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爸爸在賣身
第13章 第 13 章 你爸爸在賣身
沈望清理完身體細節,雖然在廣城每天晚上都沖澡,但是有錢人的生活方式确實與衆不同,連身體最微小的方面都能得到悉心照料。
趙管家随後給他遞上了一身清透的睡衣,耐心叮囑說,“少爺早已經講過,沈先生您有辦法幫助他恢複嗅覺與味覺功能,所以還請您盡量多的在家裏多轉悠幾圈,讓少爺無論走到哪一個房間,都能在第一時間聞到您的體香。”
趙管家畢業于世界著名的精英管家學院,碩士學位,雖然談不上學富五車,也算個中翹楚,生活閱歷和年齡呈正比遞增。
原本他以為少爺只是找個托詞,在家裏飼養一只小寵物的呢。
多年的鐵樹開花了,而且還玩得這麽花,趙管家帶着半分老父親的心理,誠心祝願自家小少爺在邁入成年之後,第一次的放飛自我。
誰料想,沈望真的是一個香噴噴的男人。
若不是趙管家今年也五十多歲了,又是意志比鋼鐵堅定的老直男,肯定也是經受不住這樣迷人的體香誘惑的。
好吧好吧,量子力學,醫學奇跡!
在沈望聽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就像是一臺全自動人肉香薰機一樣。
好吧,這樣也很輕松。
只是......
沈望穿上這清涼感十足的睡衣,單薄的一層薄如紗衣,涼快倒是挺涼快的,不過透也真的是透,仿佛為了讓他的汗水香味能剛好從裏面滲透出來,而給他的身體覆蓋了一層單薄的雲霧,仙氣飄飄。
沈望小聲嘀咕,“這是什麽鬼,連我的柰子顏色差不多都能猜出來,還不如穿老子的大褲衩子和二股經背心子舒服呢。”
趙管家平常日理萬機,說完話就走了,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他唠嗑,包括鶴爵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多,書房的門一直緊緊閉着,不像是有功夫來騷擾他的意思。
沈望樂得自由自在,在鶴公館的五層大別墅內來回游蕩,最後人都走累了,總算看清楚有錢人家的大房子裏究竟是什麽樣子。
別墅的最頂層是一整個植物園,在屋頂做了極好的防水層,在上面種植了不少瓜果蔬菜,還有綠意盎然的樹叢花圃。
管理頂層的人像是知道沈望的存在,并不主動來攀談,而是保持着距離與他點頭打招呼。
鶴爵一日三餐內必須吃最新鮮的有機蔬菜,市場上賣的那些農藥殘留超标,倒不如聘請植物方面的研究生來管理。
沈望随手摘了一串紫黑色的小番茄,也不用水洗,手掌裏擦了幾下就塞進嘴裏,飽滿的小番茄在口腔內爆裂開來的瞬間,酸甜可口的充沛果汁立刻占領口腔,美味極了。
沈望自己平常忙于生意,家裏荒蕪的地也是随便種了點香菜,所以對伺弄菜園的人格外親切。
繞過果樹園便是頂樓花園,炎熱的酷夏在這裏仿佛銷聲匿跡,只能感覺到無盡的涼爽和惬意。
沈望難得不用忙于生計,浮生偷得半日閑的道理還是懂的,找了一處樹蔭最舒服的地方,大咧咧躺在長凳子間,閉眼睡覺。
十八年前的回憶對于沈望來講,更像是一塊不能随便碰觸,又結滿了厚厚一層血痂的傷疤。
鶴爵便是那用刀子切開厚痂,使得猩紅膩白的東西暴露在目光之下的大夫。
沈望夢見自己被毆打了。
無論他怎麽奮力反抗,總還是被三個男生狠狠摁在廁所的地面,用腳踢、用手扇巴掌。
還有一個用點燃的煙頭在他失焦的眼前晃動,詢問他要不要在臉上燙出一個好看的洞來。
前段夢境的壓抑程度堪稱毀滅級別的,恐怕連沈望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一絲半點的程度。
“沈望!你怎麽又渾身髒兮兮地來上學!你每天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個人衛生,少給班級裏扣一點分!既然你根本沒有心思上學,幹脆趁早休學算了!”班主任犀利且充滿嫌惡的聲音在耳畔回響。
