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徐家祖蔭
徐家祖蔭
徐紹卿面露感激之色,急忙答應道:“太師姑,在樓上,二樓,這邊請。”說着便引着陳碩臻向一旁的電梯走去。
陳碩臻跟着他進了電梯,老段也緊随其後,三人一起來到了二樓。出了電梯左拐,沒走幾步便看見一扇暗紅色浮雕大花紋的門,徐紹卿走過去握着那金色的門把手,輕輕旋轉了一下,随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就是徐睦的卧室了,陳碩臻跟着走了進去,這間卧室很寬敞,房間是藍色調的,室內陳設豪華,落地窗開了一半,深藍色的窗簾被風輕輕鼓動着,晚風帶進來一縷淡淡的栀子花香。
陳碩臻終于看見了老段口中的那個人,那是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男孩子,他躺在那張實木雕花的大床上,雙眼緊閉着,安靜地躺在那裏,呼吸輕弱而又緩慢,像睡着了一樣,瘦弱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真絲睡衣的袖管處露出來一截枯瘦的手腕,顯得袖管有點大,這個蒼白的少年就是徐睦了。
徐紹卿走到床邊,握着徐睦的手說:“小睦,這是太師姑,你今天感覺怎麽樣啊?”意料之中的,徐睦沒有任何反應。
陳碩臻也走近床前,老段則站在了床尾。
徐紹卿又替徐睦捏了捏胳膊,對陳碩臻說道:“躺了一年了,小睦的肌肉都開始萎縮了。”
陳碩臻伸手握了握徐睦的手,那只手冰涼而又瘦弱,她能觸到他微弱的脈搏,從皮膚下傳上來,像個孱弱的小精靈,努力地、緩慢地,跳一跳,又跳一跳。
徐紹卿忍不住悲從中來,對徐睦說:“小睦啊,太師姑來救你了。”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都哽咽了,一瞬間便紅了眼眶。
陳碩臻原本以為他要說太師姑來看你了,沒想到他說的卻是太師姑來救你了,一個救字讓陳碩臻心裏像壓了一塊大石板,心情也跟着徐紹卿的情緒而變得沉重起來。
一年了,陳碩臻心想,他們一定已經試過無數辦法,最後都藥石無醫才把自己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
陳碩臻看着眼前這個叫徐紹卿的男人,他的鬓邊已有了縷縷銀絲,他是潤德市的首富,坐擁享不盡的物質財富,但在救子這件事上卻是如此無助,此刻的徐紹卿不過是個可憐的老父親而已。
可憐天下父母心。
陳碩臻從自己的帆布包裏摸出一張符,說了一句:“徐總,請退後。”
徐紹卿趕緊後退了兩步,陳碩臻食指和中指夾着那張符紙向徐睦輕輕一甩,那張符紙便徑直飛向徐睦的面門,那張符在碰到徐睦的額頭時,瞬間化成點點碎片,符紙雖然碎了,但卻從徐睦的眉間引出一縷黑氣,萦繞在徐睦的頭顱周圍。
陳碩臻問:“老段,那團黑氣,你可看見了?”
老段卻搖搖頭說:“并未看見,只看得見你扔出去的符,剛剛碎了。”
陳碩臻看了老段一眼,“你師父沒有教你開天眼?”
老段答:“弟子慚愧。”
陳碩臻說:“好,那今日我便教你,你附耳過來。”
老段依言低頭将耳朵靠近陳碩臻嘴巴,陳碩臻小聲将咒語念了一遍。
老段聽後,立即手捏了個訣,将食指和中指豎在眉間,念了一遍陳碩臻教的咒語,“ 天法清,地法靈,證無礙,天眼開! ”,念完頓時感覺自己眉心間打開了第三只眼睛,他馬上就看見了徐睦頭顱周圍彌漫的黑氣。
老段抱拳對陳碩臻說:“多謝太師姑指點,只是不知小睦身上為何會有黑氣?這黑氣又是從何而來?”
陳碩臻轉頭對徐紹卿說道:“徐總,這就要問問你了,貴府為何會建在石磨丘的磨眼處?徐家祖上到底是做什麽的?”
