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正宮出面

正宮出面

程藍見他沒進觀音殿,而是忽然轉身去了廊下,她也連忙跟上去,“怎麽了?”

賀辭伸出手,指尖劃過木梁,他顫抖地呼出一口氣,“想起來一件事,之前逛廟會拜神的時候,外面有個算命先生,他說我會颠沛流離,遠走他鄉,真讓他說中了。”

“其實算命也有許多巧合,之前我一朋友喜歡星座來着,裏面對星座的性格分析套用到大部分人身上都行,再說了,還沒到蓋棺定論的時候呢。”程藍連忙安慰他。

賀辭搖了搖頭,“當時我們六個的命都讓他看過,全都應驗了。”

“全……”程藍驚訝了。

全部應驗,這是多可怕啊。

賀辭轉身去了觀音殿,他想單獨待一會,程藍便跟主持去殿外等候了。

觀音殿內燈火通明,金色神像倒映着燭火的光芒,觀音垂眸望着跪在蒲團上的信徒,雕刻的神像沒有一絲情緒。

賀辭合十雙手與神對望。

沒有什麽想求的,也沒任何欲望,他只想問一句,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麽,是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事,神才不願意實現他的願望。

“我生來榮耀加身,華冠蓋頂,偏偏命途多舛,跌跌撞撞磕得頭破血流,卻落得個清白難辨,寂苦一生的下場……何苦來哉……”

眼角滑過一滴淚水,賀辭眼眶酸澀,合十的手脫力地垂了下去。

不知道裴簡當年許了什麽願望,也不知道神明有沒有成全他,總之,和樂美滿的度過此生賀辭是不敢想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在餘生裏盡力成全自己,哪怕明天就死了,少一樁遺憾,心裏也能快活點。

眼前漸漸模糊,大腦慢慢放空,賀辭暈了過去。

最近事多又忙,加上情緒的催化,身體已經扛不住了。

春日的北京漸漸溫暖起來,大清早的空氣也好了很多,落地窗外的天湛藍無雲。

董事長辦公室裏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點滴架上的藥瓶在陽光下晃動。

電腦裏正開着視頻會議,賀辭坐在老板椅上靜靜聽着另外幾位股東講話,GK現在雖然還在正常運營,但是賀辭正處于警方調查階段,暫時無法回德國。

“我不想再拖了。”賀辭忽然出聲,用手抹了把臉。

電腦另一端生着一雙藍眼睛的帥哥看見他手上正紮着針,眉毛瞬間擰緊,“你現在還不能回來,警方沒找到證據,局面暫時對你有利,你要是回去證據馬上就能全冒出來,我們這邊再拖一陣子就好了。”

賀辭難受得不行,在國內太壓抑了。

“上次寄給你的文件還沒上交嗎?案子調查得怎麽樣了?之前你着急回去,這才過了兩三個月怎麽又想回來了?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另一位股東說。

“我準備從旁入手調查,但是返回德國也得加緊處理,事情辦完之後我要立馬離開。”賀辭抿了抿嘴唇。

“放心,你再等一兩個月。”

返回德國之前,賀辭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立刻将鼎信集團的手頭的事務全部處理完,除董事長決策的其他事情一概交給自己的心腹,他要騰出手騰出時間。

一忙起來,煩躁焦慮的心情有了發洩的地方,情緒緩和了很多,挂了幾天的點滴,身體也慢慢恢複了,賀辭盡量不去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事業上。

幾天後,賀辭正專心在辦公室看文件,程藍打內線電話說顧小姐要見他。

顧今晗?

賀辭微微一頓,“她來幹什麽?”

“不知道啊,看她來者不善,要不要我請他走?”程藍說。

“不用,帶她進來吧。”

程藍馬上就把人帶進了董事長辦公室,對顧今晗說:“我去給您倒杯檸檬蜂蜜水,您稍坐。”

“不用了,我只是來找賀董說兩句話,說完我就走。”顧今晗在沙發上坐下。

賀辭站起來,走了過去,“沒事,一杯水而已。”

程藍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聽說顧小姐不是去香港待産了嗎?怎麽忽然來北京見我?”賀辭目光盯着顧今晗小香風連衣裙下隆起的肚子。

已經七八個月了,快生了吧。

“賀董對我們家的事真是了如指掌啊。”顧今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果然來者不善,賀辭眯起眼睛,“顧小姐來找我有什麽事?”

