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數年前,某一日,不眠夜,未名街。
“師兄,你聽,此處有響動。”
二人順着響聲尋至一間破舊的農舍中,俞靠近那聲音卻俞像嬰兒啼哭之聲。
“師兄!你瞧,這井中竟有一嬰孩!”
一路沉默的人此時長嘆一聲方開口:“死裏逃生,是天命;哭聲響亮,是造化;遇見你我,是有緣。罷了,此子命不該絕,你我師兄二人救下他也算積德行善,便将他帶回去罷。”
數日後,又一日,無名山,未名人。
“師兄,你将這孩子帶回來都這麽久了卻不管不顧,眼見着他一日日長大,好歹也得有個大名呀,總不能一直‘小寶’‘小寶’的叫啊!”
老神在在之人撫胡沉吟片刻,“井井兮其有理也,此子便叫做‘井緒’罷。”
“井緒,井緒,好!這個名字好!那小名就叫序兒吧!”
歡天喜地的下山的人卻又頓足,轉身複問:“師兄,還有一事,這名雖取好了,可這住處怎麽辦啊?”
一向嚴肅慣了的人微微笑着答:“你不是喜愛那孩子緊嗎,自然是跟着你了。”
找不出錯的人只好腹诽着下了山:“明明人是我們兩個人一起救的,師兄這會兒卻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的,叫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帶孩子呀!”
幾年後,未名山,未名派,有名人。
“唉,我的小祖宗呀,你可跑慢點,當心從山上摔下去!”
“嘻嘻!幹爹,你快點啊!”圓滾滾的小團子跑起來卻飛快,“哎呀!”
“序兒,走路要看路。”小團子站起身來,毫不介意那人淡然的語氣,伸手要抱。
趕着氣喘籲籲的人焦急得喊:“叫你別跑那麽快了,要是剛才師兄沒接住你怎麽辦,下回萬萬不可了!”
小團子不理說教聲,窩在懷裏調皮地數上方的胡子,笑嘻嘻地學道:“嘻嘻,師兄!喜歡,師兄!”
“咦,你這沒大沒小的,我叫師兄你也叫師兄,你不許這樣叫,你要叫他……”
“序兒,要叫師傅。”
剛才被難住的人明顯吃了一驚,“師兄,你這是……”
“乖序兒,叫師傅。”
“師傅,師傅!哈哈哈!”小團子不懂意思牙牙學語,快樂地拍着手。
幾年後,未名山,未名派,小少年。
“師傅,師傅,今日的功課我都做完了,我可以下山去玩嗎?”
收到師傅點頭的小少年歡樂地撲向師傅懷裏,親了一口臉頰就飛快地奔下了山。
“明明是我養大的他,怎麽現在反倒和你這麽親近了。”
看着酸溜溜的師弟,座位上的人笑而不語。
夜色如墨,一個小身影悄悄溜進房中。
“序兒,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呀,幹爹,你這麽晚還不睡呀,太晚睡對身體不好,您還是早點歇息吧,我困了,就先去睡了啊!”被捉了個現行的少年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連看都沒看自己的幹爹一眼。
“嘿,這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看我明天怎麽收拾你!……”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窗臺上插着的糖人竟然有幾分像燭光映着的臉龐。
第二日,帶着糖人來到師兄房裏的人,看見了窗臺上的糖人,默默又轉身回去了。
“井緒!你跑哪兒去了!還不來領罰!”
幾日後,山下,未名鎮。
“哎,大長老,來下山采購了呀!上回的糖人怎麽樣,好吃嗎?”
“糖人?”
“嘿,這不是上回井少俠來找我求我教他捏糖人麽,說什麽是要送給您的,哦,他還求我做了個掌門的糖人回去呢!”
“只買了一個?”
“是啊,怎麽樣,味道好吃嗎?”
“好吃,好吃極了!”
“哈哈,我糖人張的手藝可不是蓋的!再說井少俠聰明過人,我一教,嘿,他就學會了……”
于是,全派上下都知道了大長老的好心情,每天身上的蜜糖味都比不過他的笑容甜。那段日子井少俠都過得悠哉悠哉,犯再大的錯也沒受罰,直到那大長老窗臺上沒吃的糖人化了水。
可這悠閑的日子,還不有的是嗎!
複幾年後,未名山,未名派,大師兄。
“大師兄,大師兄!你去哪兒呀!”
“我要去山下逛逛,怎麽,你也要一起嗎?”
“诶诶诶,大師兄,你可千萬別呀!師傅交待了讓我看好你,別讓你下山的,你要是下山了,我又該挨罰了!”
“笨!我們偷偷溜下山別被你師傅、我幹爹知道不就成了嗎。再說了,哪次不是我挨罰,你站在旁邊看着的!”
被敲了腦袋的人捂着頭低聲說:“還不是因為每次都是你帶頭。”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哪回下山你不是樂得跟猴一樣,卻只有我挨罰,我早看不慣了,就一句話,去不去!”
“大師兄,這樣真的不好……”
少年話沒說完就被瞪了回去。
“放心好了,你跟着大師兄我肯定不會吃虧的,要是你敢出賣我,你就知道什麽是挨罰了!”
山頂上,兩個人看着少年下山的身影。
“這小霸王天天在山上胡鬧也就罷了,又要跑到鎮子裏去翻江倒海,少不得明天又要賠禮道歉了!瞧瞧,這像什麽大師兄的樣子!”
另一人微微一笑,眼神中仿佛有“這還不是你慣的”意思。
“師兄,你這是在怪我,明明你也有責任!”
那身影微微一頓,的确啊,自己不也是站在這兒放任序兒胡作非為麽,自己又有什麽好說的呢,反正這最後的壞人,不是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