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好不好

他好不好

涉及政界的案子只有在結案公布審判結果之後才會公布,沈寅明目張膽的摻和,頗有幾分不在娛樂圈繼續混下去的架勢。

“你準備走了嗎?”顧今晗站在門口問。

賀辭擔心得不行,“這裏靠近馬六甲,我有兩個據點在這裏,一個小時後,我的人會來。”

煎熬地等了半個小時,網絡上忽然沒有了關于此案的任何消息。

沈寅轉發的鏈接也都失效了。

賀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完了……”

在一切未塵埃落定之前,失去消息就代表事情壞到了極點。

不出片刻,螺旋槳攪動氣流的聲音在窗外響起,賀辭急忙沖了出去,盤旋在小島上空的幾架軍用直升機的燈光傾瀉而下。

顧今晗也跟着出去了。

直升機平穩落在地面,幾人端着德國先進步槍走了下來,見着賀辭,恭敬的喊了一聲:“老大!”

顧今晗挑了挑眉,這才想起眼前這個溫柔優雅的男人是往中東供應槍支彈藥的幾大軍火商之一,他可不是什麽溫潤的貴公子。

不過處于負責,她還是挽留了一句,“留下來裴簡會保護好你的。”

“我走了,才能保護裴簡,”賀辭已經上了飛機,他深吸一口氣,對顧今晗笑道:“謝謝你的好意,回去吧,照顧自己和孩子。”

艙門關上,直升機升空。

“先回去換私人飛機,另外,趕緊聯系首都機場申請入境。”賀辭沉聲說。

“需要我們陪同嗎?”屬下擔憂地說。

“不用,國內很安全,雇傭兵貼身保護太顯眼了。”賀辭說。

“好的,我們馬上去辦。”

也不知道裴簡是怎麽把他弄出境的,賀辭再次回國費了老大的勁兒,現在他在外界眼中是消失的狀态,賀辭打算将計就計,不打算露面。

次日一早,私人飛機在首都機場落地後,就匆匆忙忙趕去了賀家大院。

家裏的阿姨看見賀辭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二話不說立刻會意,帶着賀辭去了書房。

窗邊的賀舒煙看見他回來了,并沒有絲毫吃驚。

賀辭看見她的反應,格外吃驚,“您是早就知道裴簡在做什麽了嗎?”

賀舒煙對他招了招手,賀辭立刻走過去,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你回來是要救裴簡嗎?”賀舒煙柔聲問。

“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丢下他。”他不想再經歷一次當年的遺憾了。

賀舒煙對他微微一笑,“那你準備怎麽做?”

“我手裏有韓檢察長在瑞士的資産調查報告,以及每一筆資金來源去向,還有當年于崇明指示貨車司機殺害我爸媽的證據,當年因為證據力度不夠,并且你不同意我繼續調查,所以一直壓在手裏,但是現在田文東自首了,我要把這些東西全部交上去。”賀辭說道。

“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阻止你嗎?”賀舒煙繼續問。

“因為,于崇明手裏捏着對賀家不利的東西,所以您為了保全賀家,只能忍下這口氣,”賀辭擡起頭,激動的眼淚差點兒掉下來,“于崇明死了,他死在國外了,賀家不用再顧忌他了。”

賀舒煙嘆息着搖了搖頭。

“奶奶,你不願意我插手這件事嗎?當年您就不讓我調查,現在就差這一步了,您還要攔着我嗎?”賀辭情緒激動。

賀舒煙猛然看見了他手腕上的紗布,她一把抓住賀辭的手,“你怎麽受傷了?”

“這不重要,”賀辭低吼道,“我求您給我個理由,為什麽一次又一次阻攔我!”

