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 攤牌
94 攤牌
◎梵因:我好渣啊:D◎
梵因沒料到克彌斯汀這個時候會突然進來, 他用眼神詢問克彌斯汀:怎麽了?
克彌斯汀“時間快到了,見你還沒出來,有些不放心。”
“我沒事, 他也對我做不了什麽。”梵因輕輕推了下他的手,“哥哥出去等我吧, 我不會超時的。”
萊西執行官盯着斯特溫公式化微笑的臉看了一會,還是作出妥協:“好。”
他面無表情轉身離開,想。
着實是失策,居然只說了一句話就被阿音趕走了。
……有什麽話是他連旁聽都不可以的嗎?
“梵因。”謝爾利特眸色沉沉地盯着站在不遠處的雄蟲, 細聽的話, 能聽出他沙啞的聲音裏透着一絲顫,“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答案,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這好像并不重要。”梵因眼裏真切地閃過一絲困惑, “我說不是,又能代表什麽呢?你想聽我說, 我喜歡的是你本身, 而不是你身上有克彌斯汀的影子?”
“……呵。”謝爾利特徒然垮了身形, 他的喉間溢出聲沉啞笑音,“是,我想聽, 就算是騙我也沒關系。梵因,你騙我吧, 是假話也沒關系。”
“反正我都快死了,滿足一下将死之蟲的要求…梵因, 你就當是可憐一下我吧。”
他這一生中得到的真心太少, 愛也太少。在死之前, 他想汲取到一星半點, 哪怕是謊言,哪怕是自欺欺蟲也沒關系。
就算是看在婚姻一場的份上,謝爾利特希望已經和他不存在任何關系的閣下,能對他心軟最後一次。
但梵因并不是慈善家。
尤其不會對厭惡與恨極的人心軟,哪怕他現在看上去确實很可憐,展現從未有過的低微姿态對自己示弱乞憐。
梵因不吃這套。
而且他懂殺人誅心。
“我之前說過,我确實是為你心動過的。”銀睫微垂,在秾滟而淺透的苑紫瞳珠覆下兩道淡淡睫影。梵因的眼神和語氣都是冷冷淡淡的,輕落落地碾下最後一刀:“你的眼睛,和克彌斯汀其實有點像。當年答應你的求婚,也是因為那個時候,你讓我想起了哥哥。”
梵因把淡粉色針劑放在謝爾利特手邊,清楚看到他眼裏最後一絲光亮湮滅。
他輕扯了下唇角,“謝爾利特,再見。”
“梵因。”在他轉身出去前,謝爾利特叫住他,“如果我比克彌斯汀先遇到你,你會選我嗎?”
“不會。”梵因側首看了他一眼,語調疏淡,“沒有這種假設性。如果沒有克彌斯汀,我不會成為現在的我,你不會喜歡的。”
“而且,我不扶貧。”
前世楚淮對謝爾利特說過的話,經由他的口,再次說了一遍:“謝爾利特,你始終都沒看清楚過自己的心。”
獄房大門悄無聲息地合上落鎖,昏狹的房間裏重歸死一般的寂靜。
謝爾利特動了下手指,拿起手邊的針劑,對着脖子紮下。
……
走出獄房的梵因看着兩步之外、倚牆等候的克彌斯汀,神色微妙了一瞬,
也不知道這個監獄的隔音怎麽樣…如果不怎麽樣,方才的話克彌斯汀聽到了多少?
如果克彌斯汀要追問……梵因閣下決定搬出萬能的應對方法:糊弄帶過,能逃就逃。
“阿音。”
和往常無差的喚聲讓梵因莫名繃了下肩背。但克彌斯汀接下來的話又讓他放松下來:“餓不餓?要不要一起吃點夜宵?”
