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終于找到了
終于找到了
賀辭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這裏是中國,很多事情辦不了。”
“我有我的方式,你別管。”
賀辭簡直想笑,他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傑弗裏,“我現在很忙,你萬一惹事了我可沒空去警局保你,你只能被遣返,還是歇了這份心思洗洗睡吧。”
傑弗裏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這事我來辦,你別插手,好不容易來中國一趟,你不是很想吃火鍋嗎?我們去王府井吃火鍋吧。”
認識近十年的人,賀辭對他還算了解,這人比較好哄,陪他在北京玩了兩天,氣就消得差不多了,只是提起讓他回德國還是免不了要被否決。
賀辭幹脆也不去管了。
一個月之後,傑弗裏要趕回德國處理公司的事情,他走之後,賀辭也終于騰時間了,把鼎信的事往屬下手裏一交,就買了張機票直飛香港。
臨近傍晚,香港美食最多的元朗區已經亮起璀璨的燈火,舊城區老巷更是人聲鼎沸,香港不似內地,春天已經熱起來了,尤其是狹窄的巷子裏,賀辭穿着一件薄風衣都熱的煩躁不已。
單元門口站着幾個抽着煙的男人,遠遠瞧見氣質斐然的賀辭過來了,他們連忙熄了手中的煙,跟着他一起進了樓上的小賓館。
賓館潮濕的味道讓賀辭皺起眉頭,一路進了房間更是被好幾個打量着。
“不好意思啊老板,這裏人多比較好調查。”為首那男人點頭哈腰地說。
賀辭環顧一圈收拾得還算整潔的小房間,拉過凳子坐了下來,“沒打草驚蛇吧?”
男人從抽屜裏掏出一堆照片和幾份文件,“我們根據您給的線索排查了田文東的一切人物關系,在他消失八年後,也就是五年前,他的一位好友忽然在香港一家醫院就診,我們根據這個人的活動路線調查出了他曾經的居住地址,也就是這附近的一座山裏。”
“還有呢?”賀辭問。
“賀董,這個男人五年前在醫院最後一次露過面之後就失蹤了,他再也沒有出現過。”男人嚴肅地說。
賀辭思索片刻,“你的意思是,這人跟田文東的關系不一般。”
男人激動的打了個響指,“對!那男人失蹤之後,田文東出現了,特別巧的就是我們來香港那段時間剛好是男人從醫院離開後的那幾天……”
“等一下,”賀辭聽得一頭霧水,“什麽叫你們來香港的那幾天是男人離開的醫院的那幾天啊?你們不是半個月前才來的香港嗎?而那男人五年前就……等等,你的意思是,五年前的同一天……那男人離開醫院後怎麽樣了?”
“死了,他死了,但是沒有去殡儀館火化,全香港的殡儀館都沒有火化該人的記錄,我們來的那幾天剛好是他的祭日。”
賀辭簡直無語了,“能不能一次性說清楚啊?你們怎麽知道他死了?”
男人連忙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照片,“這是在賣喪葬用品店拍到的照片,田文東本人。”
賀辭趕緊接過照片,上面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鴨舌帽,拿出手機翻開相冊和田文東當年的照片一對比,眉眼簡直一模一樣,他激動的瞪大眼睛:“他終于露面了!”
“我們怕打草驚蛇就假裝去買紙錢,順嘴問老板說這男人每年都這個時候來買紙錢,挺孝順的啊,結果您猜那老板怎麽說?”
“什麽?”
“老板說他不是買給長輩的,是買給愛人的。”
“啊?”賀辭驚訝出聲,“田文東是同性戀?”
“是呀,不過,”男人面露難色,“我們也就是巧遇他,在路上跟蹤的時候他運用精妙的逃脫手法把我們甩開了,後來我們想找他男朋友生前居住的地方,可是在山裏找了兩圈都沒找到。”
“找不到?怎麽可能呢?”賀辭不願意相信,山不論多大,一個建築還是很顯眼的,更何況田文東在山裏躲了十幾年了,肯定有一個明确的住所,除非他躲在山洞裏!
