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投奔

投奔

自那天以後,周聿禮就好像當作沒發生過一樣,依舊隔個三五天就來找沈桉,幹完事就走人。

往常沈桉都直接睡過去,也懶得看他一眼。

這天晚上玄關一開一合聲音響起,沈桉睜開眼睛。

“還行,你只要以後就這麽乖乖的,我不會幹涉你太多。”

這是周聿禮走的時候用足以侮辱人的力度拍打着沈桉的臉說的話。

窗外,天還黑着,屋裏只亮着床頭燈,卻顯得烏蒙蒙的。

還裹着情事之後留下的氣味,聞得沈桉有些隐隐作嘔。

他永遠記得,穿錯周文心戲服再折返回來的周聿禮跟他說的話。

他這輩子都只能是靠着整個人取悅他的。

沒有自由,更不會有情感。

沈桉從床上下來,走到洗手間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冷笑一聲。

“對不起啊沈桉,我也想為咱倆好好活一次。”

想法出來的沈桉顧不得什麽,将證件和存下來的不太多的現金用針線縫在貼身衣服裏,拎了幾件衣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沒打車,而是拐到黑巷子,沒有任何監控的地方,坐着一輛三輪車離開。

離開的時候天還沒亮,等他到地方的時候,天剛蒙蒙亮,他看着四周,這裏是一處批發商城,這會兒鴉雀無聲,除了略顯昏暗的路燈,時不時經過一個外賣小哥。

确定沒有什麽人的情況下,悄悄摸到一間商鋪門口。

商鋪跟周邊裝修沒什麽區別。

沈桉擡手在陳舊的卷簾門上拍了幾下。

很快聽到腳步聲,卷簾門緩緩上移。

兩雙眼睛四目相對,柳陵一臉震驚看着他:“沈桉?”

沈桉沖他嘿嘿笑道:“對啊,是我。”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找兼職的時候看着你了,不過看你現在自己做生意當老板了,挺好的,不想打擾你,可我現在,沒地兒去了。”

“沒事。”

柳陵把沈桉拉進屋。

屋裏陳列着各種小孩文具玩具,看得沈桉眼花缭亂,覺得挺驚奇。

外頭天還黑着,柳陵帶沈桉上了二樓閣樓。

閣樓上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櫃子,一張桌子。

“還早着,你先睡會兒。”柳陵說。

“我打地鋪就成。”

“沒事兒,趕緊睡吧,有什麽明兒再說,我去樓下裝一批貨。”

沈桉看着柳陵下樓,一句話也沒說。

他那天無意之間看到柳陵的時候還挺驚訝的,當初他跟梁勇走了,還以為再沒機會碰上,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裏。

這是批發市場,魚目混雜,不過看他生意應該不錯,有收入自己創業挺好的。

沈桉想。

到底還是困了的,沈桉還是禁不住睡過去了。

起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柳陵做了早餐,聞着還挺香的。

“起來啦,桌上有新牙刷,趕緊洗漱一下吃早餐了。”

“好。”

早餐不算豐盛,就是兩碗面條,不過沈桉看着鼻子卻有些發酸。

“怎麽了,不想吃?”

“沒有,就是好久沒有這樣簡簡單單跟朋友一起吃東西了。”

沈桉已經好久沒有睡過好覺,雖然就睡了幾個小時,但讓他感覺睡了幾天幾夜似的。

桌是簡易折疊的塑料桌子。

很簡單。

吃完東西沈桉準備拿碗筷去洗的時候,柳陵問他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沈桉說:“我也不知道,我逃出來的。”

柳陵喃喃道:“果然梁勇說的是對的,你真被周聿禮控制了。”

“控制什麽啊,別瞎猜。”

柳陵眼睛有些酸。

“你就不要瞞我了。”

沈桉蹲在他面前:“成,不瞞你,那你是不是想趕我走?”

“想什麽呢,你遇到困難能來找我,我挺開心的。”

“我現在跑了,也不知道周聿禮會不會派人來抓我,到時候就怕牽連你。”

柳陵說:“梁勇雖然比不上周聿禮,但怎麽,還是能顧得住我的,你不用擔心。”

“好。”

“那你現在要不要跟我一起看店,”柳陵看着規模不是很大的店鋪,“這是我用我自己的積蓄開的,你放心。”

沈桉無奈:“梁勇他真跟你掰了?”

柳陵垂下眸子,臉色也變得灰暗:“別提了,他原來有妻子,我屁都不是。”

一時無言。

“你別擔心,我就是賤,真以為自己找到了喜歡自己的,”柳陵安慰沈桉,“我現在也想開了,破壞別人家庭挺缺德的。”

“沒事,現在你自己做點小生意,不也是挺好的嘛。”

柳陵心情恢複:“行了也不啰嗦了,有你在店裏幫我看着,我也能接更多的單子,還能去送貨。”

“我來送貨就成。”

“啊?你不怕周聿禮找你?”

