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關我屁事

關我屁事

周聿禮由劇場院長領着前往劇場嘉賓席入座。

李佳奈則去了後臺。

沈桉準備走的時候負責保潔的主管給他發信息,讓他臨時去後臺一趟。

聽到額外加錢,沈桉當即答應。

後臺有演員正在化妝,沈桉默默打掃,他走進去第一眼就看到跟周聿禮一同來到劇院的女人。

他此刻近距離看着這個女人,心中受到不小震撼。

怪不着周聿禮會選擇贊助她所在的劇院。

長得跟周文心簡直是一模一樣。

書中的沈桉跟她接觸少,可自己可是真真實實在本人墓前撞過碑,她的模樣恐怕自己死了也能認得出來。

李佳奈坐在化妝臺前,由化妝老師打理妝容,原本正在刷着手機的她倏爾擡眼。

正好撞進沈桉的眼中。

沈桉迅速收回視線,繼續拖着地。

打掃好衛生,他便離開後臺,準備放好工具回去時,突然被錢琪叫住。

“院長,請問還有什麽吩咐?”

錢琪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覺得你這麽好的先天條件,就做這個保潔工作,可真是太屈才了。”

沈桉不明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想讓你上臺。”

“什麽?”沈桉有一瞬間的怔愣,“可是,我不專業啊,這塊我真不會。”

“沒關系,背景板也可以。”

“就是站在那兒,不用表演不用唱詞的那種?”

錢琪連連點頭:“沒錯,這個待遇你可以放心,按照這個編外人員,福利該有的都會有。”

沈桉猶豫了幾秒:“需要簽合同嗎?”

“不需要,就是讓你臨時幫個忙,錢的話會跟你保潔的一起給。”

沈桉笑:“那都好說。”

只是當他看到臺下的周聿禮時,差點沒站穩,自己怎麽就被金錢沖昏頭腦,怎麽就忘了,這兒可是周聿禮過來給李佳奈捧場的。

怎麽就忘了這茬兒。

臨上臺,沈桉轉身要走被李佳奈叫住。

“你就是錢姐給我找來搭景的?”

沈桉點頭。

“模樣還挺周正,就當個背景板挺可惜的。”

“不可惜不可惜,我也就只有這模樣罷了,我內裏啥都沒有,就一個俗人。”

李佳奈已經上了妝,細心描繪出來的丹鳳眼上下瞥了眼沈桉,嘲諷之意非常明顯。

對方眼裏的諷刺盡收眼底,沈桉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來。

只是眼前這位是現在是這裏的臺柱子,自己惹不起。

要不小心惹着了,恐怕不僅工資拿不到手,往壞處想可能還得搭錢,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李佳奈瞅着低眉順眼的沈桉,也沒再說其他,輕哼了一聲便上了臺。

她一上臺,底下一陣喝彩聲。

一颦一笑盡顯風情。

周聿禮就坐在臺下,眼睛一直盯着臺上的人,站在一側老老實實當着背景板的沈桉從他的眼裏看到溫柔和悲傷。

甚至還能看出來幾分疼惜。

原來這個人還有這樣的一面,怪不着讓書中的沈桉如此着迷。

只可惜,他沒有感受過這個男人給他飽含溫柔疼惜的眼神,就那麽沒了。

不僅沒了,軀殼還被自己這個大老粗霸占住了。

沒能給他體面,還成了人家消遣對象。

越是這麽想沈桉心裏就有點難過。

正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的沈桉絲毫沒注意到一根長矛正直直朝着自己飛來。

所有人都以為是劇情需要,并未有人出聲。

沈桉反應過來之際,長矛已經抵住他頸部,李佳奈盯着他,嘴裏唱着詞兒,他一個字也聽不懂。

只是李佳奈的眼神真是想要把他給吞了,看得他有些發怵。

周聿禮的視線緩緩移向定在當場上的人。

完犢子了。

這是沈桉感受到背後投遞而來的一股寒意腦袋裏瞬時蹦出來的幾個字。

幸好,李佳奈手中的長矛突然轉向自己身側的另一個人物。

該人物慌亂逃竄,之後李佳奈追上去,開始唱詞。

她的反應很快,舉手投足非常自然,臨時改變的動作不存在僵硬。

沈桉上臺錢,錢琪給他看過這段戲。

戲裏自己這個背景板是需要側身與她有一段反抗橋段,還需要翻滾一小段然後離場。

而李佳奈臨時改戲,唱詞也臨時發揮。

場上的掌聲可見她改得很好。

而沈桉也避免了轉身面對周聿禮的動作。

他就這麽直挺挺站在舞臺中央,他也知道身後周聿禮用的什麽眼神盯着,反正沈桉無比後悔。

怎麽就這麽會給自己找事兒呢。

一場背景板表演下來,沈桉汗流浃背。

一結束他便沖回後臺更衣室。

只是沈桉身上戲服都沒來得及脫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

“沈桉?”

