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日-4
第4章 第一日-4
廣播伴随着反複不停的警報聲響狠狠擊打在每個人的心裏,在場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似乎還在解析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什麽船上有自爆程序…?騙人的吧…?”跟出來的鍋蓋頭被吓壞了,他臉色蒼白,第一個打破了人群裏的平靜。
“我勸你們不要當做是謊話比較好。”霍林曉的聲音從另外一側船艙傳來,她一半身體被船艙的艙身遮擋住,“都過來看看這個吧。”
何驚年在聽見這廣播的時候心裏已經警鈴大作,現在目前船上算是可以和他說得上話的人發言,他自然是響應積極的。
在瞄了眼剛才那人魚還在的海面上後,何驚年就趕在了第一位躍了過去。
只見霍林曉站在一塊船只接合鋼板前,手裏還拿着原本蓋在上當的外殼,而那裏面,正嵌着一顆大約有人半根小臂大小的定時炸彈。
炸彈看起來并不專業,橫七豎八的線路交錯,壓根就不存在電視劇裏面的藍線紅線黃線一說,并且這炸彈是以一塊電子表作為媒介,在黑色的玻璃屏幕上,紅色的倒計時簡直和猩紅的血沒區別。
“都往後退!”白襯衫也看見了這東西,他小跑到何驚年身邊,再是謹慎地拆開了霍林曉另外一側的表殼,看見裏面相同的炸彈,白襯衫低低罵了句。
旋即,他轉過身對衆人說:“你們先回大廳,我去找找船上哪裏還有這些炸彈。”
“找到了又有什麽用?!”長發女人罵:“先回餐廳啊!他媽的…他媽的…到底是誰在做這樣的惡作劇?!瘋了嗎!?我招誰惹誰了!!”
相對比已經蔓延出恐慌的人群,何驚年顯得就要鎮靜許多,他跟在了白襯衫的身邊,再是瞄了眼從最開始就沒有停止過咋咋呼呼的長發女。
“找炸彈是為了确定是不是真的有可以直接把整艘船炸毀的威力,如果排查出來炸彈在哪裏,你們也可以注意防範不是嗎?”
何驚年說完,轉身就和白襯衫開始進入了船艙內。
而剩下的人,則是跟着霍林曉朝着廚房走去了。
由于有廣播聲的提示,他們兩人并不擔心會錯過回到廚房的時間。
出于時間問題,他們兩人沒辦法走完整個船艙,于是大部分房間都是掃過了幾眼,把着重點大多放在了人群會群聚以及好隐藏的地方,例如說吸煙室、舞池、桌球室以及地下酒吧等地方。
果不其然,在回到餐廳之前,他們已經發現了不下數十個土制炸彈,不談論這炸彈的威力究竟如何,只需要那東西可以把船艙炸出一個洞,他們這整艘船的人毫無疑問都會到海裏面去喂鯊魚。
在最後一分鐘,何驚年重新入座。
在兩人坐上座椅的那瞬間,廣播中的倒計時聲音即刻停止。
回到房間更換了褲子的肖震也沉默着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場十三人圍繞着長桌面面相觑,少見的沒有人開口打破餐桌上的平靜。
“總共十二個炸彈。”最終還是白襯衫開口了,“你們的房間我們沒去,可以在晚上回房間以後自己翻翻看…要是真在自己房間裏找到了,最好找個什麽東西包裹住,棉被或者你們的背包都可以,這樣能稍微減緩一點爆炸沖擊的威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就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墨盒,有人朝着白襯衫發出了質疑的聲音,不過相對比長發女人的歇斯底裏,這個發言的男人态度要好很多。
“如果在引爆的瞬間人還站在那裏,無論蓋什麽東西也緩解不了的吧?再說如果真的船被炸了,我們也活不了。”
“現在的當務之急難道不應該是先想辦法聯系外界,無線電也好,生火也好,而且看現在這個情況,這主人家應該是連我們的飯菜都沒有準備吧?”說話的西裝男人微微往後靠。
“與其琢磨其他的,還不如現在先想想看我們如果一直都沒有被人發現,怎麽在海上沒有水源和食物來源的度過這一段時間。”
“還有廣播裏面說的那個游戲又是什麽東西。”西裝男點出了何驚年現在最為在意的東西。
面對西裝男的咄咄逼人,白襯衫有些招架不住,他皺起眉,“無線電是別想了,從進入這片海域開始我們就已經徹底和岸上失去聯絡了,至于生火這件事還有一定可行性……”
“沒有可行性。”何驚年打斷了白襯衫,再冷漠地看向了坐在自己一側桌邊的江俊博,也可能是殺害自己父母的元兇之一。
“前一段時間,這片海域已經被私人買家從江先生手裏買下來了吧?這片海域現在估計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了。”
江俊博微微眯起眼睛,估計也沒想到何驚年會知道這件事。
除此之外,何驚年還注意到自己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卻又是不約而同地用沉默企圖遮掩掉自己的情緒。
最終還是長發女有些暴躁地朝江俊博質問:“你把這片海域賣了?!你手上不是還有這片海域的私人使用權嗎?!你怎麽敢把這片海域給賣了的!你是蠢貨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都做過……唔唔唔!”
