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Chapter 32

謝遲安讨厭四種人,貪得無厭的,恩将仇報的,欺騙感情的,喪心病狂的。他現有的記憶裏找不到原因,但這不妨礙他的不喜。

而封銘一人占了兩。

欺騙感情,還喪心病狂。

雖然謝遲安并沒有被他騙到。可封銘的攻勢确實挺猛烈的——分他食物,救他性命,給他上藥,還以身做餌幫他引開敵人,是個人都得淪陷。

謝遲安不是心硬的人,就是心硬起來不是人。

他實實在在憎惡着欺騙人心的和泯滅人性的。

手臂被謝遲安當場扭斷,封銘吃痛,卻也借此飛快後退,擺脫謝遲安的鉗制。他毫不猶豫地把脫臼的胳膊給生生接了回來,骨頭複位的咔嚓聲清晰可聞,他眉頭也沒皺一下。

水果刀飛速切換到左手,封銘立刻擡起抵擋謝遲安的攻擊。

封銘右臂剛接回來,左臂本就有傷,對付謝遲安便有些吃力。逼仄狹小的小屋不利于打鬥,謝遲安雙手執标槍,招式利落狠辣,封銘不一會兒就被逼進一個死角。

封銘左手攥刀,雙眸盯着面前容色清冷的少年。

好強……

與謝遲安正面交鋒後,才能直觀感受到對方的戰鬥力。封銘也是練過的人,技巧沒得說,戰鬥經驗卻不如謝遲安這麽豐富,動作也沒他娴熟至此。

周一之前,大家都是生活在和平世界裏的人,封銘也只拿小動物練過手,不然就是與教練切磋,不曾殺過人。

但謝遲安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個早已習慣戰鬥的人,并且招招直擊要害,處處奪人性命!

封銘都不禁有些好奇,謝遲安到底是生在什麽樣的家庭了……

謝遲安走到封銘身前,擡起一只手,正待刺穿他脖頸,封銘一偏頭,尖銳的标槍準頭一歪,生生釘穿封銘的肩胛骨。

封銘悶哼一聲,反應極快地踢向謝遲安小腿。謝遲安退身避開,封銘趁機拔出标槍扔到地上,捂着右肩的傷口奪門而出。

操場上,那被戲耍的41人正和旁觀的20人形成對峙之态。雖說後者人少,但前者剛經歷一場混戰,狀态都不在巅峰,真打起來也不知誰勝誰負。

此時一名俊秀的少年忽而從國旗臺下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左手捂着肩膀,傷口處的血已經染紅了指縫。霎時就引起全場注目。

封銘擡頭,聲嘶力竭地喊:“那個下毒的人就在裏面!”

一石激起千層浪。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到國旗臺那裏。

謝遲安撿起地上的标槍,眼眸暗沉。

這下,他是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了。

背包被他随意丢在地上,謝遲安雙手各握着一根斷裂的标槍,從小屋裏慢慢走出來。

其餘人皆驚。

操場上什麽時候還有這麽一個人?

早上大家都沒見過他,也就是說,他很可能是第一個到的,然後就一直藏在國旗臺下坐山觀虎鬥。而第一個到的人,最有可能将那瓶致命的水布置好。

封銘的話毫無佐證,可是無妨,憤怒的人們需要一個發洩目标,而謝遲安嫌疑最大,這就夠了。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落到謝遲安身上時,封銘趁機離開大操場。

廣播規定離開安全區範圍內超過一小時就處決,那他只要把時間控制在一小時內,不就行了麽?

一離開大操場,封銘踉踉跄跄的腳步就放緩,身形挺拔,笑容重新浮現,只是還捂着傷口,眼中森然一片。

封銘并不能百分百确定那瓶水是謝遲安做的,可那有什麽關系?他只需要一個脫身之法。

受傷的他不适宜再進行戰鬥,那便讓謝遲安去解決那些人。等一小時後他回來,也許就能收獲一群死去的敵人和一個瀕死的謝遲安了呢。

借刀殺人這種事,可不只謝遲安會做。封銘同樣做的相當出色。

不是沒人發現封銘的離開,但現在突然出現的謝遲安才是重點。

只有司徒月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

謝遲安算是享受了一把全場矚目。

說實話,這感覺并不怎麽美妙。那些看向他的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憚,剩下絕大多數都是殺意。

毫無疑問,封銘給他惹了一個大|麻煩。

這次的對峙不到十秒,就有一名男生沖上來,一躍而起,手中的木棍直直砸下來。

完美的自殺方式。

謝遲安輕嘲,右手一擡,标槍尖端朝上,男生腹部被他刺個對穿。同時左手手腕翻轉,成功擊殺一名從身後偷襲的男生。

一分鐘內完成雙殺。

鮮血濺染謝遲安的眉眼,那雙清冷的眼眸只有深不見底的漆黑。

這一手顯然震懾不少人。

然而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衆人并沒有退卻。人多就是力量,吳盛雄那麽強大,在車輪戰下還不是死路一條。這小子看起來瘦弱得很,身手再了得,體力難道還能比吳盛雄還好?

