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手吧

分手吧

陸家嘴金融區

這條GDP年總量超十一位數美金的街區,聚集着世界上最頂尖的銀行,夜晚駛過陸家嘴金融城的時候,能看見一大串閃光的标牌,霓虹璀璨,無處不散發着資本的味道,瑞士銀行、花旗集團、摩根大通,當然,還有響當當的高摩。

沈恬停好車子,摘下黑框眼鏡,手臂夾緊公文包,裹緊毛呢大衣,伴着冷風小跑一路,一頭鑽進星巴克。

稍後,她下巴夾着手機,左手提着兩杯咖啡,右腳攔住電梯門進來,對着鏡子理了理額前碎發。

‘叮’電梯門打開,她匆忙地穿過辦公區域,無不例外的在電腦前,安靜亦忙碌。提着咖啡走進會議室,有條不紊的開展工作,卻怎麽也找不到公文包裏的文件,那是稍候老總可能會看的對接會資料。

正焦頭爛額時,高摩中華區首席執行官——彭凡,氣定神閑的從遠處走來,目光掃射辦公室,員工們像割倒的麥穗,伏在電腦屏幕前。

他也是沈恬的頂頭上司,從美國總部派駐中國五六年,又是首席經濟學者,時不時在電視上發表一番關于股市或者貨幣的言論,搞得地球人都認識。

他見過大場面,氣場撲面而來。

推開門的一霎,沈恬避之不及,緊張地打了聲招呼:

“彭總,早。”

“有進展嗎?”彭凡點頭。

在他的堅持下,高摩面向早期創業者的風險投資部門進入中國,還在摸索和嘗試中。

沈恬定了定神色,走到對方跟前認真彙報:“嗯,我們今天舉辦說明會,邀請了一些創業者…”

“會後給我一個簡報。”彭凡無心細問,拿起一份文件,颔首離開。

沈恬敲了下ED辦公室的門,推開微笑道:“宋總,焦糖瑪奇朵。”

宋意掀開蓋子,嗅着香氣,沉醉在香濃的咖啡裏。宋意美女投資人,複大研究生畢業後進入高摩,僅用了六年從最早的分析員做到現如今的VP,實力可見一斑,也是彭凡的左膀右臂。

“說明會安排得怎麽樣?”這是宋意的習慣,先和沈恬讨論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她幾年前加入高摩,資歷自然是比沈恬高,卻不像上下級那樣,可能是女孩子之間特有的親和力。比如今天,沈恬遲到了,宋意選擇視而不見。

“五位創業者參加,或許能找到不錯的項目。”沈恬知道分寸,很配合宋意的工作。将一疊資料遞給她,說道:“前面兩位很不錯,第一家是雲郵技術,産品是手機上的郵箱産品,主要團隊從IBM公司出來。他們結合了社交功能,增強信息收集和整合功能…”

宋意詳細的聽完,仔細斟酌着。

沈恬道:“那你慢慢看,我和分析師開個會。”

她沒時間繼續耗了,要盡快去找回那份丢失的材料。

回到自己的辦公間,開始一陣翻箱倒櫃,在翻到手提袋時,不經意間看到了包奕凡車鑰匙,突然想起昨天下班後直接去對方那吃飯,文件應該是落在那了。

立刻拿起電話打給對方,通了但是沒人接,連續撥了幾遍後,沈恬看了眼時間,抓起文件夾,急匆匆地走出辦公室。

車子駛進包奕凡古北的那套私人公寓。

沈恬打開門,空曠的大廳很安靜,只有阿姨在客廳打掃着。在回身見到她的一刻,滿臉驚措,而後慌慌張張的走過來迎接。

她徑自走向包奕凡書房,但令她生疑的是阿姨一直急張拘諸的跟着自己,說話又是吞吞吐吐。

剛踏進房門,對面包奕凡房間出來一個明豔動人的女孩,身上裹着浴巾,打着哈欠,睡眠不足的樣子。

沈恬頓感心頭陣痛,屏氣凝神。

其實這麽久以來,她清楚包奕凡的那些莺莺燕燕,一次次容忍着他的荒唐。可耳聽永遠抵不過眼見來的猛烈!

那女孩一時間也楞了神,但轉瞬就收斂了神色,默不作聲的走過去。沈恬強作鎮定,攥緊的拳頭終歸是放下了。

的确,有的人也該放下了。

包奕凡濕發從裏面走出來,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擡頭見到沈恬,頃刻間木然,想說什麽卻又如鲠在喉,緩了幾秒,壓低聲音說道:

“聽我解釋。”

“好,你解釋,我去書房。”沈恬停住腳步,卻沒有真的去書房,眼淚抑制不住的往外湧,模糊了視線。

包奕凡穿好浴袍,把小姑娘拉進卧室,砰的一聲關上門,沈恬坐到沙發一角,她看見那淩亂不堪的床就感到胃部不适,索性偏過頭,男人一臉懊悔的蹲在她面前,句句懇切:

“恬恬,我昨晚喝多了,醉的一塌糊塗…”

任憑他巧舌如簧,她什麽也聽不進去,再也不想信他的話了。

沈恬低着頭,忍住喉嚨的哽咽,終是說出了那句:“分手吧。”

“還要我解釋多少遍,我昨天喝那麽多酒,根本不知道在做什麽,說到底,無非是兩.腿.間的那點兒沖動。寶貝,原諒我。”

她忍着腹內的翻江倒海,不想再多說一個字,默了片刻,再次道:“分手吧。”

“我不同意!”

