蹙了起來，一副困惑的表情，而芙蓉皺起了眉頭。

“可是這顯然是弄錯了，”她高傲地說，“他不能比賽，他年紀太小了。”

“是啊…确實令人詫異，”巴格曼笑眯眯地低頭望着哈利，“可是，你們也知道，年齡限制作為額外的安全措施，只是今年才實行的，既然他的名字從高腳杯裏噴了出來…我的意思是，我認為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就不允許臨陣脫逃了…規定裏寫得很清楚，你們必須遵守…哈利要盡他最大的努力——”

身後的門又被推開了，一大群人湧了進來：鄧布利多，後面緊跟着老巴蒂、卡卡洛夫、馬克西姆女士、麥格教授和斯內普，在麥格教授把門關上之前，他們還能聽見隔壁的禮堂裏傳來幾百名學生嗡嗡的議論聲。

“校長！”芙蓉立刻告狀，“他們說這個小男孩也要參加比賽！”

馬克西姆女士挺直她魁梧高大的身軀，她俊俏的腦袋碰到了點滿蠟燭的枝形吊燈，穿着黑緞子衣服的巨大胸脯劇烈地起伏着。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鄧布利多？”她傲慢地說道。

“我也想知道這一點，鄧布利多，”卡卡洛夫臉上帶着冷冰冰的微笑，眼睛像冰塊一樣透着寒意，“霍格沃茨有兩位勇士？我不記得有人告訴過我，說主辦學校可以有兩位勇士——難道那些章程我看得還不夠仔細？”

“這不可能，”馬克西姆女士說，“霍格沃茨不能有兩位勇士，這是極不公平的。”

洛伊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起來，還夾雜着斯內普對哈利的冷嘲熱諷，她并沒有在意，而是一直在觀察老巴蒂的情況。

老巴蒂正站在爐火的光圈外面，他的臉一半隐藏在陰影中，顯得有點兒怪異，那半邊黑影使他顯得蒼老了許多，看上去簡直有點兒像個骷髅。

不過當他說話時，聲音還和往常一樣生硬。

“我們必須遵守章程，章程裏明确規定，凡是名字從火焰杯裏噴出來的人，都必須參加争霸賽的競争。”

“嘿，巴蒂把章程背得滾瓜爛熟。”巴格曼說，臉上綻開笑容。

洛伊皺着眉觀察他，她能看得出來，老巴蒂應該在試圖掙脫奪魂咒，因為他現在簡直像個面無表情的木偶，不過因為他平時便為人刻板，動作生硬，所以就連鄧布利多也沒有覺察到任何異常。

穆迪突然進門和跟卡卡洛夫大吵一架，最後是鄧布利多制止了他們。

“這個局面是怎麽出現的，我們不知道，”他對聚集在房間裏的每一個人說，不過在我看來，我們除了接受它，別無選擇，洛伊和哈利都被選中參加比賽，因此，他們必須…”

“啊，可是鄧布利多——”

“我親愛的馬克西姆女士，如果你有另外的解決辦法，我願意洗耳恭聽。”

鄧布利多等待着，然而馬克西姆女士只是氣呼呼地瞪着眼睛，而且不止她一個人露出不滿的神情，卡卡洛夫也臉色鐵青。

“好了，我們繼續進行吧？”巴格曼搓了搓手，笑眯眯地望着房間裏的人，“要給我們的勇士作指導了，是不是？巴蒂，由你來講吧？”

老巴蒂似乎突然從沉思中醒過神來。

“好的，”他說，“指導，是的…第一個項目…”

他上前幾步，走進爐火的光圈，洛伊從近處望去，只覺得他十分憔悴，眼睛下面有兩道很深的陰影，布滿皺紋的皮膚像紙一樣白得透明。

“第一個項目是為了考驗你們的膽量，”老巴蒂對洛伊、哈利、芙蓉和克魯姆說，“所以我們不準備告訴你們它是什麽，敢于面對未知事物是巫師的一個重要素質…非常重要…”

“第一個項目将于11月24日進行，當着其他同學和裁判團的面完成，”他繼續說道，語氣十分僵硬，“在完成比賽項目時，勇士不得請求或接受其老師的任何幫助，勇士面對第一輪挑戰時，手裏惟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魔杖，等第一個項目結束後，他們才會了解到關于第二個項目的情況，由于比賽要求很高，持續時間很長，勇士們就不參加學年考試了。”

說完，老巴蒂轉身望着鄧布利多。

“我想就這麽多吧，阿不思？”

“是的，”鄧布利多略帶關切地望着他，“你今晚真的不想留在霍格沃茨嗎，巴蒂？”

“是的，鄧布利多，我必須回部裏去，”老巴蒂幹巴巴的說，“目前正是非常忙碌、非常困難的時候…我讓年輕的韋瑟比臨時負責…他熱情很高…說句實話，高得有點過了頭…”

