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跪
下跪
沈桉最終是沒等來孟雲的檢測報告,也沒等來見上她一面。
他知道今天這事兒到底還是連累到了劉程,這是他虧欠他的。
沈桉一個人躺在醫院,又躺了兩天人才徹底緩過來,送來飯菜的換成了梁從南。
沈桉被周聿禮弄的狠了,住院幾天只能吃清淡的,他覺得丢人,都沒讓梁從南送上來。
只是今天她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她依舊一副高冷的模樣,沈桉卻覺得很親切。
他眼眶又開始燙起來了。
梁從南摘掉眼鏡,将飯盒擱在桌上:“一個大男人的,不要動不動就哭。”
“看到你來,感動了,哭不成嗎?”沈桉擡手用力蹭幹眼角的水汽。
“行啊。”梁從南笑。
“正好我也餓了,今天有啥吃的?”
梁從南說:“看你恢複得不錯,可以吃點高熱量的了。”
紅燒肉,酸辣牛肉面,魚湯,還有一個小尺寸的榴蓮披薩。
沈桉:“……”
“怎麽了,吃不下?”
“确定是您做的?”
梁從南也不攬功:“自然不是,除了魚湯是我熬的,其他都是買的,現做的,熱乎着,吃吧。”
沈桉忍不住就咧開嘴了。
“南姐,您真好。”
“知道就吃吧。”
梁從南緊接着從她背着的黑色包裏掏出來兩杯奶茶。
沈桉:“……”
“給你一杯,喝吧。”
看梁從南喝了一大口奶茶,一臉滿足,跟她一身酷炫穿搭形成極致反差。
“看我幹嘛,喝你的。”
沈桉也不客氣,他不愛喝齁甜的奶茶,不過今天卻突然想喝了,他們兩人的相處讓他感覺,原來正常交友的模式也能這樣。
梁從南走的時候說:“周老板為人處事,這麽久了你應該也知道,以後順着點,別讓自己整天遭罪,這不值當。”
說完梁從南戴上墨鏡,拎着飯盒跟模特走臺步似的大步離開。
盡管這話沈桉并不喜歡聽,他卻不否認,話沒錯。
孟雲現在還在周聿禮手中,沈桉當然希望她體內的腫瘤是良性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副身體母子連心,他直覺是狀況可能不太好。
出院那天,沈桉一個人收拾自己那不多的東西,扶着牆離開,他還不敢走快,就擔心還疼,那種痛苦他是一點不想體會了。
在醫院門口,見到了劉菲。
看她走出來的方向,沈桉愣住,婦産科?
“劉菲。”沈桉叫她。
劉菲應該是沒有想到在這裏還有人認出來自己,滿臉詫異回頭,在看到是沈桉的時候,她眼裏一下子充滿光但又在下一瞬泯滅幹淨。
随後便是将帽沿壓得更往下,扭頭就要跑。
沈桉趕緊追過去。
劉菲跑了沒有幾步也就沒跑了。
沈桉走近,就能看到她眼淚汪汪的,整個人跟受了驚的動物一樣,一直在顫抖。
沈桉被她這模樣吓得不輕,緊接着就見劉菲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醫生,醫生……”
聽到聲音出來的醫生看到劉菲一眼就認出來,趕緊就讓護士過來幫忙把人推進去。
沒一會兒醫生出來瞥了一眼坐在外頭等着的沈桉:“你和她什麽關系?”
“朋友。”沈桉說。
“朋友?”醫生喃喃後,滿臉嘲諷地刺着沈桉,“說的難聽點,就是負心漢,渣男,一點都不負責任。”
“我,我哪兒就是……”沈桉也不傻,醫生都這麽說,他也就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劉菲這是懷孕了?
病房裏,劉菲對着沈桉痛哭不止,嘴裏一直喊着完了完了,她這輩子完了。
沈桉沒說話,只是默默給她遞着紙巾,等她哭累了,才開口:“懷孕了是好事,哭什麽?”
聽到這句話劉菲哭的更厲害了。
“怎麽了這是?”
見人哭的越來越厲害,沈桉有些亂了:“是孩子爹負你了?”
劉菲抿着唇,眼睛哭的紅腫,整個人突然陷入一種極度恐懼空間裏,渾身都在顫抖,她裹着被子卻怎麽都止不住,眼淚就一直掉,怎麽都停不了。
沈桉怕她哭撅過去,趕緊順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不提了啊,你不哭了好不好,哪裏不舒服,我給你叫醫生。”
劉菲一直沒說話,只是可勁兒地哭着,沈桉擔心她還有不舒服地方,伸手就要摁住床頭鈴,被劉菲制止。
“不要,不要叫醫生過來。”她說。
“好。”
“我,有吃藥,為什麽還是避不了,”劉菲抽噎道,“我一輩子都毀了。”
就在沈桉還不太明白的時候,一句話差點沒把他驚得爆粗口。
“我被人侵犯,我,還不知道到底是誰?”