同學們嘻嘻地笑着,對他的狼狽不堪當作笑話。
沈望顫抖着站在班級門口,被嫌棄地拒絕在外面,宛若冰火兩種世界在他身前身後交織,外面的是足夠将骨頭燒碎的火焰,裏面是絕對不容許混進來的冰冷。
或許我應該聽老師的,早一點辍學,這樣也不必浪費時間去翻垃圾桶,撿瓶子湊學費了。
沈望低垂着頭看腳底破破爛爛的塑料拖鞋。
一件幹淨的校服從後面丢了過來,正好遮蓋住沈望發紅到滴血的耳垂和脖頸,在他被陽光曝曬的殘酷之下,獲得了一絲短暫的清涼。
接着是鶴爵清冷的聲線響起,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慢不羁,還有幾分特權者的高高在上。
“老師,你看不出他是被人欺負了嗎?”鶴爵并不是這個班級的人,對于高中來講,學習越優秀的人越集中在A班,像沈望一樣混日子等畢業證的學渣,只能灰溜溜地窩在最後一個班級。
“這種眼神,配當什麽老師。”鶴爵走得很慢,應該是剛去哪裏抽了煙回來,順便當着面吐槽了一下,風輕雲淡地又走了過去。
被鶴爵批評的老師怒不可遏,臉色漲得比沈望還紅,幾乎是忍住咆哮,嘶聲力竭道,“還不滾回來坐下!一堂課都被你耽誤幹淨了!”
老師自然不敢頂撞鶴爵,就如他明明發現了沈望每天被壞學生霸淩,依舊選擇不聞不問。
在老師眼底,像沈望這樣的才更像是蟲子,若是他不夠糟糕,怎麽會被人針對呢?
每個人對他人的評價标準都定在至高無上的位置。
沈望回想起給自己解圍的男生是誰,于是抱着對方的校服外套,到鶴爵會出現的所有地方找了個遍。
最後在校園雕塑牆的陰影下,找到了看漫畫書的鶴爵。
鶴爵除了行為乖張這一點,餘下時候都很沉默,不像是學校裏其他的富二代,總喜歡被人衆星拱月。
雕塑牆一角一般沒什麽會過來,鶴爵坐在這裏既可以遮擋麻煩的視線,又不用應付各種花癡的追求。
沈望把懷裏的幹淨校服伸手遞給他,禮貌地小聲說,“謝謝。”
鶴爵看了五分鐘漫畫劇情,才發現面前居然站着個畏畏縮縮的小人兒,冷不丁瞥一眼道,“你洗手了嗎?就給人還東西。”
沈望擡起自己兩根拇指,啊得叫了一聲,他站在陽光地裏不停地出汗,以至于濕潤的手指摁在清潔的校服間,活生生地摁出來兩個小爪爪印。
“我給你洗幹淨再送來!”
鶴爵起身,用漫畫書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不屑一顧道,“別人碰過的東西都髒,我不需要。”
鶴爵的腿很長,緩慢地走在前面,沈望小碎步跟在後面,結結巴巴、吭吭哧哧、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屢次嘗試從嘴裏擠出一句好聽的話。
“主人,你不要不要我,我很聽話的。”
鶴爵居然被這種小野狗兒似地糾纏逗笑了,轉身認真打量起沈望。
沈望的眼睛濕漉漉,快要哭了似的。
他穿得很厚,即使是在最炎熱的夏天也必須套兩層秋衣,人又瘦又黃像一根營養不良的豆芽菜。
跟之前看見的白花花的肉屁股,完全屬于兩種生物體。
可能是為了掩蓋渾身的傷痕。
鶴爵大抵是過膩了無聊的校園生活,家裏從小并不允許他豢養任何帶毛的寵物,出于什麽心理也不得而知。
只是忽然覺得,養一條快被人欺負死、奄奄一息的小動物,對他來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鶴爵道,“不要叫我主人。”
沈望知道這是在對他判刑了,眼底尚未成型的火苗徹底熄滅。
這個人!
這個人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鶴爵道,“以後有人再欺負你,報我的名諱。”
“我叫鶴爵。”
......