聲音非常冷漠,半點溫度都沒有。

沈桉心下一咯噔,沒有說話。

“沈桉……”

不等這道聲音繼續,沈桉猛地掙開周聿禮,逃出試衣間,環顧四周才發現,就在他走進來的那一刻人員就已經疏散,門已經關上。

他轉頭看着步步逼近的周聿禮,他臉上帶着笑,若有似無,沈桉看着着實礙眼。

更多是覺得恐怖。

沈桉臉上随即笑容出沒:“周老板,怎麽,也來這裏?”

周聿禮哼道:“不來這裏,我怎麽會知道,有個不聽話的小東西,敢私自來這裏?”

“我就是想來……”

沒等沈桉找好借口,脖子便被這貨掐住。

他心裏直接罵街,這人是有什麽暴力傾向嗎?

哦不,他的确有。

還真幹的出來。

沈桉瞬間也就老實了,得裝的像一些才行,他擡手抓住周聿禮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眼神帶着一絲痛苦:“想來,看看你的……”

周聿禮不怒反而笑了:“是嗎,沈桉,你什麽時候這麽愛說謊了,我還真見識到了。”

沈桉臉憋得通紅:“您現在,是我老板,我,我身無分文,可不就怕哪天你不理我了嘛?”

掐着他脖子的力氣變小,沈桉松了口氣,這毛可算是順了。

衣領被拎着出去的時候,李佳奈已經脫下戲服,只是面上妝容還在,她神色略顯慌亂:“周先生,您,這是?”

“沒什麽,調教調教一個小東西。”

周聿禮擡手在沈桉臉上就是一耳光,很輕,侮辱意味卻很重。

沈桉抿唇,眼眶酸澀,胸口有點悶,他裝不出來了。

他就算不是沈桉原主,魂兒卻是他自己,可一點一點看着他被作踐,不僅替原主,也替自己感到悲哀。

再不在意畢竟心也是肉做的。

“我記得他,沈家少爺沈桉。”李佳奈說。

周聿禮頓時警鈴大作,他斜着眼睛看沈桉:“這麽快,就又勾搭上別人了,真是骨頭賤的。”

李佳奈被這話說得面紅耳赤:“周先生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您是在侮辱我嗎?”

“當然不是,”周聿禮嘴角帶着笑,卻抵達不到那雙深邃無人看透的眼睛,“我只是,提醒提醒李小姐你,不要被這種人害了。”

“怎麽會呢?”李佳奈說,“剛才在臺上他表現得很好,能輕松接住我的戲,很有天賦。”

周聿禮面上繼續保持着笑:“原來,還真是在臺上啊。”

輕飄飄一句令沈桉後脊梁發涼。

“對啊,表現得非常好,周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周聿禮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沈桉:“說。”

李佳奈沖沈桉伸手:“我想請沈先生加入我們劇場。”

沈桉眼睛都瞪圓了,這絕對是故意的吧。

他下意識就看向周聿禮,後者卻沒給他任何回應,而是直接拒絕:“他現在就一個不值錢的,不怕毀了你的作品?”

“怎麽會?”李佳奈湊近周聿禮,輕輕扯了扯他衣擺,頗有撒嬌讨好的意思,“周先生就通融通融,原本的演員有事來不了,您真忍心我籌備的作品就這麽被擱置了?”

周聿禮視線停在李佳奈扯着自己衣擺動作,若有所思,眼底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難過,不過很快便消弭殆盡,再看向李佳奈的時候,面色已經恢複如常。

“當然可以,既然你都親自開口,我哪裏有不答應的道理。”

李佳奈非常開心:“那佳奈就在這裏跟周先生說一聲謝謝了。”

“不客氣。”

“沈桉,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李佳奈沖沈桉伸出手。

沈桉內心苦笑,原來他現在同意的資格都沒了。

他伸手兩人握手瞬間他能感覺到周聿禮眼神變得淩厲。

之後李佳奈要求沈桉留下來排練,周聿禮答應。

她離開後,周聿禮拽着沈桉:“知道我為什麽同意嗎?”

沈桉搖頭。

“當年我妹妹一遇到要求我的時候,她就會扯着我的衣擺撒嬌,當時我就想着,不論想要什麽我周聿禮都會答應。”

“只是當我能夠做到什麽都能給她的時候,卻死了。”

說完甩開沈桉,狠狠剜了一眼他,甩手離開。

沈桉嗤笑,這關他屁事啊,又不是他害死她,原主也很無辜,明明愛人在先,卻因為不是主角沒有主角光環,落敗家破人亡,還被個反派妹妹暗戀不成自殺,各種指向向原主,然後被迫害成了什麽鬼模樣?

現在還天天拿這事兒來警示自己,真是惡心到家了。

想到自己撞墓碑那事兒,沈桉摸了摸額頭,當初還真不該賭氣撞上去,白疼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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