“你別擔心,包伯伯那裏我去說。”

包奕凡站起身,情緒逐漸激動:

“你以為我是怕那老爺子才跟你在一起!”

“我不想再跟你吵,我還有工作先走了。”沈恬拿起文件起身要離開,男人随即貼過來抱緊她,發自內心的忏悔道:“對不起九月,我錯了原諒我。”

沈恬再也承受不住了,掙脫對方後轉身一個大耳光,幹脆決絕:

“包奕凡,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無條件透支下去,特別是愛情,是你把我對你的信任刷爆了!!”

這一耳光倒是把包奕凡憋在心裏的話統統湧出來:

“沈恬你知道嘛,我特不喜歡你那副自視清高的樣子,永遠不在乎別人的感受。我原來以為你小,不懂事,我願意等着你,我他媽像個長輩帶孩子一樣愛着你呵護你。你憑心而論,我哪樣不是順着你寵着你尊重你,可你現在也到了法定結婚年齡,你有沒有想過,我是個正常男人,我有生理需求。

咱倆在一起快三年,昨晚氣氛都那樣了,你呢?!你讓我怎麽辦!

再說不管我睡多少女人,在我心裏我只愛你,這不夠嘛!”

沈恬聽到這荒唐的話,氣笑了:

“你這話我聽了想吐!

包奕凡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顏無恥,大言不慚地為自己花心找借口!你也知道我們在一起三年,你要是珍惜我會等到訂婚,不是每次鬼混後找一大堆理由來說服你自己。

我當初認識你時,有理想有抱負。可回國後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呀?整天轟趴、喝酒、泡妞!唉,你回來的目的,是不是就想把你爹的錢全都敗光啊?!”

包奕凡被激怒,拂手将一旁的擺件揮在地上。

稍後,他無力的淡淡道:“随你。”

沈恬在英國留學期間認識了包奕凡。當時包奕凡來學校做項目,她作為學生代表一同陪校方出席,而後被對方注意,并展開追求。

兩人惺惺相惜,這是她第一次戀愛也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她深知對方是國內知名企業少帥,自己頂多算個小小的官二代。彼此身份懸殊,但還是義無返顧同對方在一起。

留學回國後在高摩做實習經理,矜矜業業一絲不茍。相反包奕凡卻性情大變,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整日沉浸在窮奢極欲的世界裏,她多次勸說對方可也無法轉變。

就此,兩人在無形之中漸行漸遠。

說明會完畢,沈恬馬不停蹄的做出簡報,在下班一刻前遞交給彭總秘書。

忙碌的一天,失意的一天,得到表揚的一天。到底是物極必反還是苦盡甘來,還真不知如何形容這悲喜交加的滋味。

傍晚,走進小區的路上,她反複在想這些年與包奕凡的過往。

他們那時在英國,她擠在十幾平的留學生studio裏,出門連車都不敢打。而他所在的超跑俱樂部,每年聖誕都會在肯辛頓的FulhamDistrict舉辦聚會,包奕凡和那些二代們制定了每年11.11英國華人賽道日,在圈裏享有盛譽。

她總以為他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可相處後發現,這人總是那麽的無微不至,溫暖又熱烈。

如今看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變,他們始終不是一路人…..

走着走着,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沈恬扶着牆邊,脫了腳上的高跟鞋拎在手裏,腳踩着冰涼的石子路走進院子。

開門時,姑姑正端着菜從廚房走出來,沈恬小姑是沈父表妹,偶爾來家裏幫忙,平日裏都忙于工作,家裏着實需要一個人照顧。對沈恬自幼像女兒一樣疼愛。

“九月回來了,你爸今天加班,你哥隊裏執勤,咱們倆吃吧,做了你最愛的地三鮮。”小姑邊忙着擺菜邊說道。

沈恬乳名—九月,不是因為出生在九月,她生日是十一月份的,是因為她母親喜歡九月這個名字。

沈恬心不在焉的點下了頭,沒說話準備直接上樓。

姑姑看出了侄女的不對,放下手裏盤子,忙走過來關切的問道:“外面下雨了,怎麽不打個傘?看都淋濕了。”

她勉強笑笑,依舊難掩失落和疲憊,“沒事,回房間沖個澡就行了。您吃吧,我晚上吃過了。”

小姑覺察不對,擔心的直接問道:“今天這是怎麽了?”

沈恬沒想隐瞞,想了想,幹脆道:“吵架了,也分手了。”聲音漠然冷靜。

“啊!”小姑驚訝,緩了兩秒,皺着眉頭急切的問道:“為什麽呀?”

小姑娘飄忽的視線從遠處移過來,恹恹地看着姑姑說道:“在英國的時候他跟我說,要自己做個公司,比他爸還厲害。回來以後,你們也看到了,他什麽事都不做,整天花天酒地,今天還被我堵床上了。”說着她不自覺的苦笑了下,“我們吵了好久,他說,我和他結婚以後,就把這實習的破工作辭了,和他一塊好好想辦法,把他爸的錢花了。他說,我們還在起點的時候,他已經到終點了。所以,我跟他分手了。”

小姑聽到後氣的火冒三丈,連忙掏出電話,“我這就給你爸打電話,哪有這麽欺負人的!讓你爸問問包名藤他兒子到底要幹什麽!”

正要撥通被沈恬攔住了,“小姑,這事我想抽空親自和我爸說,您先別說。我今天太累了,先回房了。”

姑姑心疼的看着小姑娘,長嘆了口氣,無奈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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