“那麽，你至少過來喝一杯酒再走吧？”鄧布利多說。

“來吧，巴蒂，我留在這裏不走了！”巴格曼高興地說，“這一切終于在霍格沃茨發生了，是吧，這裏比辦公室精彩有趣得多！”

“我不同意，盧多。”老巴蒂說，語調裏透着他慣有的不耐煩。

“卡卡洛夫教授——馬克西姆女士——喝一杯臨睡前的飲料吧？”鄧布利多說。

但馬克西姆女士已經用手臂摟住芙蓉的肩膀，領着她迅速走出了房間，卡卡洛夫對克魯姆打了個招呼，他們也一言不發地離去了。

“哈利、洛伊，我建議你們回去睡覺，”鄧布利多說，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倆，“我相信，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同學都在等着和你們一起慶祝呢，他們好不容易有個借口大吵大鬧一番，要奪走他們的這個機會就太不應該了。”

哈利看了洛伊一眼，洛伊打了個手勢，讓他先離開，哈利有些茫然，但洛伊把他推向門外，示意自己還有事情，于是哈利飄飄忽忽的走出了房間。

現在房間裏只有鄧布利多、巴格曼、斯內普、麥格教授、穆迪，以及面色沉着的老巴蒂，爐火噼啪的燃燒着，顯得閃爍不定，詭谲怪異。

“你還有什麽事，洛伊？”鄧布利多和藹的問。

“我想請巴格曼先生先去校長室，”洛伊冷靜的說，“然後，我有事情要說。”

“那我就先回部裏去了。”老巴蒂生硬的說。

“不，克勞奇先生，你必須留下。”

老巴蒂詫異的轉身望着她，但洛伊沒有再理會他，巴格曼盡管摸不着頭腦，但他興奮過度，決定去校長室喝鄧布利多珍藏的好酒，便迫不及待的走了。

巴格曼的身影消失之後，洛伊的目光轉向斯內普，“希望您能幫我個忙。”

“不幫。”斯內普冷冷的說。

“你會幫的。”洛伊沒有生氣，而是走到鄧布利多身邊，示意他附耳過來，鄧布利多覺得自己的學生有點反常，便也面色凝重的低下頭。

兩人耳語了片刻後，鄧布利多打量着老巴蒂，然後一道咒語猝不及防的擊昏了他，這變故幾乎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洛伊從口袋裏掏出一小瓶液體，走到老巴蒂身邊，揪了一根他的頭發，把他一絲不亂的短灰發都弄得亂蓬蓬了，看上去就像小巴蒂似的。

穆迪：胡說！我比他帥！

洛伊把加了頭發的複方湯劑遞給斯內普，在對方探究的眼神中，說道，“請您換上克勞奇先生的鬥篷，走出城堡，然後裝作在回魔法部的路上失蹤的樣子，謝謝你，教授。”

斯內普看向鄧布利多，眼神閃爍，鄧布利多點點頭，斯內普把老巴蒂的鬥篷外套脫下來，一言不發的去了，而麥格教授這才回過神來。

她臉都漲紅了，“鄧布利多，這是怎麽回事？你居然攻擊一個官員，魔法部會找麻煩的！”

“麥格教授，穆迪教授，請你們觀察一下克勞奇先生，他中了奪魂咒，”洛伊沉着的說，“現在，我們不能把他送進醫療翼，因為暗處的敵人可能會發現，我知道城堡裏有一個秘密的房間，我希望你們能把克勞奇先生送到那裏，然後請龐弗雷夫人幫忙照料，好嗎？”

說着，她把有求必應屋的進入方式告訴了麥格教授，而穆迪則去辦公室拿隐形衣了。

麥格半信半疑的俯下身，檢查老巴蒂的身體，“奪魂咒很難看出來，不過我覺得克勞奇最近的确有些反常…我以為是太忙碌導致的…”

等穆迪用隐形衣把昏迷不醒的老巴蒂蓋得嚴嚴實實後，麥格教授舉着魔杖控制昏迷不醒的老巴蒂離開了。

“阿拉斯托，你把波皮從醫療翼帶到那裏吧，但是記得請她保守秘密。”鄧布利多吩咐道。

穆迪離開前，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望了望洛伊，在她溫柔安撫的目光中，他松了口氣，噔噔的腳步聲遠去了。

此時這個房間裏只剩鄧布利多和洛伊，她無力的靠在牆上，嘆了口氣，“謝謝您的信任，校長，我不會辜負您的。”

