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九門提督哪個弟弟最先爬上來不好……
第93章 九門提督哪個弟弟最先爬上來不好……
哪個弟弟最先爬上來不好說,但胤俄确實是頭一個咂摸出門道,徹底回過味兒來。
康熙看出身,這些年誰都知道在後宮得寵不得寵跟份位之間關系不大。首先就是要看出身,只看這些年的皇後和貴妃是哪些人家的閨女牢牢占着就能看出來。
其次看子嗣,從四妃到嫔位上的娘娘們,除了早年間那幾個蒙古送來的妃嫔,每一個主位娘娘都有子傍身。
剩下的,像是王庶妃,這些年旁人提起來那是獨一份的恩寵,再寵不也還是窩在永壽宮後殿裏連個冊封禮都沒撈着。
這麽一來,滿洲大族各家基本都是滿意的。都覺着皇上在後宮和子嗣這件事上做得特別公平,特別得人心。
就算如今兒子大了把太子和直郡王打壓了,那不是因着朋黨嘛。有些世家因此折進去了也怨不得旁人,自己想要往那高處爬,跌下來摔死了能怪誰?
胤俄昨兒個晚上,跟禾嘉頭挨着頭躺在拔步床裏睡不着磨牙閑聊,禾嘉新收了一封從盛京傳來的信,信是從阿霸垓部直接送來的。
說是這今年郡王起了想要把吉雅側福晉生的兒子抱回部落裏去養,反而把福晉那日松生的兩個孩子晾在一旁不怎麽管了。
甚至來信的結尾還提到了紮克丹,說是郡王幾次三番在大帳裏提起紮克丹,那意思是有些埋怨禾嘉籠絡了紮克丹的心,讓那小子跑遠了。說要是紮克丹留在部落裏,他這個當阿瑪的一定會器重重用。
“我那阿瑪啊,心眼真不大。又要聯姻娶門當戶對的福晉,維系部落之間的地位。又生怕他的姻親對他動小心思,連出身母族強一點的兒子都不敢用。
這也就是我嫁到京城隔得遠,要是如今還留在盛京他才不肯由着我把買賣做得這麽大,早八百年就該想法子把我摁下去了。”
派出去往毛子那邊探路的商隊說不好什麽時候回來,從阿霸垓部到盛京再到京城的這條商路,沿途和盛京負責的管事禾嘉已經越來越覺得管不住了。
不過這也是早就預料到了的,那些管事一家子老小不是在盛京就是在阿霸垓部裏,自己手裏一時的利益能讓他們效忠,但終究還是比不過烏爾錦噶喇普對他們的影響大。
禾嘉為此跟巴雅爾和孟恩都商量過了,今年算是個過渡慢慢把商隊裏的自己人收攏起來,等到明年自家的重心就全收回到京城的貨棧和鋪子上來,只看住了出貨這個口子就行了。
沿途這條線和部落裏的買賣,往後就不管了。阿霸垓部的東西還願意放在我的貨棧和商鋪裏可以,自己另起爐竈也不攔着。
畢竟自己這個做買賣的模式又沒瞞着誰,如今蒙古諸部好些都在京城開了鋪子,專賣自家部落的特産。有些大部落財大氣粗的直接買地起樓,瞧着熱鬧極了。
對此康熙的态度一直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漠南這些王爺只要不鬧事不琢磨着跟漠北一樣天天搞小動作,賺些銀子無妨的。
而禾嘉的鋪子也已經開始賣別的部落找上門來的貨了,自家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管是經營還是口碑都是最好的。
而今這世道做買賣不像後世一波接着一波,前面的倒了後面的起來,通常都是大家還沒記住上一個鋪子賣的什麽,現在誰家開個鋪子都是往百年老店上奔,所以不用動辄就換別的買賣。
從商隊和盛京收攏回來的人也不可能閑着,等明年開了春就南下。一半的人跟着孟恩去江南,一半的人跟着巴雅爾去廣州。
前些日子聽說胤禟手底下的掌櫃有想要出海的打算,禾嘉有點心動。往毛子那邊跑那是因為沿途自己熟悉,但其實真要去了那邊過日子還是太冷了。
