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鎖

金鎖

三天後,沈桉蘇醒。

麻藥勁兒已經過,腹部上的傷口讓他清醒,也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沒死。

轉頭便看到周聿禮正襟危坐着閉目養神。

沈桉移開視線,随即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可傷口确實太疼,他稍稍動動就疼得他直哼哼。

腦袋撞過墓碑,肚子也挨過刀子,一個大男人後邊也被無情開鑿真不是一般的悲催。

“你醒了?”周聿禮睜開眼睛,擡腳走近。

沈桉不想理他。

耳邊響起鈴铛聲,沈桉睜開眼睛,周聿禮正拿着他的金鎖。

“還給我。”

“說話還有力氣,就是沒什麽問題。”

沈桉本想回怼幾句,轉頭才注意到眼前這人,沒了原本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模樣,胡子拉碴,眼裏全是血絲。

見沈桉盯着自己,周聿禮再度質問沈桉:“這金鎖是誰的?”

沈桉冷漠:“上邊不是有字,你不知道看啊,當然是我的,我媽送給我的。”

“怎麽會是你?”

周聿禮脫口而出,滿臉的不置信。

沈桉莫名:“什麽怎麽會不是我?”

周聿禮緊緊攥着金鎖,金鎖上邊少了一顆鈴铛。

還有那行字。

一些重影逐漸在沈桉身上重合。

沈桉覺得這個人非常的莫名其妙,他傷口密密麻麻的疼讓他有點受不了,想着得找醫生給他來點止痛藥才成。

剛伸手摁鈴,扯到傷口,疼得他直抽氣。

“我去叫醫生。”周聿禮說。

看他出去的背影,沈桉覺得這人是不是中邪了。

他受傷的時候不還在那跟看戲一樣嗎,怎麽突然就轉了性子。

醫生替沈桉檢查後說傷口恢複不錯。

沈桉開口:“有沒有止疼藥,我疼啊。”

醫生剛要開口,周聿禮幹咳了一聲,趕忙改口:“沈先生非常抱歉,您現在的傷口恢複得不錯,已經不……”

周聿禮冷冰冰道:“他說他疼着,你廢話什麽?”

醫生也被這位大少爺的脾氣給整懵:“您不是對……”

“趕緊準備去。”

“好的。”

止痛藥打上,沈桉感覺自己才是真的活過來。

劉菲敲門進來看到周聿禮居然還在,愣了下。

“想進來就進來。”

劉菲快步走近沈桉,見她眼裏水汽都還沒消失,沈桉說:“好了,我沒事。”

“怎麽沒事,你那天差點就沒了知道嗎?”劉菲抑制不住心裏的擔心和難過,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她就覺得害怕。

“你發燒了整整三天知道嗎?”劉菲哭着說,“我還以為你熬不過來了。”

沈桉咧開嘴:“好了,我撞墓碑的時候不都沒死,這算什麽?”

“周老板請來了最厲害的醫生,動用一切力量,救回來的你,”劉菲瞥了眼站在身後不說話的周聿禮,“這幾天他一直守在這裏,我是今天才看到你。”

沈桉內心沒什麽太大的感觸,也沒看周聿禮,只是安慰劉菲:“不管怎麽樣,我死不了了,不哭了好不好?”

劉菲擦掉眼淚:“好不哭了,你傷口還在恢複,飲食非常需要注意,梁小姐親自準備的,讓我拿上來給你。”

“正好我也餓了。”

周聿禮默默看着沈桉和劉菲的談話。

看着劉菲喂着沈桉吃東西,有說有笑,周聿禮手心裏捏着的金鎖就跟刺一般在不停刺着他。

周聿禮沒有繼續待在病房,徑直離開。

目送人離開,劉出去确認确實真離開後才又折轉回來:“沈桉,我想了很久,還是想說,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吧。”

沈桉有些疑惑道:“你帶我走,你真不顧你哥的死活。”

劉菲對劉程還有怨氣:“那天他拽着我不讓我帶你去醫院,恨死他了。”

“不要任性,他是周聿禮的助理,白紙黑字有合同協議的,他也是沒辦法。”

劉菲急了:“人命關天,難道不比那些重要?”

沈桉示意她先坐下,不要激動:“這是劉助理的工作,周聿禮能夠給他高工資,還配車子房子,讓你能安心無憂在滬城生活,這是真的吧?”

劉菲垂眸,悻悻道:“那又怎麽樣,人還是得有底線的。”

沈桉不想連累他們兄妹倆,他說道:“我現在身上有傷,還能跑去哪裏,怎麽說,周聿禮不會讓我死的對吧,有他在,我也吃喝不愁,以後再說。”

劉菲見他明明臉上笑着,笑容怎麽都沒達到眼底,就覺得心酸:“沈桉,你真這麽想嗎?”