“噢？那你現在是準備和我講述你知道的事？”鄧布利多舉起魔杖，變形出兩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來，“我真的很好奇，奪魂咒這麽隐秘，并且事關一位法力高強的魔法部高官，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洛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水晶瓶，魔杖指向自己，從太陽穴拉出一段銀色的粘稠絲線，把這段打着卷的記憶放進水晶瓶裏，鄭重的交給鄧布利多。

“校長，你可以當我是個預言家，這是伏地魔複活後近三年的記憶，”她疲憊的說，“至于從現在到伏地魔重新獲得肉身的階段，有些事情我暫時無法告訴你，但記憶裏面包括所有魂器的位置，如果可以，我想請您配合我的計劃，然後，幫我個忙…”

鄧布利多緊緊地捏着那個水晶瓶，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激動笑容，之前洛伊只是在他耳邊說了伏地魔和魂器幾個字，他就決定相信她，并默許她的行動，畢竟他不認為這個世界有人比他更了解伏地魔，更能探知伏地魔黑暗的秘密。

除非對方真的有什麽特殊的手段，比如先知和預言家的視域。

鄧布利多可以說是一個伏學家，連伏地魔他媽是怎麽對他爹下迷情劑勾引的，哪天生的他，他媽臨死前的心理活動，伏地魔他姥爺是誰，他爺爺是誰，他爹埋在哪，他爹咋死的，他爹抛奔他媽後的妻子叫什麽，他爺爺咋死的，他姥爺咋死的，他舅舅咋死的，伏地魔見了老師都說了什麽，老師有沒有撒謊，統統調查的清清楚楚…

伏地魔見了誰，說了什麽話，伏地魔的表情、語言、停頓，他幾乎是一點一點的研究。

畢竟在他的校長室裏，關于伏地魔的記憶就有整整一面牆。

鄧布利多：我，伏地魔頭號黑粉。

“能告訴我原因嗎？幫你什麽忙？”鄧布利多慈祥的說。

“也許你可以理解，但也許你也不能理解，”洛伊笑了笑，一老一小并排的坐在一起，“我喜歡一個人，很喜歡很喜歡，但我比你要自私的多，你可以為了整個世界擊敗對方，但我想拯救我喜歡的他。”

“我知道老巴蒂一旦解除奪魂咒，他就會對你坦白，所以我要先說一部分給你聽。”洛伊見鄧布利多陷入沉思，便把小巴蒂越獄的故事娓娓道來。

“他就在城堡裏，但我不會讓他做什麽的，別擔心，”迎着鄧布利多擔憂的目光，她立刻保證道，“他已經同意了我把這些事情告訴你，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建議你按兵不動，畢竟哈利體內有一枚魂器碎片，如果這時候驚動了對方，他用任何一個敵視他的巫師的血複活，哈利便不能在清除體內的魂器時獲得保護了。”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問道，“那小克勞奇是打算做卧底？”

“不一定，”洛伊說道，“這裏還需要老巴蒂的配合，鄧布利多，你肯定知道，魔法部已經爛得徹底，也許你對福吉還有所期待，你認為他一直向你尋求幫助，采納你的意見，他便是個合格的魔法部部長，但根本不是那樣，他已經變了，做了幾年部長，他的權利欲已經空前的膨脹。”

說完，她把小巴蒂暴露後的事講述了一遍，沒有透露他現在僞裝成了誰，而是重點說了福吉指示攝魂怪摧毀小巴蒂這個人證，導致伏地魔卷土重來的真相石沉大海。

“記憶中有一段是哈利五年級的事，等你看到那裏就知道那一年你們有多艱難了，他不能繼續做部長，我們得讓老巴蒂上臺才行，”洛伊說，“我當然有私心，他是巴蒂的父親，我希望巴蒂多一重保障，但相信我，老巴蒂絕對是最合适的部長人選，因為福吉的繼任者更爛，他毫無政治敏銳度，并且比福吉更忌憚你，而老巴蒂在掙脫奪魂咒後，哪怕精神失常也一路流浪到霍格沃茨來找你，他會是你最有力的盟友，雖然他的确做了錯事，但是…”

“我明白，”鄧布利多點頭，“他不是個粉飾太平的政客，只是在教育兒子的方面失敗了。”

“我希望幫巴蒂重新獲得身份，至于伏地魔會不會逃脫，逃脫後巴蒂是做雙面間諜，還是決定直接背叛，這就要看事情的發展了，我當然不希望伏地魔逃脫，但即使摧毀了所有魂器，他也是個心智正常、法力高強的最危險的黑巫師，而哈利也必須貢獻他的血液，所以受一番驚吓是免不了的。”

洛伊起身，向門外走去，“我每天都會去看老巴蒂，等他完全恢複正常，我會和他談談，魔法部不能拖後腿，我希望他和他領導的魔法部能成為鳳凰社的最有力的支持者。”

鄧布利多淡淡的笑着，“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一定。”

門在關上，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