要是能有機會往南走,就算自己不幹那一路向南直到南極洲的壯舉,派船帶着絲綢瓷器茶葉出去一趟,光是東南海島轉悠一圈,也一定有賺頭。
只不過眼下康熙禁海禁得厲害,出洋的海船只許用單桅,梁頭不得過一丈,船員不可超過二十人,就這麽着出海的船也只有海關指定成立的十三行才有資格。
胤禟的手已經插進十三行裏去了,禾嘉就不着急。胤禟那兒幹什麽都有胤俄的一股,自己讓巴雅爾過去只算探路。等把路探清楚了,要不要用十三行要不要守規矩,都是能再商量的。
禾嘉嘀嘀咕咕說了一大串其實都沒怎麽走心,在貝勒府待着的時間長了,在盛京那種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有誰要欺負自己的心已經很淡了,所以這話說完就完沒多會兒就睡着了。
只留下胤俄看着頭頂繡着瓜瓞綿延的帳子發愣。是啊,自家皇阿瑪那心眼也不大,如今還站着的皇子大多數母族可算不得顯赫。
老三的額娘榮妃族中得用的重臣不少,卻一直在包衣旗裏沒擡旗,老四的額娘德妃烏雅家包衣出身,老五和老九的額娘宜妃擡旗得早些,老八那兒就別提了。
成妃娘娘和定嫔娘娘家世差不多,鐵杆的天子家奴,什麽實惠都占了但在前朝能拿得出手的大臣還是很少,十三的母妃敏妃?娘家好像沒什麽出息的人吧。
再往下,弟弟們還小,好些都是漢人庶妃貴人們生的了,還摻和不到争權奪嫡的這攤子渾水裏來。最後剩下一個自己出身真是好,好得早早娶了一個蒙古福晉,叫朝廷上下全死心了。
這些妃嫔們生的皇子,老四巡視黃河沿岸,這是老爺子在教他怎麽沉下去體察民情。
光有公心是不成的,君臣之間向來就是有來有回的拉扯。一昧的嚴苛即便能成事,恐怕也要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老四如今在外的名聲可就已經有些不好聽了。
胤禩在內務府裏死磕那些奴才,這是在磨他性子順道學一學到底該怎麽禦下。要是只知道以利誘人,擺出那副‘賢德’的樣子,胤禩早晚要被內務府那些人精坑死。
這種用法,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實在教兒子,只要他們能給出令康熙滿意的答卷,日後不是沒希望更進一步。
而老五有太後作保進了工部,卻依舊還是那副埋頭做事旁的一概不管的架勢。老九人在戶部心不在,見天在外邊晃蕩皇上那邊不問也不管。
七哥在禮部自己在兵部,皇阿瑪倒是也給差事,可這差事跟差事之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胤俄不得不承認,老爺子這就是壓根不想從母族有世家血統的兒子裏挑繼位的人了。
不過這也有好處,想明白了這個關竅,胤俄在兵部做事就比以往更加放開了手腳,也不會像以前那樣除了兵部這一攤子事別的都不敢管。
借着要給尼楚格找工匠做拔步床的機會,胤俄最近跟胤祺走得挺近,順道把十二和十三府邸的事問了問之餘,又趁着四爺離京這段時間,天天撺掇胤禟從戶部批銀子出來。
那天康熙去毓慶宮的消息瞞得很嚴實,誰都不知道東宮裏的太子比天下所有人都更早地看清了自己的路。
更加不知道這兩年鬧得幾乎魚死網破的天家父子,還能像尋常百姓家的爺倆似的,坐在臺階上回顧過去展望未來。
哪怕這個未來是顯而易見的慘淡,康熙的心情也肉眼可見比之前要好了許多。
