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第 3 章

離了謝家,謝唯坐着單池的車回到了自己在學校附近的住處。

小區是次新小區,他上大學時為了方便,就這兒買了一套房。他一個人住,不大,是個三室改成的兩室。

一個做卧房,剩下的一個房間被他改成了書房。

進了玄關,謝唯換了鞋進屋。

比起在謝家的房子,這裏才更像是他的家。

房間是黑白灰色調的,極簡風格。謝唯把電腦帶了回來,擱在桌上就開始辦公。

他在謝家面前像個無業游民,游手好閑。也不過是想給自己少招惹一點麻煩。

事實也是,謝家人巴不得他這樣。別給謝嚴擋了路。

這一忙,就忙到晚上十二點。

謝唯收了電腦,洗個澡出來關燈睡覺。

*

謝家。

在知道謝唯提前跑了,謝賀州臉直接沉了下來。

章墨雲一整日不見章家人來,面上繃不住,早早就躲進了屋裏。

“老大呢?”謝賀州問。

管家道:“大少爺送朋友回去了。”

“家裏又不是沒司機。”謝賀州腦中想不出那青年的樣子,加上宴會上喝了不少酒,真實情緒表露出幾分,他冷聲道,“也不見他帶其他朋友回來。”

管家默默守在一旁,不言不語。

他從老爺子還在時就跟着謝家,到現在也有二三十年了。比謝賀州的年紀都還大點兒。

謝賀州是什麽樣的人,他自然清楚。

不過主家的事,他也不好開口說什麽。

“先生,醒酒湯好了。”

“送夫人那裏去吧。”謝賀州忙完這宴會的事,就跟完成一樁公務似的。

他松了口氣,看管家将醒酒湯送上樓,自己拿上外套,叫司機送他走了。

*

路燈如水晶碎片,落在車窗之中。

姜飲名坐在後座,邊上是帶着些酒味的謝嚴。

姜飲名不喜歡喝酒,也聞不慣人身上的酒味。但邊上的人是自高中到大學的同學,也是多年好友,他便也多了幾分忍耐。

不過細看,青年眉頭微蹙,腦袋微偏向車窗,顯然還是有幾分難受。

但車裏昏暗,只有路燈映照幾分。若不細心,很難注意到青年的神情。

謝嚴手撐着額角,微醺的目光投射在青年身上。像舔舐一般,細細密密,只有在暗處才敢顯露出來。

“今天累了吧?”

姜飲名腦子有些昏沉,過了一會兒才道:“還行。你喝了那麽多酒,才是該早點去休息。”

謝嚴目光隐秘地寸寸描摹着青年的臉,他道:“把你叫來,豈有不送客的道理。”

“那也不用送到家。”姜飲名笑了笑,斂了眼底的疲憊。

他就這一個朋友,朋友父母過生日,自然該來看看。雖然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但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姜飲名想得簡單,卻不知謝嚴心裏是怎樣的龌龊。

自懂事起,謝賀州就告訴謝嚴,他以後得婚姻必定是要為謝家助力的。

在謝嚴看來,婚姻能為事業添彩,确實值得。就是現在,謝嚴也同樣這樣認為。

他是喜歡姜飲名,所以守着人暗自窺探着。結婚了又如何,人依舊得是他的。

只是可惜,他清楚地知道姜飲名心裏只把他當做朋友。

他有的是時間,他會陪着他慢慢耗。如溫水煮青蛙那般,将人收入囊中。

姜飲名不知他所想,只覺得車裏愈發的悶。

他打開了些車窗,額角靠在座位上側對着風。暗影裏,他背脊清瘦,一身風衣穿在身上,擋住了一截窄腰。

不過後頸白膩,細瘦,好似一掌就能折斷。

謝嚴享受與他這樣的相處,半阖着醉眼,目光在那細膩的後頸上流連。

可惜,好似一轉眼就到了姜飲名的小區。

車停了下來,司機道:“少爺,到了。”

顯然,送姜飲名的事,謝嚴已經讓司機做了無數次。

姜飲名道了一聲謝,打開門下車。謝嚴目光追尋着青年的背影,等看不見了,又開門出去。

姜飲名看到了,就無奈笑着道:“太晚了,我就不請你上去喝茶了。你快回去吧。”

他倆已經很熟,是深交的朋友。

姜飲名對謝嚴沒有對其他人的客套,言行自有獨一份的親近。

謝嚴享受這樣的親近,也願意聽從姜飲名的話。

他笑倚在車旁,西裝外套還在車上,身上只着了一件白色襯衫,沖着他揮手一笑。

“上去吧。”