賀舒煙心疼地拍了拍賀辭的手,“這些可以交給警方,但不能由你來交。”

“什麽?”賀辭驚訝出聲。

“于崇明和韓檢察長的關系你都清楚了吧,那些見不得光的玩意兒韓檢察長手裏也有一部分,萬一他借題發揮影響賀家怎麽辦?現在你的消息還在失蹤狀态,賀家已經有了可以直接幹預這件事的理由。”賀舒煙嚴肅的說。

賀辭眨了眨眼睛,他确實也沒想在公衆面前露面。

勳貴之家的後代失蹤了,生死未蔔,這可比韓檢察長手裏捏的把柄要重要多了。

“況且,每一個人都有屬于他自己的關系網,韓檢察長的朋友之間有些跟我們賀家也有關系,牽一發而動全身,賀家還是要顧忌這些人。”賀舒煙從大局考慮。

“那……”賀辭仍舊十分擔心,“那裴簡在裏面……我聽說現在處于行政拘留階段,他萬一在裏面出事了怎麽辦?”

“我已經見過他了,這是個謙遜有禮,并且才能卓著的孩子,奶奶也很喜歡他,很早以前他在警局就布置關系了,賀家也會安排人暗中保護他。”賀舒煙寬慰道。

賀辭終于長舒一口氣。

忽然想起,奶奶并沒有明确回答他的問題。

“裴簡做的一切,您已經提前知道了嗎?否則當初我搶着要跟他收購公司的時候您為什麽不阻攔?您肯定是知道我沒有勝算。”賀辭問道。

賀舒煙搖了搖頭,“我懷疑過,但是裴簡并沒有明确給我答案,你去德國之後奶奶應你的要求悄悄幫助他,但是看他慢慢越走越黑,甚至進入了遠東,我是想放棄這個人的,還好,我的孫兒沒有看錯人。”

“您都還沒确定他會不會幫賀家就義無反顧幫他?”賀辭心情複雜,簡直想哭,奶奶一直都在盡己所能保護他們,他哭笑不得地說:“跟裴簡一起讀書那陣,在學校裏跟人打架,我看着老師要幫那人說話,就說:犯罪可恥,包庇罪犯的人更可恥,現在想起來,真是一語成谶了。”

賀舒煙心疼地撫摸着他手腕上的傷,“孩子,這世上再精美的衣料都有縫隙,更不要提起人所創造的法律了,法律會保護弱者,可也會成為強者手中的一把刀,假如裴簡作為被告方出席,法律要審判韓檢察長指示他幹的錯事,要為壞人出一口氣,那被韓檢察長害死的那麽多人,他們的正義就沒人伸張了嗎?”

“還有啊,”賀舒煙語重心長地說,“咱們做的事不像普通人家一樣就圖個穿衣吃飯,我們的一舉一動就像蝴蝶效應一樣會影響到別人,當然,我們做的事可不追求正義,只為自己,為了家人。”

這場游戲,不論公平,只論輸贏。

仔細回想奶奶的話,方才她說裴簡早就在警局布置關系了,難道……

賀辭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不屑的笑臉,他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我明白了,我知道該去找誰了!”

“去吧。”賀舒煙對他微微一笑。

正午時分,孫柯将車停在三環一棟住宅樓的停車場裏,拔了鑰匙匆匆忙忙坐電梯上樓了。

這裏住的人非富即貴,并且是一梯一戶的格局。

他剛到達約定的樓層,大門就打開了,賀辭站在門口等着他。

“你怎麽回來了?”孫柯開口就問。

賀辭一挑眉,果然,孫柯也知道來龍去脈,都瞞着他一個!

“快點兒進來吧,陳姨剛做好飯。”賀辭說。

“她也在家?”孫柯趕緊進門。

“她剛走。”

賀辭帶着孫柯去了餐廳,孫柯環顧四周,“诶,這是你家嗎?”

“對,我現在不打算出門,”賀辭給他拉開凳子,“你先坐,我去把東西拿過來。”

“我可就不客氣了,這兩天忙死了,飯都沒好好吃,讓我嘗嘗還是不是老味道。”孫柯毫不顧忌,拿着筷子就先嘗了一口。

賀辭去書房拿出一大堆文件放在餐桌上,“這些,你等會兒帶走吧。”

“還是上次那些嗎?”孫柯擡眸看了一眼。

賀辭搖搖頭,拿出其中的一份遞給他,“你看一下吧,這是韓檢察長在瑞士銀行的資産流水記錄,這些他都挂在親戚名下了,但是其中有一部分是他還沒來得及轉移到別人賬戶的資産報告。”

孫柯驚訝地瞪大眼睛,放下筷子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還有每一筆資金來源記錄啊。”

“對,有很多是企業通過海外賬戶彙款,另外,可能他也收現金了,這些就需要你們努力了。”賀辭說。

“你放心。”孫柯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笑。

“那個……裴簡他,”賀辭擔憂地開口,“裴簡他好不好?”

