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化

黑化

1997年，12月25日，盧森堡。

“Surprise! ”

洛伊的魔杖店裏一派節日氣氛，裝有蠟燭的水晶泡泡漂浮在天花板上，看上去像巨大的肥皂泡，它們被染成了紅色和金色，像漂亮的聖誕彩球，不停閃爍着，大門上挂着冬青花環，用魔法加蓋了白雪和冰淩的聖誕樹在櫥窗前的屋角閃閃發亮，樹尖頂着一顆閃爍的金星。

洛伊剛剛送走最後一位客人，關上門把風雪隔絕在外，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她回頭，只見父母從壁爐裏鑽了出來，争先恐後地撲向她。

“聖誕快樂，寶貝！”

“爸！媽！”洛伊驚喜地迎接了父母的擁抱，拉着他們在壁爐旁烤火，拍打着他們鬥篷上的爐灰。

“你們怎麽來了？我本來打算關了店門馬上去找你們的…”

“哎，別，特殊節日還是謹慎一點好，反正離得近，我們來也是一樣的，昨天平安夜也就算了，咱們倫敦的房子一向安全，可柏林就不一樣了，店裏可沒有保護咒，”奧黛麗伸着脖子往店鋪的後堂瞅，急切地說，“珀莉呢？難道還在睡懶覺？”

“沒有，祖母，”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說，随後聲音的主人倒騰着兩條小短腿從後面的院子裏跑了出來，她身後還跟着一個小精靈，“沒有睡睡，珀莉玩雪！”

“玩雪？”布萊恩板着臉，嚴肅地說，“有沒有戴手套，如果被凍得生病了…”

“不會！”珀莉口齒清晰地說，她跑到祖父祖母腳邊，舉起雙手給他們看，“手手！暖和！”

奧黛麗見孫女還不到兩歲說話就如此流利，她看上去更是活潑可愛，連忙把她抱了起來，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她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蛋，布萊恩摸了摸她的手，的确熱乎乎的，便再也維持不住嚴肅的表情，小聲哼唱聖誕頌歌，逗弄這個古靈精怪的孫女。

過了一會兒，大門敞開了，從外面卷起一陣雪花，門上冬青花環下的金色鈴铛被搖晃着發出清脆的響動，加維斯和加裏克裹着風雪走了進來。

加維斯跺跺腳，頭上還沾着雪花，但他臉上洋溢着笑容，顯然是很高興能陪家人過節，雖然妹妹的店有點冷清，但他已經聽到了親人們的歡聲笑語。

“祖父，哥，聖誕快樂！”洛伊看着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愧疚地說，“是我不好，祖父你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要頂着風雪幻影移形…”

“又說傻話，”加裏克溫和地說，“巫師的壽命很長，別把我想得那麽虛弱。”

“我帶來了許多食材，包括一只火雞，”加維斯舉起手中的袋子，往院子裏走去，“我要和奇諾一起做午餐，還有誰要來？祖父你就算了，和珀莉玩一會兒吧…”

“舅舅好！”珀莉興奮地尖叫着，“珀莉喜歡！也喜歡…曾祖父！”

洛伊揚起一抹笑容，“我也來幫忙，爸，媽，祖父，你們就別動手了，我們三個足夠，你們多陪陪珀莉吧，她總是說很想你們，可她年紀太小，我也不能經常帶着她回英國…”

奧利凡德夫妻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摸了摸孫女的臉頰，洛伊的身影消失後，加裏克坐到壁爐邊，盯着窗外飄雪的天色，嘆了口氣。

“昨天洛伊和你們兩個一起回來，我就沒找到機會說，老巴蒂的兒子最近來對角巷越來越頻繁了…”

“他想幹嘛啊？”奧黛麗警惕地說，“都兩年多了，他還沒有放棄？”

“我不知道，”加裏克說，“他在法律執行司混得風生水起，手底下的法律執行隊總是在我店鋪周圍巡邏，幸好昨天你們是直接回了家，如果來對角巷找我…”

“所以今天我才讓加維斯去接你，我很怕克勞奇那小子也盯着我的店，會撞見洛伊過來，”布萊恩說，“這兩年多，洛伊從來不問英國的情況，我猜她根本不想聽到克勞奇的消息，她也從未和我說過他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猜她是被傷透了心，寧願珀莉沒有爸爸都不願意和克勞奇扯上關系…”

“爸爸？”珀莉突然說話了，“爸爸？珀莉…有爸爸？”