徐紹卿回答道:“此事說來話長,我也是聽我父親所說,從上古時期開始,仙、人、魔三界就早有約定,互不幹擾,井水不犯河水。”
陳碩臻聞言點了點頭,“确有其事。”。
徐紹卿又接着說:“可在一千年前,魔界出了個大魔頭,為禍人間,連魔界帝君都拿這個大魔頭沒有辦法,後來我們徐家祖上出了一位擁有真龍之血的先人,他天賦異禀,天生神力,這才把大魔頭鎮住,這位先人也因鎮壓了大魔頭,救駕有功而被當時的人間皇帝封為鎮魔大将軍。”
陳碩臻若有所思道:“一千年前?敢問徐家這位先人的名諱是?”
徐紹卿答:“徐子茂。”
陳碩臻嘆息一聲,說道:“子茂,子孫綿延,枝繁葉茂。沒想到他的後人竟人丁單薄,凋敝至此。”
段明成問:“太師姑可認識徐家先人?”
陳碩臻搖搖頭,“并未聽過此人名號,甚至連魔界出了個大魔頭之事都聞所未聞。”然後又問徐紹卿:“大魔頭被鎮壓之處是否就在這石磨丘之下?”
徐紹卿答:“正如你所料,先人徐子茂用法力将石磨變化成的山丘移到這裏,把大魔頭壓在了石磨下,大魔頭狡猾,還想從磨眼處往外逃,于是先人用法力将磨眼封住,還在磨眼處修建了宅子,自己就在宅子住下了,此後一千年,我們徐家的子子孫孫便世世代代都守在這裏。”
陳碩臻疑惑道:“既然你們徐家是鎮魔家族,那徐總你和令郎應該都會降妖除魔?”
徐紹卿搖搖頭說:“說來慚愧,先人徐子茂是因為擁有真龍之血所以天生神力,但這血脈卻是一代比一代衰微,近幾百年的徐氏後代都不會降妖除魔了。”
陳碩臻明白了,說:“人族如若不與龍族通婚,徐家後人恐難再擁有真龍之血。”她搖搖頭又說道:“天意難違,老段,你可會蔔卦?你能否算出我的出現也是天意?”
老段答:“弟子只是替小睦算過,卦上有雲,白水河邊遇貴人。想必太師姑就是小睦的貴人。”
陳碩臻心裏疑惑,“這世間不乏能人異士,為何偏偏是我?”接着又對老段說道:“徐睦身上的黑氣分明是被魔界的邪氣所沖撞,徐家鎮守了一千年的大魔頭恐怕将要再次為禍人間了。”
徐紹卿自責道:“是我愧對列祖列宗,既鎮不住大魔頭,又沒護好小睦,我們徐家就只有小睦這一根獨苗了啊,難道徐家就此絕後了嗎?”
陳碩臻安慰道:“徐總不必悲觀,既然天意安排我來,定然有其深意,你放心吧,我會盡力而為的。”說完又從帆布包裏摸出一張符,食指與中指夾住那張符念了幾句咒語,那張符便聽話地繞着徐睦整個身體飛了一圈,最後自己貼在了徐睦頭頂的床頭上。
符紙飛過之後,徐睦頭顱周圍的黑氣便緩緩散去。老段也看見黑氣消散了,大喜過望,說:“老徐,黑氣消散了。”
徐紹卿什麽都看不見,聽見老段這樣說,自然是高興的,立刻感激地望向陳碩臻。
陳碩臻無暇顧他,只見徐睦的眉心間浮出兩團白光,床頭的符紙立刻泛出金光,符紙上的紅色墨跡閃了閃,飛出來将那兩團白光壓回了徐睦的眉心間。
老段疑惑道:“太師姑,這是……”
陳碩臻答:“這兩團白光乃徐睦的天魂和地魂,現在徐睦的身體裏就只剩下這兩魂了。”她猜到徐紹卿可能不明白,于是繼續說道:“人都有三魂七魄,三魂裏其一為胎光,太清陽和之氣,屬于天,故而又名天魂;其二名幽精,陰氣之雜,屬于地,故而又名地魂;其三名爽靈,陰氣之變,屬于五行,又名人魂。現在小睦的天魂和地魂都還在體內,人魂和七魄不在了。”
徐紹卿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嘴巴張了張,擠出一個字“那……”那該怎麽辦啊?