沈桉一下子蔫了,盤算着還真得跑遠一點才成。

吃過早餐,柳陵臨時接到單,客戶要的貨沒了,需要補貨,臨下又有一個貨需要送出去。

沈桉自告奮勇要幫他送貨。

“放心,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沈桉打下包票。

柳陵這才放心離開。

貨不多,是個潮玩店的老板訂的文具用品,市面上學生最喜歡的款。

柳陵開着二手面包車出去拉貨,沈桉騎着電動車。

看着沈桉拎着裝貨的袋子放在電動車前邊,準備走的時候柳陵忍不住問:“周聿禮,是不是對你,很惡劣?”

沈桉轉頭,他眉目精致,眼角微挑,如今他臉瘦了不少,給他整個人添了幾分稠豔氣。

柳陵欲言又止,大概也知道能有多好,他脖子上痕跡那麽明顯,周聿禮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末了他說:“不遠,你跟着手機導航走,路上小心。”

沈桉沖他揮手:“好,我一會兒就回來給你看店。”

沈桉在柳陵這裏待了半個多月,都相安無事。

越是這樣他心越是不平靜,開始計劃着去哪個嘗試發展。

打算幫柳陵忙完這兩天的活兒就走。

這天,沈桉一大早就把柳陵打包好的貨搬到電車後邊綁好固定。

電車送得快,可以抄近道。

這邊批發城挺忙碌的平時,經常堵車。

沈桉對店裏的東西不熟悉,半個月下來依舊看得頭昏眼花,他自告奮勇幫忙送貨,柳陵見這麽久周聿禮的人也沒出現。

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氣。

一路上,沈桉心情都還不錯。

送完今天最後一批貨返程後,已經快下午兩點。

柳陵叫了外賣。

兩人吃完飯,柳陵就又出去拉一批貨回來。

沈桉在店裏看看手機單,有就揀貨。

“卡片?這是什麽卡?”

沈桉在卡片的貨架上翻翻找找沒看見,問柳陵,他說在今天回來的那批貨裏。

貨還在門口,沈桉蹲在那兒拿剪刀開箱,正搗鼓着現下年輕人喜歡的潮品卡片。

一雙蹭亮皮鞋驟然出現。

沈桉以為來顧客,剛開口,肩膀驟然吃痛,來人手跟鐵鉗一般大力把他鉗起。

看到來人,沈桉捏了捏手裏的剪刀,卻再度吃痛,剪刀掉在地上,他感覺自己呼吸都慢了。

周聿禮帶着一點笑意,聲音極其低沉:“沈桉,有點兒時間沒見了吧?”

沈桉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沒想到周聿禮會直接找上門。

他勉強出聲:“是啊,周老板。”

“真沒想到啊沈桉,在這裏待得還挺惬意,都樂不思蜀了。”

周聿禮面上仍舊是帶點笑,卻瞅得沈桉渾身發怵。

可這裏是柳陵好不容易做起來的店,他可不能連累。

見沈桉不出聲,周聿禮松開他,打量起店鋪:“店鋪雖小,五髒俱全,看着區,租金應該不便宜,影響生意的話,指定做不下去。”

沈桉看他:“你早就知道,我在這裏?”

周聿禮就這麽看他,不說話了。

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末了,沈桉彎下腰,謙卑到極點。

“還請周老板,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要連累別人,我可賠不起。”

周聿禮看着沈桉,忽的就笑了。

笑聲讓沈桉後背直冒寒氣。

“沈桉,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有義氣了?”

語氣諷刺意味非常嚴重。

沈桉依舊彎着腰:“也不是,就是,不想丢您的臉。”

興許是這回答周聿禮滿意了,于他而言,沈桉就該這麽卑躬屈膝的,就算周文心不是他害死,他也有間接責任,所以就該由他為所欲為。

沈桉卻不這麽認為,有時候人想活着,稍稍卑躬屈膝那麽幾下也損失不了多少。

“柳陵這小子,怕是沒什麽靠山了,普通人,鬥的過誰呢,是吧,沈桉?”

說完周聿禮就走了。

沈桉聽到他腳步聲走遠才站直,他自嘲一笑,這回算是跑不了了。

回頭他又一想,無非就是回到以前的日子,要真是連累了柳陵現在的生活他可不知道怎麽辦了。

這裏不是他熟悉的世界,就得了這麽個願意收留自己的朋友。

失去了還真挺難受的。

沈桉把單子上的貨都撿好,也快到了晚飯時間,他把店門合上,去了附近菜市場買了點菜。

批發城商戶共同合租了一個公共區域,搭了個簡易廚房。

沈桉簡單炒了兩個小菜。

他把折疊的簡易桌子支好,端上菜打好飯等着柳陵回來。

他坐在那兒擦着汗,心想:等柳陵回來,得跟他道別了。

這時,隔壁店鋪的羅老板拎着一袋東西笑眯眯走進來:“喲,還沒吃飯呢?”

沈桉随口應付:“沒,等我老板回來再吃,羅老板要不要留下吃點兒?”

“不不不,不用了,那個,我老婆打電話說羊水破了現在在醫院,我得過去,能不能等會兒送貨的時候幫我送個,就一小袋,不多。”

沈桉本想說他今天的貨都送完了,但這他媳婦生孩子這可是大事,他必須到場的,也就沒拒絕:“成,我一會兒幫你送。”

“多謝哈。”

“不用,恭喜啊,到時可得好好照顧老婆孩子。”

羅老板應了聲,臉色怪異,轉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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