“不，沒有，”奧黛麗瞪了丈夫一眼，警告他別在孩子面前提起這個禁忌，她轉頭哄着孫女，“珀莉不需要爸爸，不是每個孩子都有爸爸。”

“既然她不願意，我們誰也不要提起這些事，”加裏克說，“洛伊這兩年一直都在潛心學習魔杖的制作，我看她很快就可以獨當一面了，別讓那些事情打擾她…”

“那當然，洛伊多聰明啊，”奧黛麗驕傲地說，“我看她是個創新派，使用的杖芯都很大膽，但不得不說，有時候這些古裏古怪的杖芯會施放出其不意的法術，到了合适的巫師手中往往能發揮出巨大的潛力，她的見解很獨特。”

布萊恩掏出一根韋斯萊魔法把戲坊出品的戲法魔杖遞給孫女，珀莉揮了揮魔杖，于是杖尖變成了一只錫鍍鹦鹉，她驚訝地呃呃直叫。

“這孩子真像克勞奇，”加裏克眯着一雙銀色的大眼睛，仔細端詳曾孫女的長相，“尤其是她的下巴和鼻子，可能只有眼睛像洛伊。”

“那還不好？”奧黛麗撲哧一笑，“銀色的眼睛可比灰色好看多了，這可是奧利凡德家族的标志呢！”

兩個小時後，聖誕午餐開始了，小小的店鋪裏充滿了溫馨的氣氛，洛伊給女兒系上一條漂亮的圍兜，得到了一句奶聲奶氣的“謝謝媽媽”，她高興地摟着女兒親吻她變成粉色的臉頰，然後拿刀切下一只肉嫩多汁的雞腿，再切成合适入口的薄片，淋上水果味的坎伯蘭醬汁，和一只大褐菇、幾個小甘藍裝進女兒的盤子裏。

“洛伊的手藝很不錯，”加維斯坐到餐桌旁，對父母驕傲地說，“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學會了家務魔法，廚藝非常棒，今天她料理這只火雞的時候我一直在旁邊觀看，步驟很繁瑣，但是成品非常完美…”

“肯定是為了照顧珀莉，”奧黛麗心疼地撫摸着女兒手指上的一層薄繭，“別看有奇諾幫忙，但做了母親的人肯定不一樣…”

洛伊謙虛地笑了笑，前世她成年後便一個人生活，怎麽可能不會做飯，這只火雞用了中國的腌制手法，不然那麽柴的火雞肉，她的寶貝女兒可吃不下去。

衆人說說笑笑的吃了午餐，洛伊讓小精靈帶珀莉去後堂的卧室裏睡覺——她只有一歲十個月大，精力有限，而奧利凡德一家圍在壁爐旁聊天，過了很久才起身告別，冒着風雪離開了魔杖店。

洛伊看着他們正在幻影移形的身影，站在門邊揮了揮手，眨眼之間，小店又變得冷清下來。

白雪覆蓋了盧森堡的聖埃斯普裏特街，洛伊聽見了隔壁幾扇門在吱嘎作響，店主們都回家過聖誕了，片片雪花在空中飛舞，整個街道看上去像是一張聖誕賀卡，所有店鋪的屋頂都蓋上了一層松脆的雪，那些大門上都有冬青紮成的花環，而施過魔法的蠟燭成串的挂在透亮的櫥窗裏。

“聖誕快樂。”她喃喃地說，然後關上了門，翻過櫥窗上的小牌子示意打烊。

她穿過後堂的院子，往卧室所在的屋子而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她看上去有些失神。

“珀莉？”洛伊先進了女兒房間，但小床上并沒有熟睡的女兒，她環顧四周，終于在壁爐下面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小精靈。

她立刻抽出魔杖，警惕地聽着周圍的動靜，目光來回掃視，确認女兒的确不在房間後，又輕聲輕腳地鑽進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她的房間沒有點燈，看上去十分昏暗，洛伊抿了抿唇，魔杖指向天花板，正想點亮吊燈時，梳妝臺的那根蠟燭倏地燃燒了起來。

洛伊攥緊了魔杖，轉身就着微弱的燭光，眯起眼睛打量闖進她房子的不速之客，那個男人站起身，懷裏正抱着她入睡的女兒。

洛伊平靜了片刻，放下了舉着魔杖的手，“需要一杯茶嗎？”

沒等對方說話，她已經去廚房裏泡了一杯加了牛奶的熱紅茶，然後放在茶幾上，“把珀莉放回床上去吧，這個姿勢睡覺不舒服。”

男人聽話的照做了，洛伊坐到沙發上，盯着那杯紅茶，“好久不見，你好嗎？”