沈桉閉上眼睛:“我累了,讓我睡會兒吧。”

“成,你恢複了以後我才會回老家,我還是想讓你跟我走,我沒其他意思,就是不想讓我的好朋友深陷泥潭。”

劉菲扶着沈桉躺好,給他掖好被子才離開。

沈桉心口又開始疼了,他看了他的病歷,既然周聿禮給他請的醫生很厲害,如果心髒有問題肯定查的出來,病歷上是一個字沒有。

這又是什麽回事?

那他心髒總是時不時疼的,這不查清楚也不是個事啊。

其實劉菲的話不僅沒有打消這個想法,卻是讓他離開的欲望更加強大。

周聿禮現在他有些摸不清怎麽回事?

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周聿禮回到車上,沒讓劉程開車,而是把脖子上挂着的一個佛牌項鏈拿下來,佛牌項鏈是空心,打開來,一枚金色鈴铛躺在裏邊。

這一顆鈴铛,跟沈桉的金鎖上缺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鈴铛是特別定制的,上邊有花紋還有平安字樣。

小時候周聿禮非常喜歡養寵物卻因為母親覺得他喜歡這些影響他,因此把他養的動物打死丢出去,還打他。

周聿禮那天又偷偷把一只非常可憐的流浪狗帶回家,被母親責罵。

當時一個小男孩沖進院裏,說那是他的狗,讓母親不要打自己。

礙于面子,母親沒有繼續責罵,流浪狗也讓那個小男孩抱走。

流浪狗已經奄奄一息,周聿禮追出去的時候看到那個男孩抱着流浪狗哭的傷心,還跑到附近的公園裏找了一塊地,拿着塊木頭就在松軟的地裏給挖了一個坑,把流浪狗埋了。

他只記得那個男孩笑起來眉眼彎彎的非常可愛,說話的聲音也是。

至于這顆鈴铛,是因為男孩看到樹上的野果,爬上去不小心摔下來的時候剮蹭掉下來的。

男孩把摘下來的果放在流浪狗的小墳前,就一瘸一拐地離開,周聿禮便是在那裏撿到這一顆鈴铛。

當時他讓管家去查過,附近根本沒有這個男孩,猜測他應該是跟着家人過來做客,而不是住在這一片的。

直到看到宋寧景同樣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便認為是他,恰巧又讓人查了一遍,當初住在附近的查了後發現宋寧景就住在那裏,所以主動對他好。

周聿禮內心此刻非常亂,從沈家敗落之後,他跟沈桉之間的種種戲劇性地在他面前飄過,他腦袋變得昏沉發漲。

劉程轉頭看他:“老板,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事。”

“老板,現在是先送您回公司還是回家?”

周聿禮說:“去沈家。”

劉程一怔:“現在沈家已經在宋先生名下。”

“我知道,就是去找他。”

昔日的沈家如今已經重新裝潢成了宋宅。

沈家以前周聿禮來過一次,只是匆匆一撇,沒想到自己還會主動再來一次,只不過家主已經換了人。

宋寧景離得遠未趕得及,周聿禮到的時候只有管家在。

管家周聿禮認得,是沈家以前的管家沈強,年紀不大,卻一派老成。

看到周聿禮,管家上前迎接。

“你居然還在這裏?”周聿禮看到他便說了,“看你富态不少,過得不錯。”

沈強替他拉開車門:“周少真會說笑,我一直是這樣的體态,着實慚愧。”

周聿禮斜了他一眼便擡腳進院。

沈家的院子以前種着不少綠植,現在都換成百合。

看來宋寧景的确是真喜歡百合。

沈強跟在身後:“先生說,讓您先在客廳等他,他很快回來。”

“不着急,我就是想來看看。”

進了屋,一眼便見到宋寧景和黎鶴揚的結婚照,夫夫倆穿着白色西裝,站在一起,沒有親密動作,看着确實般配。

周聿禮想象着沈桉站在黎鶴揚一起的樣子,他眼神略冷,非常不爽,般配個屁。

也就宋寧景和那個蠢貨喜歡黎鶴揚這種空有一副皮囊,如果沒有家族加持,算個屁。

“周少,周少?”

沈強打斷思緒,周聿禮非常不滿:“啰嗦什麽?”

“抱歉,看到您走神,就多喚了一聲,還請周少原諒,”沈強語氣極其恭敬,“給您泡了茶,這邊請。”

周聿禮背對着宋寧景他們的結婚照入座。

“沈強,你在沈家多久了?”

沈強眼神變得有些警惕:“周少您這是?”

“回答。”

“從我記事起,便在沈家。”沈強說。

“他們到底對你也有養育之恩啊,對吧?”

沈強神情木然:“算是。”

周聿禮沒有點破,只是說:“以前沈家的東西你們都處理了?”

沈強說:“先生讓人收拾好放雜物間。”

“把沈家相冊給我找出來,”周聿禮盯着沈強,彎唇,“我覺得你應該還能找到的,對吧?”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