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無語至極
無語至極
排練的時候沈桉依舊是背景板。
背景板挺好當,擱那兒站着就好。
只是他時不時感受到後背一股涼氣。
李佳奈正好站在他身後。
沈桉不是遲鈍之人,臺上表演李佳奈看着自己的眼神真的有殺意。
并非演戲的那種。
而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臨了,李佳奈拍拍沈桉肩膀:“我看你很緊張,是今天被周先生吓着了吧?”
沈桉笑:“有點。”
“其實我也挺驚訝的,傳說中的周聿禮為人謙遜,待人接物也深得人心,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今天的樣子,”李佳奈聳聳肩,一臉不可思議,“還挺讓人驚訝的。”
沈桉覺得她不安好心,也就沒被她這話套進去:“還行吧其實,畢竟他現在是我老板,私自出來打零工,難免會生氣。”
“你現在……在他公司上班?”
“當然不是,反正我家現在破産了,我爸媽沒了,我還得活着啊。”
李佳奈若有所思:“沒事,他既然答應讓你在這,就不會反悔,有我在呢。”
沈桉內心有些不安:“是嗎?”
“當然。”
說來也神奇,接下來一陣子周聿禮沒有找沈桉,他在劇場這邊适應也還行,表現不錯,錢琪讓他暫停衛生工作,讓他配合李佳奈排練。
他扮相真的很驚豔。
之前跟他一起搞衛生的阿姨都說這男娃子打扮起來比女娃子都漂亮。
把沈桉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自從穿到小說裏的沈桉身上,他還是在劇場第一次感受到正常工作氛圍。
原來還能這麽開心。
這天下班,沈桉披上外套就打算去趕公車。
李佳奈把他叫住。
“怎麽了?”
“能不能幫我個忙?”
沈桉有些警惕。
“你不用擔心,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的。”
沈桉刮了刮鼻子:“呵呵不好意思,我沒其他意思。”
“我想請你跟我搭一個戲,特別的戲。”
沈桉看她給自己遞過來的戲服有些詫異,盡管他對這行什麽都不懂,也知道這身戲服可不是他這種背景板人物穿得起的。
“三天後我有一場戲,需要你穿戲服跟我搭一下戲,不過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
沈桉接過:“行,我答應你。”
戲服在手中沉甸甸的,還有一股沈桉說不上來的感覺。
三天後沈桉穿上李佳奈給的戲服,站在她面前那一刻,她的眼裏浮現出的恨意再也沒有掩飾。
她的眼睛在移至沈桉身上的戲服時,眼裏的恨意瞬間化成溫柔,還有珍視。
沈桉有些不自然,他說:“是這戲服我穿着有問題?”
“不是,”李佳奈擡眼,“只是覺得,時間到了,有些激動。”
激動?
滿臉陰沉的模樣哪裏像是激動?
沈桉伸手就要脫下戲服被李佳奈出手制止:“沈桉,要上場了,你想做什麽?”
“我覺得,我不适合。”
“怎麽會不适合?”李佳奈冷笑,“你最适合了?”
話音剛落,錢琪走進來讓他們準備上場,李佳奈滿懷深意的眼神讓沈桉極度不安。
直到他走上臺,在目光與周聿禮聚集的那一刻,他從那人眼裏看到了殺心。
那雙帶着殺心的眼睛攝的人心底發寒。
沈桉不由得一個哆嗦。
曲響起,他出場驚豔,引來掌聲,卻愈加襯得坐在那兒沒有任何神色的周聿禮陰郁可怕。
沈桉戲份不多,他下場後就直接被周聿禮身邊的保镖給扭送到停車場。
被塞進後座看到正襟危坐的周聿禮冷冷道:“開車。”
“幹什麽?”
周聿禮嘴角含笑:“沈桉,是覺得,我這段時間沒有管你,讓你覺得自己自由了,可以為所欲為了對吧?”
“我沒有。”
周聿禮嗤笑,沒有再說話。
一路上車裏氣壓低到頂峰,沈桉脊梁骨陣陣散發着涼意。
周聿禮拽着沈桉将他扔進一個房間。
當他看到房裏挂着穿着戲服的女人時,全身冰涼。
他不等周聿禮開口,趕緊站起來将身上的戲服脫下。
“晚了你知道嗎?”
陰沉的語氣夾雜着巴掌齊齊出現在沈桉臉上。
沈桉被周聿禮此刻那幾乎可以擠出墨來的臉色吓得說不出話,他臉上火辣辣的疼,麻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到底是誰,給你的?”
“李佳奈。”沈桉說。
“她?”
“沒錯。”
沈桉的臉被周聿禮緊緊捏着,疼得他皺着眉頭掙紮的勁兒卻是一點沒有。
“沈桉啊沈桉,你怎麽敢睜着眼睛說瞎話的?”周聿禮陰狠地瞪着他,手上勁兒一甩,沈桉被狠狠摔在地上,磕出來一口血。
“沈桉,對着我妹妹說,你到底幹了什麽?”
“我沒有,周老板,你也知道的,我于你而言,沒有什麽秘密可言了,我要是能有這戲服,不早就被您揪出來了嗎?”
沈桉索性就躺在地上不起來:“周老板,我說的字字句句都是真的,你不信就自己去查。”
那天周聿禮出了奇的沒有懲罰沈桉穿她妹妹生前戲服一事,而是一臉平靜地離開。
留下一臉茫然的沈桉。
沈桉深刻感受到什麽是劫後餘生,他長舒一口氣後,忍不住罵了一句,真是什麽娘的鬼運氣?
第二天沈桉去劇院辭職,讓劇院給他結工資,他只要現金。
等着財務去領現金的空檔,錢琪勸他:“你當那背景板工資不也挺高的,為什麽就不要了?”
沈桉笑:“那我也得有命要才行啊。”
“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哎你這人,什麽叫有命才能拿。”錢琪忍不住嘟囔。
李佳奈正好走進來,沈桉轉頭看着她:“就是字面意思。”
財務拿着用信封裝好的現金遞給沈桉:“簽個字。”
“行。”
簽好字拿着錢沈桉就要走,被李佳奈叫住,他一步沒停,頭也沒回。
“沈桉你給我站住!”
李佳奈追出來歇斯底裏的語氣,顯然氣急敗壞,完全不顧任何面子了。
“還有事嗎?”沈桉冷着眼看她。
“你……”
“你把自己整成周文心的模樣,就是為了接近周聿禮,費盡心思,走這麽一出戲,你很厲害。”
李佳奈沒有想到今天還能看到安然無恙的沈桉,心中非常憤怒:“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你。”
“又不是我害死的她,憑什麽不放過我?”沈桉也不想跟她廢話。
“如果不是你,她怎麽會死,如果不是你,她怎麽會留下那封信?”
“誰懂她到底在想什麽,或許想拉個墊背,覺得自己就這麽死了,沒一點意義。”
李佳奈顯然被沈桉的話激怒了:“你……”
“李佳奈,我不知道你跟周文心什麽關系,但我現在告訴你,她自己不愛惜自己的命,跟我無關,我沈桉就算落魄得去當乞丐,我也不會承認跟我有關系,你們想要我的命,我呸,想得美。”
沈桉深吸出來一口忍了許久的濁氣,狠狠剜了一眼李佳奈,轉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