沈桉起身将門反鎖,折回來的時候他聲音都是顫着的:“怎麽,怎麽會這樣?”
他內心無比驚恐,難道真是因為他讓劉程幫自己,導致出的這個後果嗎?
劉菲告訴沈桉,她只是一個前臺,那天卻被部門經理叫她去應酬。
她本來不同意的,可是還是被拉去了,期間被人灌了酒,之後就人事不省,醒來發現赤着躺在在酒店裏的。
她第一時間想去調取監控發現那天監控壞了,登記的名字也不是她認識的,她第一時間去了醫院吃藥。
本來已經打算過去了,本就是她太疏忽,沒有及時聯系哥哥,如果哥哥在公司,一定不會讓她出去。
可沒想到居然出了意外,她被查出來懷孕了,可她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劉菲顫顫着說:“我太蠢了,真的是太蠢了,以為是公司的局我就去了,我沒想到,這是個坑。”
沈桉心口震動,他壓抑着怒火,看她:“你有看到周聿禮嗎當時?”
劉菲仔細想了想後,說:“在進包間的時候,見到他從另一個包間出來。”
沈桉整個人都快炸了,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沈桉,我求求你,不要告訴我哥。”
“必須把罪魁禍首找出來,他這是犯罪了。”
劉菲抓着沈桉:“可是我,我怎麽辦?”
“你沒有錯,錯的是那些給你挖坑的人,你沒必要因為那些人渣把自己活在陰影裏,不然,那些人就得逞了,輕松毀了一個姑娘的一生,憑什麽讓他們得逞,有我在呢。”
最後這四個字把劉菲眼淚又給刺激出來了,她哭着說:“我還是不想讓我哥知道,沈桉,可以幫我保密嗎?”
“我可以保密,但那欺負你的人也一定得揪出來,不能放過。”
“好。”
沈桉最後尊重劉菲的決定,她并不想留下這個孩子,當天手術就給她安排。
畢竟需要人簽字,沈桉二話不說給她簽了字,看着劉菲面色慘白跟之前活力滿滿的模樣形成極大反差,沈桉心中非常過意不去。
當天他被罵着不負責任的話他都當沒聽見。
卻是在聽到一個醫護人員推着劉菲出來的時候嘴上嘟囔着不自愛,他擡眼狠狠剜了一眼這人,把她盯得渾身發毛。
劉菲麻醉剛過人還是有些昏沉,迷迷糊糊之間看到沈桉站在她身側,一下子就又睡過去了。
沈桉安置好劉菲,剛走出病房,就看到冷着一張臉站在門口的周聿禮。
還沒說話沈桉就被這人直接拽進旁邊的洗手間,他臉被摁在牆上,手也被反着擒住,突然下邊一涼,褲子被周聿禮扒了,然後就是熟悉的疼痛襲來。
沈桉掙紮:“你是不是有病,我特麽的還真不懂了你畜牲來的嗎?”
“周聿禮……”
“啪……”
一記耳光把沈桉口中的話戛然而止。
“怎麽不說了,牙尖嘴利的。”
沈桉閉上眼,整個人灰敗。
“怎麽,沒了孩子,傷心了?”
沈桉猛地擡頭:“你說什麽?”
周聿禮聲音半點溫度都沒有:“劉菲是劉程的妹妹,你可真能耐。”
沈桉扭頭瞪着周聿禮:“你可以侮辱我,能不能不要侮辱別人。”
“那她怎麽找着你了?”
沈桉眼睛灰蒙蒙的:“你的人帶她去酒局,她出了事你不知道?”
周聿禮沒說話。
“你們還是人嗎?”
周聿禮眼神冷下來:“沈桉說話給我小心點,注意你的身份。”
沈桉冷笑沒說話了。
末了,他才說:”周聿禮,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人,非常好玩啊?”
周聿禮松開人,眼皮擡都沒擡:“別把自己說的那麽無辜。”
沈桉撐着站直,轉過身面對着周聿禮,忍着身後的痛以及心口堆積的憋屈,他後退一步,撲通一聲跪在了周聿禮面前。
周聿禮臉色變了變:“沈桉,你又在發什麽瘋?”
沈桉眼眶蓄着淚:“周老板,求你,幫幫她。”
周聿禮冷哼一聲:“為了別人還真是可以這麽沒自尊?”
“因為她真心關心過我,”沈桉第一次用誠懇的語氣跟周聿禮說話,“自從沈家破産後,我變得一無所有,每個人都看着我的笑話,我以前的競争對手把我當成殺人犯一樣侮辱,淩虐,我以為我就這麽完了,直到劉菲出現說我是好人,我争取自己的感情沒有錯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也能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