顧今晗慢條斯理地打開包包,從裏面拿出一沓照片丢在茶幾上。

散開的照片鋪了一桌子,照片中兩個容貌出衆的男人正在走廊裏接吻,賀辭的臉瞬間白了,瞳孔震顫不已。

“熟悉嗎?我還在香港做檢查呢,照片就到我手上了,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攪亂我們夫妻關系的是個男人,我更沒想到這個人是堂堂鼎信集團的董事長。”顧今晗嘴角的笑意加深。

賀辭搭在沙發上的手忽地握緊。

“除此之外,裴簡在您家,也就是我家樓下,過夜了好幾次,”顧今晗咬着後槽牙,雙手抱胸擺出一副質問的架勢,“我竟不知道在我不在裴簡身邊的時候是您陪着他。”

老婆不在家,就去小三家,賀辭感覺自己臉火辣辣的疼,他抓了下頭發,“裴簡呢?”

“你放心,這種事錯誤方不可能是一個人,他也跑不掉,不過,他現在正忙工作呢,分身乏力走不開,我呢,也吃不下夾生的飯,我準備去國外待産,離得遠點兒,等孩子生下來……”

“這事跟裴簡沒關系,是我逼他的,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你想要什麽補償條件盡管開出來,能補償的我一定補償,我跟他已經很久沒見了,再過兩個月我就要回德國了,以後也不會再見,我跟你保證。”賀辭強自鎮定。

顧今晗柳眉上揚,頗為驚訝。

“顧小姐……”程藍端着一杯檸檬蜂蜜水推開門,視線精準地落在茶幾的照片上,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老板怎麽出軌有婦之夫了?還被正宮上門逼問,天下真沒有比這更憋屈的事了!

“補償嘛,我不缺,至于裴簡,無論是容貌還是能力,确實是世間少見的人,賀董能看上他确實是情理之中,得到他之後也确實難以放手,這件事我不會跟他挑明,我不希望我孩子出生在一個破碎的家庭裏,所以還請賀董謹記您的話,我先告辭。”顧今晗說完,拿着小包包走了,留下一地出軌鐵證。

程藍端着水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顧今晗邁着優雅的步子準備乘電梯下樓,步履潇灑完全不像個孕婦。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那,一位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的男人出現在眼前,就像許多偶像劇裏的相遇那樣,顧今晗看他一眼便被那深邃的藍色眼眸勾得離不開眼睛,标準的歐美長相宛若希臘雕塑一般性感。

男人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側身繞過她直奔董事長辦公室。

看着他焦急的背影,顧今晗好似明白了什麽,捂着嘴輕笑一聲,走進電梯裏下了樓。

剛走下樓,手機響了,她毫不猶豫按下接聽鍵,俏皮地喊了一聲:“老公~”

“你在哪?”裴簡問道。

顧今晗揚起腦袋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辦公樓,“在鼎信集團,我見過賀辭了。”

對面無奈地說:“我匆匆忙忙趕來北京都沒趕上你這一趟,誰讓你去見他的?”

“沈寅啊,他答應給我一幅潘玉良的畫呢。”顧今晗笑吟吟地說。

裴簡冷哼一聲,“他還真舍得,你要畫跟我說就行了,見他幹嘛?”

“我這不是無聊嗎?天天這不能幹那不能幹,憋死了,我今天算是給你出了口氣。”顧今晗嘟囔道。

“等卸貨了你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裴簡寵溺地笑道,“他有說什麽嗎?臉色肯定很難看吧。”

“內心難受面上也得挂住了啊,不過,你猜他說了什麽。”

“什麽?”

“他把過錯全部攬到他自己身上了,想保住你,想保住我們的婚姻呢。”顧今晗噗嗤一笑。

聞言,坐在車裏的裴簡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我剛剛走的時候遇見了一個人,就是沈寅跟你說的德國帥哥,追賀辭的那個崽。”顧今晗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裴簡沉默了一會兒,“哦,帥嗎?”

