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撞碑
撞碑
酒店工作戛然而止。
沈桉躺在床上整整三天,他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周聿禮對他這麽狠,周家到底跟沈家什麽仇什麽怨?
小說裏只一筆帶過,他怎麽會知道啊?
直到他被劉程帶到墓地的時候,看到墓碑上的人,小說內容才一點點給他蹦出來。
周文心?
周文心跟書中的沈桉是大學同學,一直暗戀着他。
只是沈桉喜歡的是男生,加上沈家與周家生意上不太對付,因此從未給她任何回應。
哪怕這樣,周文心對沈桉依舊情根深種,不願放棄。
當她看到沈桉與黎鶴揚在一起的畫面,并與沈桉當面證實他喜歡男人。
最後受不了打擊自盡。
她的遺物遺書裏字字句句都是關于沈桉,周聿禮以為是沈桉辜負她,因此才答應與黎鶴揚合作,一起搞垮了沈家。
一舉成為沈桉債主。
拿着沈夫人逼迫沈桉簽下不平等協議。
而今日正是周文心忌日。
現在已經入秋,氣溫已經下降不少,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笑靥如花的年輕女孩,她和周聿禮長得還真是像。
不過她因為嬰兒肥的臉蛋讓相同五官上的淩厲減弱不少。
如今卻讓沈桉看着覺得可怖,非常可怖,他手指蜷縮着,微微發顫。
“你想起來什麽了嗎,沈先生?”劉程開口。
沈桉擡眼看他:“沒有想起來。”
“沈先生,今天是文心小姐的忌日,我私自帶你過來,是想讓你親自跟她說清楚。”
“說什麽,我沒有害過她。”沈桉說。
“可她卻是因你而死的。”
聽到劉程這麽斬釘截鐵地給他加罪名,沈桉嗤笑一聲:“我什麽都沒有做,我也從未回應她,從未給她任何可能的錯覺,她死了,你們就把所有的怨撒在我身上,對我不公平。”
劉程沒想到沈桉會這麽說,他面色嚴肅道:“沈先生,可她的遺物遺書裏,寫的都是你的名字。”
“然後呢?”沈桉覺得無語至極,“就這樣就以為,我辜負了她,難道你們不都知道,我喜歡黎鶴揚?”
“你……”
“我從未跟她有過感情糾紛,”沈桉看向劉程,突然轉了話鋒,“劉助理,你喜歡她,對吧?”
“你不要誤會。”
“我誤會什麽,你這表情我直接就瞧出來了。”
“證據呢?”劉程被沈桉盯着說話聲線都已經開始不穩。
沈桉聳聳肩,随口道:“對啊,你來問我要證據,我沒有啊。”
劉程一向的好脾氣被沈桉徹底給崩了:“你……我真替她不值得,為了你這麽個人去死。”
“沒錯,為了我這麽個人去死真的非常不值得。”
沈桉轉頭要走卻被劉程一把揪着揪到周文心墓前,讓他看着她的遺照:“沈桉,你看清楚,她有沒有害過你?”
“沒有。”
“那你現在告訴她,有沒有給她……”
“我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問我多少次我都這麽說,我不喜歡她,行了吧?”
劉程眼圈泛紅:“她一向這麽理智,為什麽會,突然想不開?”
“我怎麽知道?”沈桉吼道,“我怎麽會知道,我們只是同學關系,除了這個,就從來沒有任何交集,你們扣了我媽,搞垮了我們沈家,我爸沒了,我家沒了,現在我是什麽,就跟垃圾一樣,想打就打,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對我公平嗎?”
“那麽你想要多公平?”
周聿禮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比這天氣還要冷,他整張臉跟蒙了墨水一樣,他捧着一束白玫瑰就站在不遠處。
此刻天光乍亮,可他一來,他們上頭的天空就仿佛被烏雲覆蓋,不僅陰沉,還充滿恐怖。
沈桉掙開劉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沒有說話。
周聿禮一步一步走近,他沒有看沈桉,而是眼神溫柔地看着墓碑上周文心的遺照,将白玫瑰放在墓碑前,才拿出手帕來,擦拭着照片。
“文心,哥哥來看你了,對不起,還來了個垃圾,污了你眼睛。”
沈桉聽着非常不爽,心裏也替書中的沈桉感到委屈,如今人也已經死了,任是他再怎麽解釋,貌似也已經解釋不清了。
周聿禮的溫柔也僅僅對着照片,他轉頭再看向沈桉的時候,眼底已經被怒火充斥:“劉程,你帶了垃圾來,為什麽不跟我說?”
“對不起,我只是想讓他,親自來跟文心小姐道歉。”
呵呵,沈桉內心忍不住發笑,太可笑了。
周聿禮擡手就給了劉程一拳,後者被打趴在地:“文心這裏,是誰都能來的,一個孬種垃圾,憑什麽來這裏?”