“不餓。”梵因走到和克彌斯汀并肩的位置,“哥哥待會是不是還有個會?你找個蟲送我回去就好,去忙工作吧。”
然後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複:“不用,會議可以調成線上進行,我送你會學校。”
行吧。
梵因這會心裏想着其他事情,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沒在這個事情上同克彌斯汀争了。
“小心腳下。”克彌斯汀眼疾手快地攬着梵因的肩把蟲帶進懷裏,避免他踩空臺階摔下去。他看着出神到連路都沒注意的小閣下,輕嘆:“想什麽呢?這臺階有十五級,摔下去很疼的。”
梵因正要說話,聽到克彌斯汀聲調微壓的又說了句:“阿音,你不會是想你前任雌君想得這麽入神吧?”
‘前任雌君’四個字,被萊西執行官咬音咬得稍微重了些。
梵因:“……?”
這話真的是從克彌斯汀口中說出來的嗎?
莫名的,梵因有些想笑。
他輕抿了下唇,裝作一本正經反問:“哥哥為什麽會覺得我在想我的前任雌君啊?”
“你剛跟他單獨聊了十二分鐘三十六秒,超出原定的時間兩分鐘有多。”克彌斯汀看着神色貌似正經、可溫黠笑意卻藏也藏不住的盈上眼尾的小閣下,輕揚眉梢,“而且你從出來開始就心不在焉的,綜合判斷,我覺得你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在想謝爾利特.多恩。”
“報告審判長,您判斷錯誤。”邊說着,他的眼眸難以自控地彎起,眼波流盈,疎豔而靈動,顯而易見的好心情,“我只是覺得不太真實,我就這麽恢複單身了?感覺事情解決的比想象中要輕松好多,感覺全身都有些飄乎乎的不真實感。”
“萊西審判長。”
克彌斯汀聽過下屬這麽喊過無數次,可被小閣下咬着輕快微揚的語調喚出這個稱呼,卻讓他覺得心尖像是被貓爪子撓過一般,不疼,只有難以言說的酥和癢。
梵因輕輕拍了下他的手,“可以放開我了嗎?我已經站穩了。”
說實話,不太想松手,只想把小閣下攬進懷裏,好好揉搓一頓。
想歸想,這蟲來蟲往的審判庭門口,還有監控,萊西執行官也不可能真的實踐。
克彌斯汀若無其事地松了手,回複梵因上一句話:“離婚協議在你蓋章摁印的那一刻就已生效,你的個蟲賬號婚姻狀态一欄兩天內就會顯示你單身。”
他頓了下,不動聲色地瞥了小閣下一眼,“而且,你下個月就可以開放約會申請系統了。”
“先關着吧,暫時不打算開。”梵因沒作多想,他坐進懸浮車後座,等克彌斯汀上車後,用溫和的商量口吻同他道:“現在所有麻煩都解決了,也沒有什麽危險了。哥哥之後的工作只會越來越忙,要不把索亞換回來?他休假還沒結束嗎?”
“結束了,下周就去第一軍報道。”知道梵因關心什麽,克彌斯汀多補充了句:“職銜升了一階。”
“那應該和他說聲恭喜。”梵因想了想,“那我讓家裏給我安排個司機吧,接下來就不麻煩哥哥了。”
“阿音。”
兩個字咬得輕而溫和,但那種讓梵因後背緊繃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們的目光在全息監視鏡中交彙。
一溫和疏淡,透着漫不經心;一淡靜無瀾,隐隐警惕。
“在追求心儀的閣下,如果連親自接送閣下出行都做不到,那也太沒誠意了。”
“不用覺得麻煩我,這只是被追求方應該享有的一點特權。”
克彌斯汀看着梵因稍稍睜大了眼睛,微笑着丢下最後一個炸彈。
“追求期內,我的任何示好和禮物您都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接受。”
“不管怎麽樣,期待您的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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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西執行官的攤牌來得過于措不及防,吓得梵因閣下接下來好幾天連他的消息都沒看。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他索性一頭紮進複習裏,每天學到睜不開眼倒頭就睡,不給自己一點多想的可能。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來的還是要來。
周六上午,克彌斯汀直接上門抓貓了。
“阿音答應周末要陪我回明湖一起賞花的。”換下了審判庭制服,一身白色工裝的萊西執行官把花遞給梵因,笑意溫和,嗓音清潤:“該不會臨時毀約找個借口搪塞我吧?”
