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往事之紅袖握兵符

往事之紅袖握兵符

經過數日休整,再加上崔将軍的排兵布陣,崔家軍已躍躍欲試了。

這日,沙齊又帶領上千士兵在城樓下叫罵。

崔将軍站在城樓上,望向遠處,敵方形勢便了然于心,于是對陳碩臻說道:“三公主,你來看,遠處飛鳥不肯落地,敵方必定有埋伏。”

陳碩臻抱拳說道:“多謝崔将軍教誨。那現下該如何是好?”

崔将軍說道:“罵便由他罵,不可貿然出兵,除非……”

陳碩臻聰慧過人,接過話,說道:“除非速戰速決。”

孺子可教,崔将軍欣慰地點點頭,“不錯,在後方埋伏的敵人趕到之前将其擊殺,此乃獲勝的關鍵。”

陳碩臻抱拳說道:“擒賊先擒王,崔将軍,晚輩願意一試!”

崔将軍有些猶豫,“這……三公主金玉之軀……”

陳碩臻誠懇地說道:“到了戰場上晚輩便再也不是三公主,前幾日我見過那沙齊的功夫招式,若論單打獨鬥,拿下他并非難事。”

崔将軍點點頭,這些時日,這位三公主跟在身邊,自己多少對她有些了解,她性格沉穩,不愛張揚,她若說能拿下,便一定能拿下。

崔将軍心裏動搖了一下,戰事曠日持久,是該有人來改變一下局面了。

于是點點頭,說道:“三公主欲帶多少兵馬出城應戰?”

陳碩臻答:“兩千足矣!”

崔将軍又點點頭。

片刻之後,陳碩臻高舉手中的飛鳥符,帶領兩千士兵出城迎戰。

皇帝或皇子領兵用的兵符與将軍們用的兵符有所不同,将軍們用的是虎符,而皇帝或皇子用的一般為魚符。

陳碩臻是公主,所以她用的兵符又有所不同,她用的是飛鳥符。

沙齊遠遠地看見一騎飛馳而來,奔至眼前,待他看清楚面貌,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哈哈哈!你們大蕪國是沒人了麽?”

陳碩臻大喝一聲:“廢話少說!看招!”

話音未落,驚鴻劍便揮了出去,徑直向對方的咽喉割去。

身後的士兵也都一邊大吼着:“殺!”,一邊向前沖去,緊接着兩軍便混戰在一起。

一時間,馬鳴聲、嘶吼聲、慘叫聲、刀槍劍戟的碰擊聲不絕于耳,戰場上頓時死傷無數,鮮血淋漓。

陳碩臻與沙齊使的皆為短兵器,騎在馬上雙方皆讨不到半點好處。

于是,陳碩臻毫不猶豫地扔下驚鴻劍,從颠簸的馬背上縱身一躍,撲向沙齊,将其撲倒在地。

那沙齊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他也扔下大環刀,一翻身便将陳碩臻從身上甩了下來,随即又撲向陳碩臻,将她橫着抓起來,狠狠向遠處丢去。

陳碩臻個子雖然遠不及他,但勝在小巧靈活,被對方丢出去的時候,她伸手便抓住了對方手腕,對方一丢,她正好身子騰空,抓住對方手腕向下一拖,兩人便一起摔在地上。

沙齊翻身爬起來,再次向陳碩臻撲來,他伸出鐵鉗一樣的大手,一只手抓住陳碩臻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捏住陳碩臻的脖子,陳碩臻被捏得兩眼昏花,她的臉憋成了醬紫色,張大嘴巴卻無法呼吸。

陳碩臻用剩下的那只手扒拉了兩下脖子上的那只鐵鉗,鐵鉗紋絲不動,無奈之下,只能用最後的精力将手指捏成蘭花指,中指瞬間凝結出一只忘憂蜂,迅速地飛進了沙齊的耳朵。

沙齊瞬間一愣神,忘記自己要幹什麽,陳碩臻趁他這一愣神之際,從靴筒裏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進了他的右側頸動脈。

沙齊的脖子登時血如泉湧,他伸手捂住脖子,大量的血液又從手指的指縫間噴湧出來,不多時人便倒在了地上。

陳碩臻一邊大口地喘氣,一邊上前果斷地割下對方的頭顱,她抓着那頭顱上的頭發,将其高高舉起,大聲喊道:“敵軍首級在此!降兵不殺!”