只是他們心裏這麽想,一時卻沒人敢再上前。

誰也不是傻子,吳盛雄是被耗死,可那也不看看填了多少人命。誰先上誰死,所有人都想做在後頭撿漏的那個,前鋒跟敢死隊沒區別。

拼命活到今天,誰願意死呢?

不動手嗎?

謝遲安握着标槍的手緊了緊。

那麽……他先動吧。

既然一場惡鬥注定避免不了,那還是早點速戰速決為好。一對四十一,這四十一還個個都是兩千人裏的百強,說穩操勝券那是做夢。謝遲安只能慶幸這四十一人剛經歷一戰都有所消耗,他也不會給他們充足的時間恢複體力。

那些人都等着別人先動手,還以為要僵持半天,沒想到很快就有人動了。

最先動手的……是被他們圍攻的那個人。

這小子瘋了嗎?!

不管是主動出擊還是被動出擊,車輪戰中被圍攻者活下來的幾率都很小。這一點,前面幾位屍體已經涼了的強者可以作證。

謝遲安也一直在避免這個情況。

只可惜避免不了。那就上吧。

只見金光一閃,尖利的标槍在太陽下發出耀眼的鋒芒。人群中一名男生眼睜睜看着謝遲安突然沖向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斷了呼吸。

別說另外38人,就連旁觀的還在猶豫要不要動手的19人都升起一股涼意。

為什麽是19人呢?因為封銘離開了現場,葉澤語目前處于失魂落魄狀态。多虧謝遲安拉得一手好仇恨,不然就憑葉澤語現在這個情況,被殺掉是分分鐘的事。

面對強者,人都有畏懼心理。由怒故生怖,怖極又轉怒。他們還糾結着要不要動手,謝遲安已經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把先下手為強貫徹得徹徹底底。他們也不是沒脾氣,霎時再次投入到戰鬥裏。只是這一次,他們目标明确,殺死那個白襯衫少年。

接下來的一小時裏,事不關己的二十人目睹了一場精彩至極的戰鬥。

越看越是心驚——這戰鬥力得是神級吧?他都不會痛嗎?

謝遲安不可能一點傷都不受。活着的人裏多的是身手矯健的,防身武器也各式各樣,半小時下來,謝遲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知凡幾,可他就跟感覺不到疼痛般,為了避開要害處,可以毫不猶豫讓其他部位迎上那些武器。只要不影響行動力,他對那些皮外傷就一點也不在乎。

這種戰鬥意識和戰鬥方式,到底是怎麽鍛煉出來的?他們之前都生活在和平年代沒錯啊。

“嗯……”謝遲安悶哼一聲,膝蓋關節骨被人用石頭猛地一擊,單膝跪在地上,用标槍撐着身體。血從指尖滴落下來,染紅了草坪。

他擡起頭,看到一名拿着彈弓的男生站在人群外,從背包裏拿出石頭,正對着他瞄準。

男生大概以為遠離謝遲安就沒事了。可他怕是忘了,标槍本就是用來投擲的。只是謝遲安把它變成了近戰武器。

謝遲安右手投擲出标槍,穿過人群,快狠準地洞穿男生心髒。同時左手用力,重新起身,轉頭用手臂禁锢一人的脖頸,奪走他的武器折疊刀,反手便是一刺。

有刀可比标槍方便多了。

謝遲安把另一根标槍也物盡其用,做完最後一次遠程攻擊,之後就以折疊刀為武器,如虎添翼。

這波操作穩得一批,圍觀群衆目瞪口呆。

-

封銘處理好傷口回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走之前準備圍攻謝遲安的41人,全部死亡。

屍體中央靜立着一名白襯衫少年——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白襯衫了,完全就是一件被血色浸染的血衣紅裳。他身上很多血,有自己的,有別人的,分布在脖子上,手腕間,腳踝處,襯衫更是慘不忍睹。就連清俊的臉頰也蜿蜒出紅色紋路,襯着點漆般的眼睛,異樣的妖冶與豔麗。

他掌心裏握着一把折疊刀,腳下草坪被血色澆灌。衆生皆隕,唯他孑立,宣告這一場殺戮的勝利。

像曼珠沙華隐忍千年,終于徐徐盛開,潑潑灑灑,極致的美豔。

封銘眼底有一絲激動。

多漂亮啊。

遲安,你終于變得……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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