“跟你比嗎?”顧今晗憋着笑問。

裴簡又沉默了,等于默認了。

“怎麽說呢,”顧今晗摸了下下巴,“他雖然帥,但是帥得跟雕塑一樣,沒有人情味,你就不一樣了,帥得讓人膽戰心驚……”

“閉嘴!”

“喔,”顧今晗悻悻地合上嘴巴,下一秒,她又沒忍住,繼續說:“現在這麽個情況,你就不怕賀辭為了尋求安慰跟他在一塊了?”

裴簡不屑地輕哼一聲,“可以的話早就在一起了,還用其他條件嗎?”

“哇哦,你好自信啊。”顧今晗吐槽一句。

“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的,讓他把賀辭帶走,我才能好好處理眼前的事。”裴簡漫不經心地說。

“你……你真不在意啊?”顧今晗聽見這話就跟賀辭把錯往自己身上攬一樣震驚。

“我暫時沒空去操心他,行了,你上車了吧,趕緊回來吃飯吧,老頭子等很久了。”裴簡淡道。

“我這邊已經在路上了,提前跟你說一句,老頭子可能發覺出賀辭在調查他了,搞不好可能要動手了。”顧今晗語氣嚴肅了起來。

“那就動手吧。”裴簡不屑地笑道。

正宮抓包的戲碼前腳剛在董事長辦公室結束,為愛癡狂的戲碼立刻上演。

吃瓜的心理讓程藍看着快吵起來的倆人都不舍得出去。

“人家都找上門了,你還把那人摘得幹幹淨淨,他他媽自己出軌不敢認,這種人你到底圖他什麽啊?”傑弗裏都急死了,陪在賀辭身邊這麽多年,看着他從意志消沉再到後面的殺伐果斷,賀辭從頭到尾都在吸引他,可吸引他的這些閃光點全部是裴簡造成的!

上次視頻會議看見賀辭又打針了,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好不容易把簽證辦下來趕來中國,一進來就看見倆人接吻的照片了,程藍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後,傑弗裏殺裴簡的心都有了。

賀辭摸了下頭發,凝望着窗外的車水馬龍說:“我已經跟你說過無數遍了,我的感情跟他這個人沒有關系!”

傑弗裏沒聽明白,“怎麽沒關系,你愛的不是他這個人嗎?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啊,權力金錢,我甚至能給得更多,他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有了,你卻為了這樣一個人連父母的仇都顧不上,證據已經有了,可你卻怕影響到他不願意交出去,他到底哪兒點兒好,值得你連原則都沒有了!”

賀辭站直了身子,無語的撇撇嘴。

“中國管得這麽嚴,你待在這裏肯定也很壓抑吧,情緒憋着發洩不出來很傷身體,我已經讓他們加緊處理海關審查了,再過一段時間你就能回德國了,這些日子我留在中國陪你吧?”傑弗裏的語氣裏帶了些哀求。

賀辭靜靜地看了他幾秒,他不是不知道這個人對他的心意,出身財閥世家,跟他又是門當戶對,天作的好姻緣。

可惜了。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現在再說一遍,我愛裴簡,也只愛他,十一年未曾變過,不管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孩子,我對他的感情也不會變,至于他的做法……我喜歡他是我的事,跟他沒有關系,也不需要他做出任何回應,就這樣,”賀辭坦然的說完,轉頭對程藍說:“給學弟倒杯水吧,說了這麽多話。”

程藍連忙把手中沒送出去的蜂蜜檸檬水遞過去,“先喝點兒水吧,慢慢說。”

“這段時間我不走了,你在中國待多久我就待多久。”傑弗裏差點沒被他氣死,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厚着臉皮待在這裏。

“GK那邊還需要你,我也沒空陪你消遣,回德國去吧,我也會回去。”賀辭淡道。

“你不是派了私家偵探嗎?這麽久沒調查出東西,你不着急我急,論查案子你怎麽不找我?我可比你們的速度要快多了。”傑弗裏端過程藍手中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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