“我很好，你呢？”

“很好，她呢？”

“她很好。”

洛伊沒有再說話，一時空氣顯得有些沉悶。

“我不知道你和我有個女兒。”小巴蒂也坐了下來，在燭光的映照下，他的臉依舊棱角分明，雙頰凹陷，仿佛這兩年多的時光打馬而過，對他并沒有任何影響。

“我離開霍格沃茨後才發現自己懷孕了，”洛伊說，“不過我想着，我自己也可以養育一個孩子，所以沒有告訴你，抱歉，如果你在意這件事，我以後不會帶她回英國——”

“我今天來看我的妻子和孩子，”小巴蒂不容置疑地打斷了她的話，“如果她們願意和我回英國，我會很高興，但如果她們不願意，我也可以留在這裏。”

“可你已經有妻子了，我剛才問你，你說她很好——”

“那是她剛剛告訴我，她很好！”小巴蒂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行着爬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腿不松手，“我沒有跟別人結婚，這些年，你從來沒有關注我的消息，是不是？求你了，別反悔，別抛棄我，你承諾過我的，你說會嫁給我，你說不會離開我的…”

洛伊把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摘了下來，遞到他面前，“現在應該物歸原主了，我知道反悔是我的問題，我向你道歉，巴蒂，我騙了你，但我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會有更好的選擇，即使我不關注英國的消息，但我知道你英俊、聰明、法力高強，一定很受歡迎…”

“把它收回去！收回去！”小巴蒂崩潰得痛哭出聲，“我甚至不敢跟你生氣，不敢質問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我怕你不願意兌現承諾，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我什麽都為你做了…可你騙了我…你跟伏地魔有什麽區別呢…你們都在騙我…”

“我跟伏地魔的區別？”洛伊用緩緩的、沉思的語調說，“大概是我沒有伏地魔那麽強大，能讓你主動喜歡我，聽我的話吧，你是個慕強的人，而我實力不如你，每次我去找你時，你都不願意聽我說話，無論用什麽方法，我都無法說服你，我死了那麽多次，再也想不出任何辦法，所以最後一次時，我寧願去死也不想再跟你扯上任何關系。”

“你可以責怪我，但我有記憶之後再也沒有傷害過你，”小巴蒂懇求地說，淚水從他臉上滑落，掉在她的腿上，“你以為我在夢裏看到這一切時，我是開心有個人通過了我的考核嗎？不是的，我希望這場噩夢立刻結束！可我做不到！”

見她沒有回應，只是固執地給他展示那枚躺在她掌心的戒指，希望他拿走它，小巴蒂滿心惶恐，他把她的腿抱得更緊了，用臉頰去蹭她的膝蓋，眼淚噼裏啪啦地往下落，“求你了，別這樣對我…你是愛我的…我全都知道…我會對你好的…我會用我的一生彌補你…給我個機會…別急着否定我…”

洛伊不知道要說什麽，看到他在她面前狼狽地哭泣，他的眼淚讓她心如刀絞，她獨自一人時總是想着他，抱着心中的那抹紅暈不放的感覺真好，可也僅限于此了，她知道他只是放不下一個愛他的人，他像個孩子一樣蠻不講理地把她視為他的所有物，一旦她反抗，他就會大吵大鬧，他并不愛她，就像她每晚輾轉反側時總會聽到他的聲音一樣，但只是一個聲音…是她的幻聽，而他口中的愛是她的幻覺…

“你說你會嫁給我，你甚至對我承諾來生，你還說畢業後你要賣魔杖，而且你也答應了我，讓我幫你賣魔杖，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你說你不會丢下我！會讓你的小精靈照顧我！我也告訴過你我們永遠都不會說再見！”

“為什麽你要食言？哪怕我為你做了這麽多，背叛我的主人和信仰，變得一無所有，你還是抛棄了我…你抛棄了我…”

所有沉默都降臨了，洛伊向他探過身去，急切地想要擦掉他的眼淚，幫助他，盡管她仍然不知道除了跟他走，如何才能幫他。

她的動作在小巴蒂看來就像開始一種不情願的愛撫，她的手指徘徊在他臉上，但她并沒有絲毫動搖，她的冷淡處決了他的心，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淚水從他亮晶晶的灰色眼睛裏蜂擁而出，“你辜負了我…你從來不愛…”

“小巴蒂黑化值75％，”許久未見的世界意識的分身在洛伊腦子裏又驚又怒地喊道，“你做了什麽啊？你要毀滅世界嗎！w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