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燒烤 約定吃燒烤

第92章 燒烤 約定吃燒烤

快到傍晚時, 喬松醒了過來。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回家,喬檀二話不說,帶着喬松回了瓊花巷, 悉心照料。

她暫時按下心中的疑問, 去衙門,上公堂, 終于等來了官府對朱采薇的判決——秋後問斬。

而喬忠, 也因曾經的罪孽, 被收監大牢, 擇日宣判。

下大獄前, 喬忠死死拽着喬檀的手,祈求她告訴喬松,他想再見喬松一面, 并許諾只要喬松還認他這個爹, 喬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喬檀将喬忠的話如實告訴了喬松。彼時喬松身體大好, 除了還有些虛弱外, 安然無恙。他聽了喬檀的話,只默默将喬忠送給他的書冊拿了出來, 讓喬檀還回去, 并讓她帶給喬忠三個字——你該死。

喬檀依言照做,離開監牢時, 身後久久回蕩着喬忠悔不當初的哭聲和哀嚎。

無所謂, 她本就不在意這個人。

她現在只想搞清楚一切!

急匆匆趕回家, 一進門, 卻發現亓宴站在喬松的床邊,似是才和他結束了一場對話。

倆人的表情都很平靜,可不知道怎的, 喬檀隐隐覺得這份平靜下暗藏洶湧。她一點點走過去,帶着一絲警惕問:“亓将軍,你來了。”

亓宴緩緩擡眸,看了眼喬檀,“嗯,過來一會兒了。”

“聽說你去了衙門,怎麽樣,事情都了結了嗎?”

“差不多了。”喬檀移到喬松身邊,握住喬松冰涼的手,“小松你怎麽樣?”

雖然也很想弄明白亓宴是怎麽幫她的,但眼下她更急于知道喬松中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那些暗示,那些提醒,還有送給喬忠那誅心的三個字,難道這一切都是他暗中籌劃的?

未想好該如何開口詢問,喬松卻冷不丁道:“姐,別擔心,這一切都是我計劃好的。”

雖然有所準備,喬檀心裏還是猛地一縮,她下意識地攥緊衣袖,“你說什麽?”

喬松長長嘆了口氣,“我說,這一切都是我計劃好的。”

喬檀目不轉睛地看他,等他接下來的話。

喬松道:“我從來沒想回喬家。我和姐姐與小櫻一樣,恨他們恨的要死。我知道,喬忠是想靠我光宗耀祖,所以才想認回我,我假裝答應他,就是為了報仇。”

“我知道朱采薇一直派人盯着我,并找機會害我。那天,我從師父家離開時,就感覺到一直有人跟蹤我。我故意繞遠進了家茶館,果然,那人趁着我去茅廁的功夫往我茶盞裏下了毒,我當場抓住了他,并揚言要去報官,他吓得跪下來求我,說只要我放過他這一次,做什麽都願意。”

“朱采薇給我下的确實是啞藥,也沒讓人追殺四福,是我讓四福這麽說,這麽做的。砒霜是我買的,也是我換了藥,服下的。我知道我做的不對,讓姐姐擔心了,但我不後悔,即便是用我的命換朱采薇一命,我也願意。”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喬檀一口氣聽了許多,說完了,聽完了,姐弟兩個的臉色全變了,一個比一個慘白如雪,瞧着怪吓人的。

“傻孩子,你瘋了?”喬檀按下複雜難言的心情,後怕道,“要是大夫救不了你怎麽辦?要你是毒發身亡了怎麽辦?”

“我沒想那麽多。”喬松道,“我只知道喬忠一定會救我,姐姐一定會救我。所以我才敢冒險。”

喬檀:“太危險了,太危險了你知道嗎?”

她情緒激動,聲音都在發顫,喬松面露愧疚,輕輕地說:“姐,我什麽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心裏一只想着這件事,想着給娘報仇。”

“但報仇太難了,即便你将朱采薇害死娘,命朱賢污蔑你偷盜的事明明白白的告訴喬忠,依喬忠那涼薄的性子,不會将朱采薇怎樣的。只有拿我,拿他眼中,喬家的一門榮耀做引子,才能刺激到他,激怒他甚至摧毀他,否則,他不會讓姐姐順順利利将朱采薇帶去官府的。”

一席話将喬檀說得無言以對。

似乎是這樣。

她亦猜到許多,否則,也不會應對自如,與喬松配合的天衣無縫。

“是姐姐沒用,否則的話,你也不用這樣做。”她道。

喬松小心觑着她的表情,“姐姐不生我的氣了?”

“我沒有生氣。”喬檀向喬松投去意味深長的表情,“但着實心驚肉跳。”

喬松心虛低頭,“姐……”

一直默不作聲的亓宴忽然插話進來,“好了,你們姐弟兩個互相體諒,這件事就揭過去吧。眼下最要緊的是喬松的身體,還有他的學業。”

“沒錯。”喬檀順着亓宴的話道,“不提這些事了,你好好養着,争取早日康複,沒有比你的身體健康更重要的事了。”

喬松眼睛一亮,“好。”

不願再聊那些沉重的話題,喬檀刻意擠出一些笑容,“姐去給你做吃的,你想吃什麽?”