想了想,賀辭決定明天跟他們一起去山裏看看。
為了犒勞大家,賀辭還特地請他們一起吃了個大排檔。
吃完了也差不多半夜了,賀辭回來之後本來打算洗個澡,結果一進小賓館的衛生間,就被下水道反出的騷味惡心得吐了出來,吐完之後整個人也暈得差不多了,洗澡都沒精神,他只好躺床上等明天早上再洗澡。
理智正要去會周公,手機忽然響了,賀辭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了。
“喂,你在哪?”席容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香港……”賀辭脫口而出。
“你怎麽去香港了,現在人大要換屆了,你不待在北京去哪兒幹嘛?”席容低聲道。
“又不是換我上,我待北京幹嘛?”賀辭反問他。
“這次換屆,韓檢察長要退休了,你還不打算出手嗎?萬一他潛逃出國可就不好辦了。”席容提醒道。
“出國不是更好?”賀辭抿了抿嘴唇,在國外把這個人幹掉就不會影響到裴簡,至于于董事長,賀辭準備單獨從買兇殺人的案子去對付他,這樣也不會影響到裴簡。
“你是為了裴簡?”席容一針見血。
賀辭沉默了。
席容嘆了口氣,“半個月前,裴簡的孩子出生了,是個女兒,雖然有些早産,但孩子很健康,沈寅還說她長得好看,以後想結親家。”
賀辭睜開眼睛望着天花板,“有照片嗎?”
不知道這孩子跟裴簡長得像不像。
“沒拍,賀辭,你……”席容欲言又止。
賀辭喉口酸澀,他抓了下頭發,眼眶隐隐濕潤,想來喜得愛女也發朋友圈了吧,可他到現在都沒加裴簡的微信,連送祝福的身份也沒有,“說完了就挂了吧,我明天還有事。”
“你跟裴簡……已經站在不同的立場了吧,但是咱倆還是朋友,裴簡做了什麽你應該也知道得差不多了,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想跟你說件事。”
此話一出,賀辭瞬間想起他跟裴簡确實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陣陣心悸,“你說。”
“沈寅他家不是一直在北歐活動嗎?但是我最近這段時間發覺意大利黑手黨有在香港一帶活動。”席容說。
賀辭擰眉,“做什麽?”
“具體我不知道……”
接下來的話,賀辭沒聽太清,當席容說道元朗的時候,賀辭煩躁地說:“把地址發我手機上。”
說完他挂了電話。
多日的操勞又飲酒過度,賀辭第二天頂着脹痛的腦仁從床上爬了起來,起初還沒感覺到哪裏不對勁,結果洗完澡,一股悶在體內的火氣就開始燒得五髒都發熱。
媽的,發燒了……
正考慮着要不要歇一天,打開手機看到了席容給他發來的地址,是田文東所居住的山附近。
賀辭隐隐約約感覺這山裏也許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趕緊穿上衣服,帶着幾位私家偵探驅車往山裏趕。
元朗區被群山環繞,與其他轄區之間都隔着山,田文東藏身的剛好是那座比較大的山。
走過柏油路,又下了幾個岔路口,越往深處越不好走,前方的樹林越來越濃密之後就只剩下只供游客徒步的小路了。
私家偵探說他們沒找到可能是跟着馬路沒找到建築的原因。
車靠邊停在馬路上,賀辭從後備箱裏拿出無人機,幾人沿着小路往深山裏走。
排除掉私家偵探之前走過的路,他們走上另一條路。
途中遇見幾個野營的驢友,賀辭拉住他們問了一下山裏有沒有可供野營的建築,得到的回複是沒有。
又看了一下前方的深山,确實不像有建築的樣子。
賀辭幹脆不走小路了,帶着人鑽進了林子裏。
這種繁華的城市哪怕有深山也被探索過,裏面沒有百年老樹,只有低矮的樹叢,走得越遠越難走,蚊蟲還特別多。
沒一會兒,被蟲子咬了幾口的賀辭受不了了,幹脆停下,讓他們把無人機弄出來,放到高空探索。
無人機很快起飛,越過衆人的頭頂往深處探尋。
大約飛了一公裏左右,無人機忽然返航了。