四周的殺戮聲漸漸弱下來,大蕪國将士歡欣鼓舞,而大楔國的士兵,漸漸明白過來,大勢已去。除了一小部分士兵效忠自己首領選擇了自殺,其他大部分士兵紛紛放下兵器,投降了。

大蕪國的士兵将降兵押下去之後,便紛紛對着陳碩臻歡呼:“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陳碩臻在那一片歡呼聲中,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松弛下來,她淩亂的頭發在風中輕輕飛揚着,臉上的汗水混着泥土和血跡緩緩滑落。

她丢下手上的那顆人頭,用臂彎将臉上的汗水使勁蹭了一把,裂開因緊張而發白的嘴唇,開心地笑了。

……

晚上,崔将軍帶着陳碩臻去看望盧将軍。

盧将軍人已蘇醒,陳碩臻不方便進入內室,所以盧将軍便命人将自己扶至前廳。

陳碩臻見他身子還很虛弱,面色蠟黃,便叫人趕緊扶他坐下。

盧将軍見崔将軍和三公主前來探望自己,一時有些慚愧。

他哆嗦着蒼白的嘴唇,說道:“見過崔将軍,見過三公主……是屬下無能,讓二位看笑話了。”

崔将軍說道:“盧将軍不必如此,勝敗乃兵家常事。”

盧将軍又說:“輕敵冒進、求勝心切乃兵家大忌,我明知那沙齊陰險,卻還是冒冒失失地出城應戰,險些害了我盧家軍的兄弟。”

陳碩臻說道:“好在有驚無險,盧将軍此次讓我們先看到沙齊的功夫招式,好讓我們有應對之策,也算有功了。”

盧将軍說道:“三公主,你這樣說屬下就更慚愧了。此次三公主初來戰場就一舉割下敵軍首領的狗頭,實在是讓人佩服啊!真是大快人心啊!”

陳碩臻謙虛地說道:“那只是巧合,那沙齊與盧将軍才是真刀真槍的對決,我只是耍了一些小花招,僥幸取勝而已。”

崔将軍說道:“三公主過謙了。”

随後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作戰計劃,決定請大岳國出兵,雙方夾擊,欲奪取楔國的峪山郡。

這峪山郡便像是楔國這個楔子前方的那個尖頭,是個很小的一個郡,郡下所管轄的一共四個縣。

陳碩臻說:“父皇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奪下峪山郡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我們并無勝算,要請大岳國出兵的話,那麽峪山郡所轄四個縣,兩個歸我們大蕪,兩個歸大岳。”

崔将軍和盧将軍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

陳碩臻說:“那我回去便寫一封書信,差人送去大岳國。”

夜已深,崔将軍和陳碩臻又囑咐了盧将軍幾句好好養傷之類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陳碩臻回到女兵營,便寫了兩封信,一封信寫給大岳國皇帝岳蟠,勸他出兵與大蕪聯手攻打楔國;一封寫給七皇弟,告知冬衣乃皇後娘娘托她轉交,并将皇後托她帶的包袱一起交給掌旗令。

自打她們到達沅州之後,便有專門的軍營,而不像之前一個多月行軍趕路,天天住帳篷了。

掌旗令走後,陳碩臻便獨自一人走到外面的小院子裏。

院子裏有一個小石桌子,四周擺了四個小石凳子。

陳碩臻在石凳上坐下來,看着天上一輪明月出神。

背後一個粗犷的女聲傳來:“三公主,這麽晚了,還不歇息?”

陳碩臻回頭,此人姓賈,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叫她賈三娘。

賈三娘平日裏是負責炊事的,她生得膀大腰圓,性格又耿直,做的飯菜又好吃,所以大家夥都很喜歡她。

賈三娘粗布素衣,發髻也用粗布頭巾系起來,她袖子挽到肘上,露出粗壯的小臂。

她來到陳碩臻旁邊,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來,又問道:“三公主,在想什麽呢?”

