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威脅
威脅
沈桉是天黑跟柳陵道的別。
趕到羅大偉家時已經晚上十點多,已經人去樓空,屋裏還有今天白天踹他時散落在地的家具。
沈桉突然有種無力感,他拿出手機撥打柳陵號碼,沒有撥通。
“挺關心他的。”
周聿禮從房裏出來,他手機拿着柳陵的手機。
“柳陵呢?”沈桉問。
“你回來了,他就安全。”
沈桉瞧着他,半晌才說:“我要見他,立刻馬上。”
周聿禮沒說話,沖跟在身後的劉程眼神示意後,後者進房間把被綁着手腳嘴巴被膠布貼住的柳陵拽了出來。
見到柳陵安然無恙,沈桉鼻子發酸,他沖到跟前,給他解繩子:“對不起,到底還是連累你了。”
“唔唔唔……”
柳陵很激動,沈桉撕開他嘴上的膠布,貼的太久,撕開後他嘴上紅了一大圈,混合着汗水,肯定疼。
沈桉內心非常慚愧。
“你還回來幹嘛啊,要走就走的遠點,回來幹嘛?”
柳陵眼圈非常紅,此刻見着沈桉去而複返,眼淚啪嗒就下來了:“他還能把我怎麽樣,他不敢的。”
“我不後悔。”沈桉說。
柳陵哽咽道:“傻瓜啊你。”
沈桉替柳陵解開所有繩子,他把人護在身後:“周老板,是我一時腦熱,我回來了,能不能不為難我朋友,他是無辜的。”
周聿禮冷笑:“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
“因為他是無辜的。”
柳陵就跟打了雞血似的轉手就把沈桉拉到自己身後:“周老板,我知道,你對付我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可是,只要他活着,就會掙錢還債,我也會幫他還,但這不是控制別人人身自由的理由。”
周聿禮打量着柳陵:“梁勇看上你,也不是沒有理由,一匹不太容易馴服的野馬,的确更容易激起人的征服欲。”
“我是人,不是野馬。”柳陵回。
“行啊,梁勇現在還能保得住你?”周聿禮說,“剛好他夫人,跟我公司最近在談合作,如果……”
“周老板,我跟你走,別為難他。”
沈桉對柳陵說:“不說了,好好保護好自己。”
劉程把柳陵拽上車,周聿禮也徑自坐上車,卻并未給沈桉上車。
“懲罰就是,走路回去。”
“老板,路程不近。”劉程不忍。
“我的命令都不聽了?”
劉程閉嘴。
柳陵還沒開口,周聿禮冷着聲音:“敢說一聲,敢動一下,我就不是這麽簡單懲罰他了?”
“你……”
聲音被周聿禮跟兌了寒冰一樣的面色給直直止住了。
沈桉沖柳陵揮手:“放心,我沒事的。”
不就是走個路,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一眼都沒給過周聿禮,轉頭邁開步子就朝前走了。
“開車。”
車子啓動,經過沈桉身邊,周聿禮正眼沒看,餘光卻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臭小子卻一點眼神卻沒給他,豈有此理。
目送着周聿禮車子消失在夜幕之中,沈桉默默打開手機,看了看距離,忍不住罵了一聲。
走路都要走上将近兩個小時。
他今天心情起起伏伏,東西都沒怎麽吃,心髒又開始隐隐作痛,沒走幾步就被疼得停在原地。
“需要我幫忙嗎?”
沈桉扭頭,一輛面包車停在他旁邊,車窗搖下來,就是剛才載他回來的男人。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一直不敢走,我說兄弟,你好好的人不惹,怎麽惹上了周聿禮這種大人物。”
沈桉眯着眼睛看他:“看來你挺了解他的?”
“我哪裏有這個資格了解他,只是整個滬城,現在他最大,在他面前,其他家族都不敢造次,你到底幹啥惹他?”
沈桉說:“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你是誰?”
“沈桉,沈家,沈桉。”
司機當場就傻了,這比他剛才聽到這家夥是殺人兇手還要震驚。
“還要載我回去?”
根本不等沈桉開口,這位老兄就已經踩下油門,迅速離開。
沈桉無語:我有這麽恐怖嗎,沈家都倒了,還拍個什麽勁兒?
不過也是,沈家惹到的是四大家族,這不比洪水猛獸還要可怕嗎?
批發城距離周聿禮給他安排的房子非常遠。
也就是一個廠區到另外一個郊區。
沈桉走得兩條腿酸痛不已,蹲在路邊休息的時候,柳陵電話打來了,看到來電顯示沈桉渾身打了一個激靈。
手抖得接過。
沒等他開口,對方說話了:“沈桉,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回到店裏了,他們繞了一圈又把我送回來了。”
沈桉松口氣:“那就好。”
“你現在在哪裏,要不就打個車回去。”
“不,我不知道他附近有沒有安排人跟着,要真是打車回去了,萬一再為難你怎麽辦?”他不能冒這種危險。
柳陵說:“我一定幫你把你媽媽找出來,到時候我幫你出國去,看他還能不能這麽嚣張。”
沈桉眼睛突然就熱了,是啊,他這邊還有個媽媽呢。
他從來沒見過自己的母親,只能從照片上知道她長着什麽模樣?