陳碩臻卻笑了笑,說道:“我們先把七魄找回來。七魄是指人的七種情感,即喜、怒、哀、懼、愛、思、欲。我們要去小睦常去的地方找。”又對老段說:“老段,準備陰陽八卦鏡和玉淨瓶。”
老段面露難色,說:“太師姑,這陰陽八卦鏡我到是有,只是這玉淨瓶,我卻是沒有的。”
陳碩臻說:“那你先去拿陰陽八卦鏡吧。”
老段說:“是。”說着轉身去了自己的卧室,過了一會兒拿了一面直徑約半尺大小的陰陽八卦鏡。
陳碩臻說:“沒有玉淨瓶,寶葫蘆也行。”
老段答:“弟子慚愧,葫蘆也沒有。”
陳碩臻想了想說:“呃……把我剛剛沒喝過的那杯茶給我端來。”
老段轉身出去了,過一會兒端着那個青花瓷的茶杯又回來了,他将茶杯捧在手裏,說:“太師姑,茶已經涼了,我讓人再給你重新沏一杯吧。”
陳碩臻笑了笑,說:“将茶倒掉,我要的是這個杯子。”
老段頓時明白了,扭頭進了這個房間的浴室,把茶水倒掉之後,用水涮了涮杯子,将杯子拿回來。陳碩臻正欲接過杯子,老段又從身後的電視櫃上抽了一張抽紙,細心地将杯上的水擦拭幹淨這才遞給了陳碩臻。
陳碩臻接過杯子,手持劍訣念了一段咒語,然後将茶杯遞到徐紹卿手裏,說:“徐總,煩請你拿着這杯子。”
徐紹卿趕緊點點頭,雙手接過杯子捧在手裏。
陳碩臻又從包裏摸出一張符,将這張符折疊成了一個三角形,然後又念了一段咒語,再将符遞給徐紹卿,說道:“徐總,你将這張符握在手心裏,只要跟在我旁邊,我能看見的你便能看見。”
徐紹卿聽後趕緊接過那張符,緊緊攥在手心裏,他左手因為攥着符紙而握成了一個拳頭,右手則持着那個茶杯的杯把,左手的這個拳頭還托着茶杯的杯底,絲毫不敢怠慢。
陳碩臻笑了笑說:“徐總不必如此緊張,此符紙即便是掉了也無妨,我再給你便是。”
徐紹卿這才緩緩松開拳頭,将杯底托在掌心,符紙則壓在了杯底與掌心之間。
陳碩臻又說:“徐總,帶我去小睦平時常去的地方吧。”
老段提議道:“不如我們先把家裏每個角落找一遍吧。”
陳碩臻和徐紹卿點了點頭,正欲往房間外走,兩人卻同時看見了落地窗邊的電腦桌旁站了一個紅色的影子。那個影子是徐睦的外形,渾身上下閃着淡淡的紅光,他面對着電腦桌上那個相框站着,一動也不動。徐紹卿第一次看見魂魄,驚得愣了愣。
陳碩臻緊緊盯着那個影子說:“是小睦的怒魄,不要驚動他。怒魄在此處,說明讓他憤怒的事情就在這裏。”
老段順着他們的視線看過去,也看見了徐睦的怒魄。他回頭對陳碩臻說道:“太師姑有所不知,小睦最生氣的事就是朋友的背叛,他面前那個相框就是他的大學畢業照,他一定是看到那張照片想起了那個背叛他的人吧。”
“那是他的大學同學,也是好兄弟,倆人一同創業,一年後那個男孩卻卷款潛逃……”
“換誰誰不怒?”陳碩臻說道,“不過眼前,這些都不重要。老段,八卦鏡。”
老段趕緊用八卦鏡照着怒魄,生怕他跑了,陳碩臻念了幾句咒語,施了個法将那一魄收進了徐睦的身體裏,徐睦的身體因為有了怒魄的歸位,面上的表情立刻變得有些生氣。
段明成見小睦終于動了,有表情了,自己也跟着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欣喜地笑。
徐紹卿卻很是擔憂,說道:“為何小睦看起來很煩躁?是身體有什麽不适嗎?”
老段先開口了:“老徐,別擔心,這是七魄裏的怒魄,現在怒魄歸位,小睦身體裏就只有憤怒這一種情緒,等七魄都歸位了,所有情緒互相牽制就不會這樣了。”然後又對陳碩臻說:“太師姑,我們去其他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