現在天氣晴朗,這座山也沒有高大的樹木遮擋,并且無人機滿電無故障,突然返航可能是沒信號了。
這裏可是香港啊,信號全覆蓋,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難道是……信號屏蔽……
賀辭深吸一口氣,二話不說掉頭往回走,從小路走到大路,折返回車裏拿上槍。
“賀董,你這是?”私人偵探看這架勢有些害怕,雖然他們幹也是侵犯別人隐私的活兒,但是還從沒見過要動用槍支的事件。
“車留在這裏,你們回去吧,如果明天晚上我沒有找你,就報警。”
賀辭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讓這些人都不敢勸,他的位置也是普通人無法企及的階層,要辦的事他們也無法幹預更不敢打聽,只能乖乖開上另一輛車返回城區。
按照老路線,賀辭重新進山。
無論路有多難走,只要朝着無人機飛往的方向就能到達目的地。
果不其然,按照方才停留的位置再往前走一公裏,賀辭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沒信號了。
現在是下午四五點鐘,再過兩個小時太陽回落山,賀辭不敢耽擱,趕緊往前走,走一段路他就得看一下附近有沒有建築,或者山洞。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賀辭看見了一條路。
路的一段延伸進茂密的草叢裏,而另一端延伸進半山腰,他順着半山腰往前一看,赫然看見幾扇爬滿藤蔓的鏽鐵皮擋住了去路。
他毫不猶豫走了過去。
鏽跡斑駁的鐵皮被藤蔓遮蓋了個七七八八,遠遠看去它已經和森林融為一體了,賀辭累極了,手都在發抖,他撩開藤蔓,透過鐵皮的縫隙看見了裏面的建築。
那是一座不知道廢棄了多少年的度假小別墅,外牆也爬滿了藤蔓,前庭還有幾個菜園子,在不遠處還有一座墳。
看見門口挂着幾件晾幹的衣服就知道這裏有人住,賀辭胸膛劇烈起伏,後槽牙都快要碎了,他現在很想沖進去把田文東這個老東西給碎屍萬段,可怕打草驚蛇,他硬是忍着在門口繞了一下,找了個缺口鑽了進去。
小別墅的門是關着的,不知道裏面有沒有人。
賀辭繞過小庭院來到別墅的牆根底下,破碎的窗戶裏傳出電視機的聲音。
好啊,把我害得家破人亡,你還敢看電視!
賀辭更氣了。
除了正在播放的電視,賀辭還聽見了炒菜做飯的聲音,他趴在窗臺上看了一眼,裏面沒有燈,屋裏挂滿了經幡一樣的東西,他看不見裏面的人。
換了窗戶準備繼續偷窺。
忽然,蒼黃且拉滿血絲的渾濁雙眼隔着窗口對上了他的視線。
一股寒氣從頭蔓延到腳,賀辭汗毛倒豎,下意識拔出手槍将子彈上膛,槍口對準了玻璃窗對面的人。
對方面色平靜,沒有絲毫懼色。
賀辭眸光一凝,修長的食指扣動扳機。
下一秒,窗戶對面的人消失不見了,賀辭的眼前再次被黑暗取代。
賀辭怒急攻心,生怕這人要跑,趕緊走到正門一腳将門踹開。
嘭的一聲,門開了。
田文東站在不遠處望着他。
“別跑!”賀辭舉槍對準他。
田文東看了一眼壞掉的門鎖,又看了看賀辭,他慢慢走近,賀辭下意識後退,直到他走到陽光下,賀辭才看清田文東的樣子,他穿着一件洗到發黃的破T恤,身材幹枯佝偻,一張臉已經瘦到脫相了。
“你,是賀家那孩子吧,賀辭,對不對?”田文東咧嘴一笑,露出森黃的牙齒。
賀辭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哈哈哈,你真是那孩子。”田文東捧腹大笑。
他的笑聲沙啞刺耳,看着他癫狂的樣子,賀辭舉着槍的手都不知道該不該放下來。
“咳咳……”田文東劇烈咳嗽起來,每咳一下賀辭都能聽見他胸腔在震動,好似肺要咳出來了,直到雙眼通紅,田文東才扶着腰轉過身,撂下一句:“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