“我……”喬松認真想了想,“我想吃陽春面。”

“姐這就去給你做。”喬檀起身看向亓宴,“亓将軍,你要不要也吃一碗陽春面。”

亓宴正望着喬松若有所思,聽了喬檀的問話,淺笑着一點頭,“好啊。”

語調中帶着朦朦胧胧的溫柔,喬檀看亓宴一眼,轉身離開了。

待她一離去,喬松立刻躺平在床上,帶着疲憊的笑意對亓宴道:“我把一切都告訴我姐姐了,你滿意了吧。”

亓宴似笑非笑,只道:“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看看你姐姐。”

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床前走過,喬松盯着那抹身影,忽而出聲問道:“亓将軍,你喜歡我姐姐是不是?”

亓宴慢慢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着喬松,“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喬松對答如流,“是的話,我會很開心,因為,我姐姐多了一個人來保護。”

接着語氣一變,沉聲道:“不是的話,我也很開心,因為你太聰明,太有權勢了,我怕我姐姐受委屈。”

亓宴目光閃了閃。

“小鬼頭,你這麽多鬼心思,就不怕把你姐姐吓到?”過了片刻,他問。

喬松一聽笑了,“我姐才不會怕呢。”他移開目光看向別處,像是想起了什麽,“她經歷的,一定比我多。”

亓宴皺了皺眉,終是什麽都沒說,替喬松關上房門,默默離開了。

屋子裏忽然只剩下喬松一人,他隐隐覺得有些冷,便将被子裹得更嚴了些。

他什麽都告訴喬檀了嗎?

其實并沒有。

他确實發現四福跟蹤他,并往他的茶盞裏下藥,但抓住四福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亓宴。

他告訴亓宴,要帶着四福回喬家找朱采薇對質。卻在馬車上偷偷換了藥,當着四福的面毒死了一只野貓。

四福吓破了膽,以為朱采薇要他殺人,當即向他表了忠心。他這才假借雙潤糕,誣告了朱采薇一個故意殺人之罪。

這也是亓宴單獨來見他,與他談話的原因。

可他一點也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這位大将軍喜歡他姐姐,不想讓她傷心難過,憂慮過多。

只是,他姐姐還不知道亓宴喜歡她這件事。

不知道也好。

喬松想。

反正他也不想讓她姐姐知道。

*

兩碗陽春面,喬檀做的那叫一個慢。

她不受控制地去想喬松的事,想喬松有沒有對她坦白一切。想喬松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這件事,畢竟,他對付朱采薇用的是昔日對付馮靈時同樣的手段。

兩次偷天換日,兩次大獲成功,前後間隔不足一年。

喬檀不敢想象,以喬松的心智手段,長大後會怎樣。

她怕是管不住,也管不了這個弟弟。

越想越心塞。心不在焉的她原本想打雞蛋,卻把雞蛋殼扔進鍋裏,眼睜睜地看着雞蛋沿着鍋邊滑向地面,留下一片泥濘。

她驚叫一聲,忙去撈鍋裏的蛋殼,結果一只修長的手快她一步将漏勺拿在手中,“我來吧。”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再拿顆雞蛋過來。”

喬檀微微一滞,看了看身邊神祇一般的亓宴,默默收拾了殘骸,老老實實拿來了一顆雞蛋。

接下來的工作便自然而然地由亓宴接手。喬檀在一邊看着他下面煮面,甚至煮出來一顆賣相完美的溏心蛋,不由得又拿過來一顆雞蛋,讓亓宴敲進鍋裏。

亓宴順從地接過雞蛋,随意地問:“在想你弟弟的事吧?”

喬檀沒必要撒謊,便道了聲是的。

“事情都已經這樣了,想再多也沒有用。”亓宴道,“不如将眼下這兩碗陽春面做好。”

鍋中的熱氣蒸騰而起,氤氲了二人的面孔,喬檀透過蒙蒙白霧看亓宴那張棱角分明,英朗俊逸的臉,“将軍,謝謝你。”

亓宴一聽笑了,“自相識以來,你跟我說過太多次謝謝。”他往鍋中放了些菜葉,“就不能說些別的?”

“那是因為自相識以來,将軍幫了我太多的忙。”喬檀一本正經道,“要不是認識了亓将軍,那關在大牢裏的,沒準就是我了。”

“找兩個老媽子而已,不難。”亓宴将面撈入碗中,“大仇得報,但你看上去并不輕松。”

喬檀立刻将兩顆圓溜溜的荷包蛋放在兩個大瓷碗裏,“我只是沒想到這件事是這麽解決的。”

“這是你弟弟的選擇,不是嗎?”亓宴道。

喬檀将筷子擺好,“是。”

“那就別想那麽多了。”亓宴道,“明天還得開門營業賺銀子呢。”

喬檀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渾濁的心境随着散去的霧氣一并散開了。

“亓将軍說的對,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姊妹幾個,必須向前看。”

她含笑擡頭,語調輕快地說:“我看小松也好的差不多了,将軍明天帶着王副将,還有那四名将士來吃燒烤吧,我想謝謝大家。”

亓宴微微一頓,“知道了?”

喬檀羞赧,“是,知道了。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她喃喃,“其實我早該想到的。”

亓宴望着又開始走神的喬檀,忽地向前一步,逼近至她近前。喬檀吓了一跳,忙擡起頭,去看亓宴的眼。

那雙被霧氣浸潤過的瑞鳳眼太過好看,喬檀感覺自己心都不跳了。見她的眼神裏重新有了光輝,亓宴這才點頭,“好,那我明天帶他們幾個過來。咱們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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