姜飲名便也緩了臉色,細潤的唇瓣彎了彎。

謝嚴眸色一暗。

他看着青年轉身。

連風也偏愛他,吹起風衣的衣擺,輕輕蕩漾。

謝嚴笑容如雕刻一般挂在臉上,假如面具。眼裏的觊觎根本關不住,徹徹底底地流露出來。

他仰頭,等注意到樓上屬于青年的家中那一盞燈亮起,他才低緩地喟嘆一聲,回到車裏。

只是這樣,他滿足,也不滿足。

人的欲望都是無盡的,他想要更多。

車緩緩駛離,謝嚴收回目光,道:“去金庭,不回老宅。”

“是。”司機道。

不得不說,謝賀州跟謝嚴不愧是父子倆。不約而同地空出謝宅,留給女人歇斯底裏的空間。

章家沒來,章墨雲在知道謝賀州做的那些事兒之後又不願意離婚。日積月累,女人性格大變,情緒敏感。

稍有不如意,便會發瘋一般将東西摔得碎爛。

幾乎每年,謝家都會面臨這麽一遭。而在謝唯成年之前,謝賀州跟謝嚴都留下他獨自面對這樣的女人。

謝嚴曾經試圖勸說讓他媽離婚,但女人魔怔了一般,說一次,換來的是控訴責罵,乃至怨怼。

女人将她的一切不如意都歸結于謝唯身上,甚至說過,要不是當初懷着謝唯去産檢,也不會撞見陪着謝賀州陪着情婦同樣去醫院産檢的事。

不撞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

她依舊是那個日子舒心,人人豔羨的謝家主母。而不是如今做什麽都鬧得人在背後議論的笑話!

所以這一晚,謝家送走客人之後,大門緊閉。所有傭人都關在自己房間不敢出聲。

管家立在客廳,望着樓上。

謝家屋子的隔音很好,但站在這裏,依稀能聽見女人癫狂般的怒吼。那些不知名的東西被砸在屋裏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但只要次日太陽升起,傭人們自會收拾,這宅子裏就又是一副完滿的樣子。

管家輕嘆,但也無可奈何。

謝家自己人都不管,他又能說些什麽。

一夜過後,因着這宴會,謝家談成了的合作需要穩步推行。謝賀州跟謝嚴都忙了起來。

謝唯不知道謝家的情況,每日該去實驗室就去實驗室,俨然一個好好上學的學生模樣。

日子本該寡淡如水,但可惜,偏偏有人看不得他安生。

也不知是不是他媽宴會那天惹到了謝嚴,他這小心眼的哥就叫人來堵了他。

為什麽謝唯知道呢,因為他那僞君子哥從小到大就會用這一招。

A大跟H大的中間,一條人少的巷子中,十幾個壯碩的人将他圍住。

此時傍晚,謝唯剛從學校出來,單肩背着包,裏面是電腦跟資料。

掃一眼這些人,不熟。

但看有個戴了帽子靠後的,是他哥保镖團裏的人。

謝唯嗤笑一聲,背包一放,對方默契地直沖而上。

沒有片刻的廢話,上來就打。

謝嚴還真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幹的這事兒。人數每次差不多就算了,還留個保镖在這裏看着情況。

多半是要看他被收拾得怎麽樣,好回去告訴他,讓他心裏也松快松快。

要說是僞君子呢,面上當爹,背地裏當畜生。

好歹找個借口,讓他留下幾分兄弟情也好啊。不然以後真遇到了和謝嚴利益相關的事兒,他保不齊也做絕了。

拳風從臉側掃來,謝唯側身。眼神一利,握住揮來的手一折,腳踢着人膝蓋掀翻。

街道路燈壞了幾盞還沒修,加上這邊常有人鬥毆,也少有人往這邊走。

謝唯打得熱了,衣服被人抓着就直接順勢一脫,用衣服攪住人的脖子狠狠一勒,再踢着肚子踹開。

他眼神兇厲,眉頭壓得極低。手腳利落,帶了狠勁兒将一身戾氣散發出來。盡數招呼到別人身上。

漸漸的,巷子裏傳來腳步聲。

隐在暗處的人掃過去一眼,卻見是自家主子那位心上人。他往後退了退,更深地隐在暗處。

謝唯目光恰巧一看,見是姜飲名,淡漠地收回視線。

姜飲名身姿如松,在原地頓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沒多久,忽然警笛鳴響,包圍在謝唯身邊的人一哄而散。

謝唯一人打十幾個,還都是練家子,他哥就是指着讓他吃一頓教訓來的。他傷了人,自己也沒沾什麽好處。

他喘着粗氣靠着牆,腦袋垂下。

腳步聲輕而緩地落在跟前,謝唯目之所及,是一雙幹淨的皮鞋。

他眸子微掀,看了人一眼。

“你報的警?”他聲音沙啞,額發淩亂垂在額頭,比上次見到那模樣乖順了幾分。

更像落水的狗,有幾分可憐。

姜飲名瞳色淺,目光柔和。他道:“我是你哥的朋友。”話外的意思就是,幫忙報警是應該的。

但謝唯卻諷笑:“他可沒你這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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