“我們會保護人證的,你放心。”孫柯再次勸他安心。

“現在賀家借我失蹤的名義開始讓人調查于崇明買兇殺人的案子,但是于崇明死在國外了,這事麻煩你跟我家的律師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擴大化,牽扯廣一點兒。”賀辭說。

“沒問題,沈寅辦事幹淨利落,我們會去國外調查于崇明的屍體之後,話語權就在我們手上了。”孫柯沉聲說。

賀辭莞爾一笑,“你果然……你跟沈寅都知道裴簡在做什麽,就我不知道。”

直到此時,賀辭才讀懂孫柯當初給他留下的不屑的笑。

“知道那麽多會傷心傷身,這事除了我和沈寅,也就顧今晗和她老公知道,不超過五個人,就連沈寅,當初還是猜出來的。”孫柯笑道。

奶奶恐怕也是猜出來的吧……

賀辭仍舊有些不放心,“聽你這麽說,裴簡到時候會作為人證出席嗎?”

“這個嘛,”孫柯眉眼隐有愁容,“其實裴簡是作為卧底去遠東,但是……”

“你們什麽時候決定這麽幹的?”賀辭嚴肅地問。

“高考之前,你剛走那陣,”孫柯脫口而出,“高考之前我那個成績還是一般般,正考慮要報什麽學校呢,裴簡提議讓我去警校,我立的第一個功就是他送給我的。”

孫柯的爸媽一聽兒子要當警察,大呼孩子有出息,舉雙手雙腳贊成,還好孫柯也沒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所以裴簡給自己選的後路是警方卧底嗎?”賀辭聲音發抖,“那個時候你才上警校,對司法系統了解不完善,卧底是想當就能當的嗎?這些年裴簡身上背了這麽多事,但凡一個有心之人拎出一件就能讓他上刑場!”

孫柯沉默的看着他。

“裴簡是不是就沒打算活着出來?”賀辭顫抖的說出這個答案。

孫柯嘆了口氣,“其實吧,要不是你突然出現在我們的世界,現在我恐怕跟裴簡一起還留在江城當小混混呢,但是人一見到美好的東西,心中也會向往美好,裴哥這種出身……他能走到今天,最後選擇一條算是光明的道路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賀辭也曾想過,如果自己沒有摻和裴簡的人生,他該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好好待在那座城市,娶妻生子過平淡的一生。

可後來賀辭不願意繼續想了。

就好像當初堂姐勸他放手時說的那句話:讀書救不了裴簡。

在賀辭還沒幹預的時候,他的一生就注定是一條走到黑的路,但是該走什麽樣子,能不能得到善終,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是為我嗎?”賀辭喉口哽咽。

“大約十年前吧,他就做好了你永遠不會回來的準備,我們決定走這條路的時候,裴簡提前給我打預防針,說這條路很難走,他沒什麽名聲能失去,只有一條命,這條路無論走到什麽程度,無論結果好與壞,他都認了,那天你請我幫忙調檔案查案子的時候,我就很想告訴你,你想走的這條路,裴簡已經替你走了十一年,但是……”孫柯頓了頓,眼中閃爍欣慰的光芒,“你回國之後我們都沒插手你們之間的事,就是想看看你和他憑着對彼此的心意能走到那一步,就當我們裝逼吧,索性,你一直都沒放棄他,他也沒辜負你,所以不能說他替你走了十一年,是陪你走了十一年。”

縱使十一年不相見不相知,見面不相識,我心中只有你,也唯有你。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賀辭感覺自己用盡了畢生的耐力才沒在別人面前掉眼淚,望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他忽然想起沈寅說過的話,不由得好奇的問孫柯,“沈寅跟我說你們往他身邊派了卧底,但是都被他收拾了?這事……”

這事搞不好很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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