第一次見周聿禮的狠厲,被他一拳直接打趴在地的劉程嘴角滲出血跡,爬起來的動作都遲鈍許多,顯然周聿禮下手不輕。
“對不起,老板,以後不會了。”
“滾!”
劉程站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沈桉,擡腳略顯踉跄地離開。
沈桉看着步步逼近自己的周聿禮,下意識地就是往後退,他根本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并不是心虛,而是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獵物一樣,非常恐怖。
“沈桉,看到了吧,你的父親就葬在底下。”
沈桉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不遠處被垃圾圍滿的已經斑駁不堪的墓。
按照方位來看,沈桉父親被周文心墓地所在的位置狠狠踩着,沒有翻身的機會。
“是不是,看出來什麽了?”他笑道。
盯着沈父墓碑許久的沈桉突然說:“周聿禮,你真狠。”
“當初逼死我妹妹的時候,怎麽沒見你有這麽哀傷的表情?”
沈桉已經被他徹底搞瘋了,他擡眼,第一次跟周聿禮直視:“我說了,我沒有傷害她,我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你喜歡一個人,她不喜歡你,你因此想不開,然後把責任推給她,這不是碰瓷是什麽?”
話音剛落周聿禮的手就準确無誤地掐住了沈桉:“你說什麽?”
沈桉沒有掙紮:“我說什麽,我已經說了……不是嗎?”
“你找死!”
“是啊,我找死!”
沈桉閉上眼睛,任由他掐着的力度逐漸加劇。
五髒六腑因為缺氧開始擠在一起發疼,沈桉大腦也開始變得混濁,這樣也挺好的,太特麽累了,穿進書裏來還不如在現實就那樣死了爽快。
頸部驟然一松,大量空氣迅速撲進體內,還未來得及接受的沈桉漲紅着臉大聲咳嗽起來。
他蹲在地上一直在劇烈咳嗽,半晌才慢慢恢複。
剛恢複他整個人突然天旋地轉,他又被周聿禮壓了。
他大力扯開沈桉身上的外套。
“周老板,今天是你妹妹的忌日,你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
“我突然想了,我妹妹看到你這樣,估計就會覺得你非常值得厭惡了。”
周聿禮繼續着動作,沈桉也不掙紮了,他睜着眼睛看着陰沉沉的天,他說:“有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挺冤的,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就因為被人暗戀了,暗戀的人因此抑郁想不開了,我就要為此付出代價,呵呵呵,是不是很可笑?”
“閉嘴!”周聿禮擡手在他臉上就是一耳光,也把沈桉徹底激起來。
他用力想要推開周聿禮,發現卻沒有任何用處:“周聿禮你說憑什麽啊?”
“憑什麽?”
“我做錯什麽了,她為什麽自殺你都沒查清楚過嗎?”沈桉睨着他,“因為她知道,我喜歡男人。”
周聿禮的動作驟然一頓。
“她死的那天,一定是看到了我跟黎鶴揚抱在一起的照片。”
“你……”
“如果我沒有猜錯,是您故意安排人拍的,是為了讓宋寧景對他死心,可你忘了,周文心也看到了。”
周聿禮因為情緒驟然脖發沉,他渾身都仿佛在冒着寒氣,把沈桉凍得說話都哆嗦:“我喜歡黎鶴揚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現在他身邊有宋寧景,我也不愛了,你為什麽不及時止損,讓她早日看清我的性取向。”
見周聿禮頓住的神情沈桉心裏舒坦了許多,趁他力氣已經洩得差不多,便用力推開他。
沈桉身上的衣服都快被他扒幹淨,衣服也已經扯壞得穿不上,冷得他直哆嗦:“如果你不滿意,我可以給您做一個決定。”
周聿禮突然發笑,他直視着沈桉:“你可以直接去死,我會很高興,我妹妹泉下有知,也會釋懷,如果你敢,或許還能證明你的清白。”
沈桉沉默許久,他深深看了眼周聿禮:“這可是你說的。”
說完狠狠一咬唇,直直朝着墓碑上撞去。
天天動不動被這麽個人幹那種事,他遲早得廢掉。
還不如一了百了。
“沈桉……”
他只聽到身後有人大聲喚着他的名字,然後天旋地轉,他額頭劇痛讓他止不住發顫,視線被血水淌下變得模糊,他微微擡起眼皮,瞅着周文心的遺照,他好像看到她,笑了。
“也是,死了你就,就開心了,對吧……”
沈桉嘴角上揚,笑得無比凄厲,過往過馬燈之間,他可算看到周文心因愛生恨,為了毀掉他,不惜先毀了自己。
周家的人,當真是他一個都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