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常

反常

周聿禮一個人在沈家待了許久,從始至終都在翻看沈家人留下來的相冊。

相冊很厚,放着非常多的照片,大多都是沈桉父母,以及沈桉長大後的照片,他兒時的照片非常少。

廖廖幾張的也都是沈桉嬰兒時期的照片,并不是周聿禮想看的。

有些叫他疑惑。

“沈桉小時候的照片這麽少?”

沈強說:“有很多,後邊沈家出事後沈夫人便将那些照片拿了出來,全數燒了,這本相冊裏的幾張,應該是她遺漏下來的。”

周聿禮不說話,繼續翻着。

直到翻到後邊,看到了那張童年記憶裏的那張臉他才堪堪停下翻動相冊的動作。

末了,周聿禮從那本相冊裏單獨拿出來一張沈桉兒時的照片。

還是那身衣服。

周聿禮小心翼翼将照片放進外套內袋。

沈強疑惑:“周少,您這是?”

“沒什麽,就是跟你讨個照片,”周聿禮說,“之所以跟你說,畢竟你以前在沈家做過事。”

“我不明白您為何要拿這張照片?”

周聿禮站起身,整理一番衣裳,說:“因為挺可愛的。”

說罷便大步離開,未再給沈強其他理由。

沈強望着相冊裏空了一角的位置,滿腹疑惑,這種理由未免太過于牽強。

宋寧景趕回來的時候周聿禮已經離開。

“他走了?”

沈強收拾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是。”

“他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沈強說,“就是來這裏問了一些關于沈桉的事情。”

宋寧景氣不打一處來:“沈強最好給我如實說。”

“先生可以去查監控,我并未說謊,周少确實來問了沈桉的事情。”

宋寧景沒好氣道:“公司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如果跟他出現矛盾,會非常棘手,他走的時候是什麽表情?”

“還算,愉悅。”沈強想了好一會兒才用了這麽一個詞語形容。

宋寧景聽着卻不舒服了:“怎麽打聽沈桉的事情這麽開心,他們倆不會睡出來感情了吧?”

沈強提醒:“先生您已經和黎先生結婚,至于他人之間産生什麽感情,介入過多是不是不太好?”

“放屁,我不可能讓他們倆真出現什麽感情的,”宋寧景突然反應,他沖着沈強那張平和得過了頭的臉斥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別做一些讓我不喜歡的事情。”

沈強垂眸:“先生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現在在誰的手下做事,我知道分寸。”

宋寧景越想越不舒服:“沈強,現在就去把雜物間裏的東西全部給我燒了。”

見沈強沒有反應,宋寧景急了:“聽到沒有,全部給我燒了。”

想着當初留着這些是想拿捏沈桉,可那人每次見着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誰知道還能不能威脅得上。

“先生,您當初可是說了,對付沈桉的籌碼,燒了,可就沒了。”

宋寧景瞪了眼沈強,不滿道:“那你倒是給我威脅看看,能不能拉到周聿禮的資金幫助啊。”

沈強沉默了,原來如此。

“房子,繼續留着,你給我好好守着,以後,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是。”

“趕緊燒去。”

沈強應聲便拿着鑰匙打開了雜物間,那本相冊被他放在架子上,相冊幹幹淨淨,與其他已經落灰的東西對比,形成巨大反差。

他摸了摸相冊,嗤笑一聲,他哪裏還有資格珍藏。

……

沈桉一個人待在病房,除了劉菲能夠直接進來,其他人都不被允許進來,梁從南都不被允許。

這天晚上,周聿禮卻突然來了,沈桉睡不着,正靠着床頭刷着手機。

周聿禮眼圈有些紅,看得沈桉心裏有些犯怵。

又是犯了什麽病了?

只是沒想到他卻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行為。

不,對于沈桉來說接下來他的操作于他而言确實非常出格。

只見周聿禮拿出一個紅色盒子,盒子打開,是他的那枚金鎖。

沈桉一臉莫名看着他:“周老板您這是打算還給我了。”

“本來就是你的。”

看着步步走近的人,沈桉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周聿禮也不說話,拿出金鎖,就給他戴上了。

然後盯着沈桉許久不說話。

被盯得有點發毛的沈桉動了動身子:“周老板,你怎麽了這是?”

周聿禮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金鎖,扶正過來:“沒事。”

沈桉垂頭看着金鎖,此刻他才注意到原本缺了一顆的鈴铛這回全乎了。

真神奇。

周聿禮說:“這是原來的鈴铛。”

沈桉下意識就問:“這補回來的鈴铛,純金的吧?”