胤俄這般事事插手的做派非但沒挨罵,還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把兒子誇了又誇,俨然一副他是第二個四貝勒,一片公心只忠心皇上的姿态。
等下了朝也沒讓走,點了胤俄胤祺胤祐和胤禟,難得和顏悅色朝兒子們招招手,領着一串兒小崽子進了內殿。
十二和十三的婚事近在眼前,內務府不是說不辦,但花心思和沒花心思那是兩碼事,胤禩這邊少用一分心思,禮部和工部就得多操心。
成妃那天打得狠了,胤祐現在後背只要動作一大還是火辣辣的疼。偏偏天氣又熱了,一出汗就更疼了。
但胤祐不敢說,非但不敢說還得把差事辦得比之前更漂亮,連天氣一熱總要以身子不适告假都沒了,他怕有人多嘴多舌說自己不是病了,而是被額娘給打壞了。
康熙先是把工部和禮部的折子拿出來,分別問過胤祺和胤祐。又一再囑咐胤禟在戶部萬事要小心,別被人哄了去。
最後才指着到處哄人的胤俄,“把手頭的差事停一停,等十二、十三成了親,讓他們留在兵部。”
“兒臣遵旨。”胤俄坦然跪下,果然自己想明白了皇阿瑪的打算這事,皇阿瑪也看出來了。
朝堂是總歸是要有個一心為公的皇子純臣做标杆的,要不然皇上和以後的皇上也不好施恩。往後老四恐怕是做不成了,那這個位子空出來誰來填補?
胤俄說不清自家福晉怎麽總想着往那蠻荒之地找後路,可他舍不得福晉和女兒有朝一日要去那種地方生活。既如此,胤俄自然要當仁不讓了。
誰也沒想到老爺子一句話,就要讓胤俄把兵部吐出來。要知道這幾年他能在直郡王手底下走到這一步,着實是不容易。
偏偏他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從乾清宮出來還有空跟胤祺商量胤祹和胤祥的婚事。
“今年這個天熱得也太早了,五哥,下個月十二成親那會子可得在他府裏搭涼棚,要不非得熱暈幾個不可。”
“放心,昨兒個就安排下去了。”
“九哥,前幾天就跟你說的那事你倒是放在心上啊,銀子什麽時候能給我支出來。”
“急什麽急什麽,這天下哪處不得花銀子,就你着急?逞什麽能啊。”
“七哥……”
“你閉嘴,你少跟我來這一套。你說你這是要幹什麽,突然這麽蹦跶起來,這不是找收拾嗎。”
胤禟和胤祺兩人先走遠了,留下胤祐鐵青着臉訓弟弟,“老大和太子的教訓你沒看夠是不是,你把兵部給了十二十三,你說你自己怎麽辦,整天介這麽瞎胡鬧?”
“七哥,哥哥诶,你別生氣行不行。你放心,等十二和十三成婚以後,這事肯定有個結果。”
結果在哪兒胤祐暫時不知道,但皇上發了話讓胤俄把手頭的差事過渡給胤祹和胤祥,胤俄還真就在前院給十二把客房也收拾出來,平時沒事的時候回宮,兵部有事忙得晚了,就睡到府裏來。
自從噶爾丹被平定以後,這幾年天下已無戰事,但西北對藏從未放松過警惕。
老百姓乃至大部分官員都沒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但兵部和戶部工部的幾位老大人,連同胤俄和四爺,是年年都在有默契地訓兵屯糧,但從不拿到臺面上來說。
尤其是戰馬和铠甲武器等物資,想要打大仗這些東西是要慢慢準備的,不能說我下個月要打仗這個月來調糧食,那是個笑話。
胤俄要做的就是一點點把這些瑣碎不起眼,卻又不能不做的差事一點點交給胤祹和胤祥。
直到兩人大婚過後,胤俄帶着折子又去了一趟乾清宮,第二天一道聖旨才從乾清宮裏出來:原以為被皇上打壓的十貝勒,從兵部出來轉頭就成了新任的九門提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