陳碩臻說道:“我在想,皇後托我帶給七皇弟的冬衣不知何時能到,掌旗令需到各地的驿站中轉,待冬衣到七皇弟手上時,指不定已經開春了。”

賈三娘哈哈大笑,大臉盤子上露出一排大白牙,她說道:“可不是嘛,軍營裏有吃有穿,還帶什麽冬衣?說不定等到帶過去,你那七皇弟又長高了,褲腿只能到這兒。”說完用手在自己小腿上比了比,又說道:“嘿,你還別說,褲腿這種長度正好插秧。”

“哈哈哈!”陳碩臻大笑,說道:“如果七皇弟知道我們在想象他下秧田的樣子,他一定氣得跺腳。”頓了頓又問道:“三娘,你以前插過秧?”

賈三娘大眼一瞪,說道:“那當然,我跟你說,插秧可好玩兒了,腳踩在稀泥裏,周圍還有泥鳅鑽來鑽去,就像在腳底給你撓癢癢。”

“哈哈哈,真有意思。”陳碩臻說。

“那你們皇宮裏有秧田嗎?”賈三娘對宮裏的事物也很好奇。

“嗯,有。”陳碩臻答她,“禦花園裏有彩蓮池,下面就是稀泥。”

賈三娘又問:“那有泥鳅嗎?”

陳碩臻答:“這個嘛,沒有看到過,不過有很多錦鯉,有些妃嫔就喜歡在池子邊上喂魚。”

賈三娘有些驚訝地說道:“聽說一條魚能頂小老百姓一年的生計?”

陳碩臻眼珠子一轉,說道:“你怎麽不問問我是不是騙你的?”

賈三娘憨憨地問:“那你是不是騙我的?”

陳碩臻說:“當然是騙你的啦!禦花園的彩蓮池裏就是些泥鳅,那池子也跟你見過的秧田差不多。”說完還認真地點點頭。

賈三娘一拍大腿說:“我就說嘛,這些年風調雨順,老百姓吃得飽穿得暖,那皇宮能好到哪裏去,公主不也跟我們同吃同住嘛。”

陳碩臻一本正經地使勁兒點頭,“嗯嗯嗯。”

賈三娘又說:“三公主你在你皇宮那個家裏排行老三,我也排行老三,你說是不是排行老三的人都特別合得來?”

陳碩臻答道:“可不是嗎?你看咱倆,多合拍。”說着将手往賈三娘的肩上一搭,又問道,“既然咱倆如此合拍,不如……”說着眨了眨眼。

賈三娘滿懷期待地問道:“不如怎樣?”

不如幹一杯!陳碩臻心裏這樣想着,卻沒有明說,話鋒一轉問道:“三娘,你這管後廚的可有偷偷藏酒?”

賈三娘有些驚訝,愣頭愣腦地問道:“你看出來了?”

陳碩臻差點笑出聲,這個賈三娘真是憨直可愛,心裏藏不住事。

軍營裏不許飲酒,藏酒更是要受罰的。

賈三娘感覺坐不住了,那石凳子像抹了油,她屁股一滑,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公主,公主大老爺,那那那……那可不是我藏的酒,那是一壇女兒紅,小人的出嫁酒。”賈三娘吓得不輕,說話都結巴了,她極力解釋道。

陳碩臻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她将賈三娘扶起來,将她按在石凳上重新坐下,然後眨眨狡黠的眼睛,說道:“我就好這一口。我若不告發你,你可願意分我一口嘗嘗?”

“不不不不!”賈三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可是我的出嫁酒,只能出嫁的時候才能開啓的。”

陳碩臻假裝生氣地說道:“小家子氣。那你多大了?何時才能出嫁啊?”

賈三娘抓抓後腦勺,有些尴尬地說:“嘿嘿,不瞞你說,我今年二十了,尚未找到婆家呢。”

陳碩臻用手肘撐在石桌上,手掌托起自己的下巴,望着月亮說:“那可有得等咯。”

賈三娘說道:“你別這樣想嘛,我娘說,我屁股大好生,胸大好養,男人都喜歡我這樣的。”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陳碩臻,又說道:“沒準兒我過不了多久就嫁出去了,你就能喝到我的出嫁酒了呢。”

陳碩臻手支着下巴,望着月亮沒有回頭,只是敷衍地點頭說了聲:“嗯嗯嗯。”

這酒怕是沒盼頭咯。陳碩臻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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