周聿禮瞅着面前的人,臉上下意識就出現了笑容,把沈桉看得一愣一愣。

“對,純黃金。”

第一次從周聿禮這裏聽到還算帶點溫度的聲音,是沈桉穿過來後從未聽過的,至少不是對着他說的。

沈桉看着完整了的金鎖,笑了,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他的手上。

劉菲說,那天這人就是看到金鎖之後,立馬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到醫院,用最好的治療設備以及醫資力量把他的命給拉了回來。

沈桉想,一定是真的沈桉也想讓他好好活着的吧。

周聿禮近距離看着沈桉臉上帶着笑的模樣,一下子就看晃了眼,他想着,怎麽會是他呢?

貼在衣服貼袋子照片燙的驚人。

周聿禮說:“你媽媽給你的祝福,自己承着,給了別人,也是害了別人。”

沈桉不樂意了:“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得,又恢複這種鬼樣子了。

“你,你不說話的時候我還能把你當人看,”沈桉轉念一想,“不,就算不說話,也不能當人看。”

周聿禮面色一僵:“你說誰不是人?”

“你呗。”

周聿禮揚起手,最終落在半空:“你……”

“來啊,再找人給我一刀?”沈桉盯着他,也不怯。

周聿禮眼裏的怒火卻在看到他這副模樣的時候悄然消弭殆盡。

他垂下手,眼神看不清什麽意味,總之在沈桉看來就是莫名其妙。

自那天後,一連幾天都沒再見到周聿禮。

劉程為此還特地過來解釋說,宋寧景家突然起火受傷,周聿禮除了公司事務繁忙之外,便是去看他。

若是不去,家裏長輩會念叨。

其實沈桉挺好奇周聿禮的身世的,年紀輕輕成為周家家主,沒有一些手段定是不可能,書裏對他身世的描寫不多,加上自己現在本身啥都沒有,自然也就沒辦法得知。

只是後來一想,周聿禮的家世怎麽樣與他也沒什麽關系。

橫在他們倆中間的周文心去世這個事情,沈桉能夠感覺到周聿禮還是不願意相信跟他沒有關系。

對此沈桉表示,反正确實跟他沒有任何關系,因此,随他怎麽想了。

出院當天。

沈桉在停車場出口處看到了柳陵。

他似乎更瘦了,坐在電動車上,頭上還戴着頭盔,與停車場進進出出的各種豪車形成巨大反差。

沈桉在的醫院屬于私人醫院,是在市級醫院手術脫離危險期後轉進來的,目的便是讓他休養。

沈桉下車。

“柳陵,真的是你?”

柳陵摘下頭盔,下車抱住沈桉:“你受了傷怎麽不說,周老板跟我說的時候,我都吓死了。”

“周老板?”

下一瞬疼得直咧嘴,柳陵抱他抱得太緊了,碰到傷口了。

柳陵趕忙松開:“對不起,沒碰疼你吧?”

“沒事沒事,”沈桉繼續剛才的問題,“周聿禮為什麽告訴你我受傷的事情,他想幹什麽?”

“你別激動,他說我是你的朋友,我如果能來看你,我一定會開心,除了這個,他沒威脅我什麽,真的。”

沈桉轉頭看向劉程,劉程默認。

他說:“老板今天有點事情耽擱,來遲了,讓我先送您回去。”

沈桉這會兒看到柳陵臉上有傷,沖劉程道:“別擱那兒放屁了,你看他臉上還有傷,是不是周聿禮找人打的?”

柳陵抓住沈桉:“跟他沒有關系,真的。”

“那是誰打你的?”

柳陵眼神灰蒙蒙,仿佛眼淚下一秒就能落下,委屈的模樣任是反射弧比較長,沈桉也明白了,他差點忘了,他之前可是喜歡梁勇喜歡得緊,盡管後來知道那渣男已經有家室後退出,沒有再摻合,還說過梁勇妻子讓他離開,就不會追究。

到底哪有這麽容易的。

“我跟你回去。”沈桉說着就坐上柳陵電車。

柳陵趕緊阻止:“不行,你身上有傷,不可以。”

“我又不是什麽嬌嫩大少爺,皮厚得很。”沈桉熟練地拔出鑰匙打開後備箱拿出另一個頭盔戴上。

“走啊,你不走我可自己開車走了。”

柳陵沖劉程微微點頭表示歉意,戴上頭盔。

沈桉跟劉程揮揮手:“獲得新生,我得跟我朋友慶祝一番,拜拜!”

沈桉就這麽水靈靈地跟着柳陵坐着電動車走了,徒留劉程一人在風中淩亂。

匆匆趕過來的周聿禮也懵住了,柳陵和沈桉正好跟他的車擦肩而過,他拉下車窗,氣不打一處來,這臭小子又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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