從他知道書中的沈桉母親跟自己現實裏的媽媽長得一模一樣之後,他也想真的看一眼。
也算了卻自己沒見過母親的遺憾。
看到她平安無恙,也算能讓書裏的沈桉沒有遺憾。
半夜十二點多,沈桉才站在了周聿禮房子門前。
他沒有急着進去,而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這一片獨立式公寓,獨門獨戶,地理位置偏郊區,卻是寸土寸金。
估計是看上這塊空氣質量高,隐蔽性高,安保也做得好。
富人在這裏的房子誰知道有多少真是他們自己住的。
說不定都在金屋藏嬌呢。
沈桉靠着牆,他捂着心口,這個位置最近老是疼,疼得他有時候都呼吸不上來。
每一次看到那一道隐約可見的疤痕沈桉就疑惑,這家夥難道做過心髒手術?
也不對,之前住院,醫生說沒有過相關的病史。
門開了。
劉程走出來,看到一頭汗水的沈桉,他伸手說:“我先扶你進去休息,周老板他不在。”
沈桉松了口氣,他順了順心口,撐着牆就站起來:“那最好,還真是累死我了。”
見沈桉沒接受自己的攙扶,空着的手尴尬放下,跟着進去。
沈桉脫了鞋子,扯掉外套随手丢在沙發上,整個人不修邊幅躺倒在那裏,半天沒有動靜。
劉程非常自覺給他倒了水。
準備走的時候,沈桉突然開口:“我最後還是要離開的。”
劉程一震,他回頭看沈桉,沒說話。
“幫我吧。”沈桉又說。
見劉程沒反應,沈桉繼續說:“沈家沒了,那債務我一定會還的,但周聿禮我真伺候不了了。”
劉程走回到沈桉跟前:“什麽意思?”
“周聿禮讓我陪他睡,說是拿來抵債,我每一次都記着,他讓你記到賬上劃了嗎?”
劉程喉頭一梗。
“看你這個反應顯然沒有,那我現在在做什麽,我在作踐自己,可是我憑什麽作踐自己啊,對吧?”
劉程沉默。
“劉助理,我媽我以後也是要帶走的,我把話放這裏了,我媽沒做錯什麽。”
“這事兒抱歉,沈夫人身體很好,有人照顧,你不用擔心,帶走她,現下你還是不要多想。”
沈桉哼哼了兩聲,兩條腿搭在茶幾上,上半身繼續躺倒在沙發上:“行吧,反正我媽平安就成,我信你說的。”
說完閉上眼睛再沒開過口了。
聽着玄關處傳來了合門聲,沈桉睜開眼睛,望着這偌大的房子,在一鼎複古鐘旁邊挂着一個鳥籠,裏頭什麽都沒有。
沈桉知道,這是周聿禮在警示他。
他就只能待在籠子裏,不過他奇怪的就是就他這樣的,周聿禮到底在想什麽?
想了很久後,沈桉想,可能這就是報複吧。
就這樣沈桉在這個房子裏過了幾天,每天都有阿姨來做吃的,做好就走。
基本也碰不上幾個面,碰上了阿姨也就跟他打了一個招呼,忙完工作就走。
沈桉也懶得浪費口水掰扯,每天就窩在院子裏犯困。
就這樣處了半個月。
這天他看着寬敞的院子裏種着各種他都認不出來的樹啊花的,突發奇想,要不種點菜什麽的是不是好點兒。
說幹就幹,讓阿姨幫他買了幾包菜種子。
阿姨本來不敢,拗不過沈桉軟磨硬泡,只好答應了。
“謝謝你,我有活兒幹了,精神才會好點兒。”
阿姨看他:“也是,我看你眼裏都灰撲撲的,這會兒還真有點神了。”
沈桉笑:“還是謝謝你,我自己待這裏,出不去,悶着呢。”
只是他沒想到,剛拿着鋤頭沒鋤上幾分鐘,心髒就疼得他冷汗直冒,蹲在地上半天沒法動彈。
“沈先生,你怎麽了?”
周聿禮進來的時候正好瞧見這一幕。
“馬上給我滾。”
對着阿姨喊的。
沈桉回頭看了眼站在自己旁邊的保姆阿姨,滿臉自責:“對不起。”
阿姨沖他搖搖頭,解下身上圍裙,就走了。
沈桉被周聿禮扯進屋:“你不過是給我消遣抵債的玩意兒,真把自己當主子指手畫腳了?”
“我錯了。”
“認錯還挺快,”周聿禮拍着沈桉的臉,力度不大,懲戒卻是達到了,“可是你就是記吃不記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