确實有這個打算,準備裝鴕鳥的梵因:“……”
他哽了下,移開視線,“你等我兩分鐘,我換個衣服。”
只是花到底也還是被他抱進公寓裏了。
……
梵因上了車後就閉目養神,避免和克彌斯汀有任何的眼神和言語交流。
思緒在他腦子裏亂成了毛線團,怎麽捋都捋不順。東拉西扯半天,到最後只剩下兩個念頭:
到底要怎麽做到拒絕得不那麽生硬,比較溫和委婉,但又能打消克彌斯汀追他的想法呢?
真的不能維持這個有點暧昧但是又沒有完全過界的關系嗎?
梵因,你真的好渣啊。
他在心裏面無表情地吐槽自己。
只想享受暧昧不想負責,這妥妥24k純渣男劇本了。
就在梵因迷迷糊糊真的快要睡着的時候,克彌斯汀說:“阿音,到了,要是困了的話去明苑二樓睡。”
“沒有。”梵因睜開眼,掩唇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生理性鹽水來。含着點兒侬軟鼻音開口:“吃完飯再睡吧,中午吃什麽?”
克彌斯汀:“阿音想吃什麽?”
許是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梵因直言:“香煎番魚、卡酥鍋、尼沙白蝦羹、蘋蘿湯……”
他驀的頓住。
克彌斯汀溫柔詢問:“四個菜就夠了嗎?甜食和涼飲還沒報。”
一連報了四個菜名、後知後覺自己過于絲滑的梵因:“……”
算了,都已經報了這麽多了,報全也沒關系吧。
他自暴自棄的想。
小閣下繃着臉,可耳尖卻肉眼可見的粉潤起來。
“甜食要雪糖酥,配餐涼飲要奶荔凍,兌綿綿汁,全糖的。”
“好。”
如果不是小閣下今天編的發型很容易亂,克彌斯汀很想伸手揉揉他的頭。
克彌斯汀收了傘,環視了一圈和記憶中無大致差別、細節處卻變得更精致的明苑,“阿音的品味很好,如果是我來收拾的話,可能就要成樣板間了。”
這話不太好接,梵因選擇以沉默應對。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落在克彌斯汀眼裏,就像是一只用毛蓬蓬的大尾巴把自己圈起來、縮成一團貓貓球,警惕地打量着外界、時而萬分戒備、時而又很好誘哄騙走的小貓咪。
“食材待會送過來,我先去廚房做準備。”克彌斯汀慢條斯理地折起袖子,想了想,還是補充一句:“手藝應該沒有生疏,如果做出來的味道不好,直接說。”
“不會。”這會兒梵因反倒放松下來,許是明苑的環境讓他本能覺得松惬。他小聲道:“上次哥哥給我做的鮮蝦粥,味道不差。”
他對明苑比克彌斯汀來得熟悉,輕車熟路地找出花籃和剪刀,戴上防曬帽和袖套往後花園走去。
克彌斯汀看了眼餐桌上空蕩的花瓶,了然。
“阿音。”他叫住梵因,走過去替他調整了下遮陽帽的系帶,手指規規矩矩的,并沒有亂碰。克彌斯汀看着小閣下被帽影籠住,顯得愈發小的的一張臉,款淡笑意盈上眼眉,“花園有給你準備的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梵因微微歪了下頭。
他以為克彌斯汀給他準備的禮物是什麽新品種的花,但等他俯身取摘白瑰草的時候,一道白影忽然從面前一閃而過,吓了梵因一跳,險些沒拿穩花籃。
下一秒,小腿上傳來一陣毛絨絨的觸感。
他俯身,對上一雙極其漂亮的黃金瞳。
小家夥用大尾巴卷住他的腳踝,糯糯地嘤嗚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
克老師啊...別亂送毛絨絨,小心以後和你争寵啊(。)
感謝在2024-05-29 00:23:12~2024-05-30 00:30: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糖溶月 10瓶;甜梨溫酒 9瓶;阮崽 2瓶;再去買塊白玉糕、我心予你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