沈望的嘴唇被粗糙的指尖揉了揉,像是對他懷着不滿的情緒,用了些力氣掐了掐他的唇珠。
沈望吃了疼,喃喃呢呢着,“鶴爵。”
鶴爵的手頓了一下,眼底翻湧的情愫原本是怨恨又兇狠的,在對方酥軟地呼喚中不停地沉降、沉降、凝固成濃到化不開的溫柔。
鶴爵摸了一把沈望濕潤的額頭,朝緩緩睜開眼的人道,“做噩夢了?”
沈望睡得迷迷瞪瞪的,睜開眼便看見某人的臉孔,俊美而透明,被葉縫間遺漏的光斑勾勒,一雙沉黑的眼眸波光粼粼。
沈望說,“是個好夢。”
鶴爵笑了下,“我工作太久上來透個氣,感覺你像是魇住了。”
伸出手将沈望扶了起來,“你還以為自己是18歲嗎?睡在這種陰涼下很容易邪風侵體。”
沈望軟軟地依靠着鶴爵的胸膛,雖然蘇醒的潛意識說不要太依靠這個男人,然而夢境裏的餘韻叫他茫然迷惑。
仿佛自己還是最初那個撿垃圾為生的小可憐,他也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會如此地期望着遠離鶴爵。
氣氛忽然陷入一種難以解釋的混沌之中。
趙管家遣人來請鶴爵下樓一趟。
鶴爵留下沈望,頭也不回地走了,抽刀斷水的速度極快,正如成年後的他始終給人的感覺——冷若冰霜的工作機器。
沈望等昏睡的恍惚感逐漸消失,才深深胳膊腿,自嘲也是上歲數了,睡硬板凳果真是不行的。
下一樓有室內電梯。
電梯門開的剎那,便是年輕女孩子細弱傷心的哭泣聲。
沈望不知怎麽,心髒狠狠揪扯了一把,強烈的窒息感迎面撲來,似乎有什麽隐藏的不快掐住他的咽喉。
結果看見是鶴若妍正在朝鶴爵小聲地哭訴着委屈。
好了,沒事了。
鶴若妍是來跟鶴爵道歉的,說自己不應該任性,非要叫小叔叔去京大見校董,還說鶴三少給她和她媽媽罵了個狗血噴頭,責怪鶴爵是大忙人,非必要不要來打擾他。
沈望準備悄咪咪原路返回,他在頂樓午睡時,出了不少的汗,香味被樹叢和花圃遮掩。
然而一樓的空間相對密閉,體香完全無處遁形,立刻被一旁談話的鶴若妍與鶴爵發現。
鶴若妍是打死都認得這張臉的!
實在是太過漂亮了。
漂亮到可恨!
鶴爵已經走到沈望身前,阻擋着侄女驚訝的目光,驟然冷酷道,“回家去吧,我這裏有些忙。”
而後拉住沈望的手腕,帶着人走進室內電梯。
這......!!
鶴若妍原本是打算用眼淚攻勢來求小叔叔原諒的。
哪知道,居然在小叔叔家看見了沈妙妙的爸爸!!
先不講小叔叔從不将外人往自己家裏帶,只說沈妙妙的爸爸!!居然穿着睡衣在小叔叔家裏出現!!而且小叔叔還主動拉人家的手!
啊啊啊啊!!
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了!
鶴若妍越想越不對勁兒,尤其是沈妙妙她爸當着好姐們,拿出那張沒有寫數字的支票打她的臉!
支票上正是小叔叔的親筆簽名啊!
鶴若妍回想着爸爸提過一次小叔叔鶴爵的事情,說小叔叔被自己最信賴的人給欺騙,對方跑了個無影無蹤,所以斷情絕愛,這輩子都斷了結婚的念頭。
那沈妙妙的爸爸又是怎麽回事呢?!!
鶴若妍眼角的淚光還沒有完全消散,嘴角已經扯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不管不顧從黑名單中翻出沈妙妙的電話號碼,撥通對方的電話。
沈妙妙因為正式評選為五所京城大學聯合運動會的主持人,邀請宿舍裏的其他三個女生一起唱K。
對于鶴若妍的電話,沈妙妙是完全不想接聽的。
思索再三,還是聽聽對方的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只聽鶴若妍陰陽怪氣地對她講。
“沈妙妙,我當你是怎麽拿到主持人名額的,原來是靠你爸爸賣.身的關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