她的咒罵聲終止于與她同行的男人的掌心下。
那男人朝着桌面上的所有人都賠了個笑,再輕聲在女人的耳朵邊上說了幾句什麽,還朝着何驚年這邊看了兩眼,直到雙方的視線都落在了何驚年的身上過後,女人的情緒才像是勉強冷靜下來。
可在男人松開手的那一刻,那長發女人還是看向江俊博說道:“你這麽貪心,你會遭報應的。”
“我怎麽做不需要你一個小女人來評價。”對于長發女人的指控,江俊博的回複非常言簡意赅。
餐廳內的氣氛随着剛才的廣播逐漸變得無比焦灼。
“那……那個。”跟在肖震旁邊的鍋蓋頭突然出聲,打破了在場衆人之間充斥着的猜忌與緊張的薄膜,在衆人的視線都向他投過來的時候,鍋蓋頭還明顯地瑟縮了下,似乎并不習慣衆人的視線聚焦在自己的身上,在猶豫了片刻過後,他最終還是開口:
“雖然說我們之中大部分人都見過…但其實也幾乎是在好幾年前就分開了,還有一些人……見都沒見過。”鍋蓋頭反複揉搓着自己的衣角,“要不要,我們先…嗯,自我介紹一下……?”
“有什麽好自我介紹的,剛才廣播裏說什麽游戲看現在也沒有個反應,我累了,我要回房間休息了。”江俊博扯了下自己的領帶,扶着椅子就要站起身來。
“霍林曉,我媽媽是霍嬌燕。”接住江俊博話茬的尾巴,霍林曉開了這個自我介紹的頭,她擡眼瞄了眼起身的江俊博,手中的打火機蓋被她玩的咔噠作響:“江總還是坐下來吧,現在這艘船上還指不定有什麽呢,而且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裏等着,你一個人離開是要去做什麽?”
霍嬌燕。
何驚年的記憶裏當然有這個名字,在他父母留下來的日記裏,這個名字反複出現過不少次。
那是父母所在研究所裏面,由自己媽媽親手從學校裏面帶出來的實習生,從對方的大學開始,一直到自己媽媽的死亡,也足足有數十年光陰。
并且,她也是當年那場意外中為數不多存活下來的人之一。
“霍嬌燕什麽時候有了個女兒,我倒是不知道,你媽呢?怎麽不自己親自來?”江俊博顯然也想起來了這麽個名字,這回他倒不急着走了,又重新坐了回來。
“好幾年前過世了,因為癌症,在她死之前,她一直都很想到這片海域來看看。”霍林曉還在反複撥弄自己手中的打火機,頭也不擡地說:“前面幾年我都在國外讀大學,最近才回來,正好收到了這封邀請函,才會來船上的。”
說着,她把打火機蓋子重新合上,又朝着江俊博晃了晃:“署名還是您的邀請呢。”
“胡說八道。”江俊博冷哼了聲:“江俊博,我旁邊的這個是我兒子江天運,這應該不用我介紹了吧?下一個吧。”
“原來你就是霍阿姨的女兒啊,沒想到霍阿姨本人長得不怎麽樣,你長得倒是還不錯嘛。”相對比江俊博那種老油條的氣質,江天運就要輕浮許多。
霍林曉沒有繼續接茬,反倒是又從随身攜帶的煙盒裏面摸出了一盒女士香煙,自顧自地點燃了起來。
坐在江天運旁邊的則是剛才才換了一條褲子的肖震,現在他也算是從剛才面對何驚年的恐懼裏緩過勁來了,不過在對上何驚年的視線時還是會下意識躲避,再加上方才他居然當着衆人的面被吓尿了褲子,現在也說不出什麽長篇大論來,只是冷冷丢下了一句:“肖震,許小少爺拉我上船的,說是有錢拿。”
說完以後,他就往桌上一趴,什麽話都不說了。
接下來是鍋蓋頭,作為要自我介紹的提議者,他表現出來的态度要更加謹慎和擔憂,說話的時候還時不時會瞄向身邊的肖震。
“我…我叫做範維嘉,之前是在研究所裏做實習生,今天是跟着我老師來的…”說到最後的時候,他簡直就好像是快要哭出來了,“抱歉,下一個吧。”
坐在桌子左手邊最後一個的,是那個穿着一絲不茍的精英西裝男,輪到他發言的時候,他只是扶了扶自己的領結,再如同上臺發言那樣說道:“我叫做桂子尚,京城人,現在是在小江公子的研究所裏面帶科研團隊,多指教。”
“你是京城人?”長發女人現在冷靜下來了些許,嘴巴便就止不住了,她挑剔地把桂子尚上下打量了個遍,“怎麽身上一股的土包子味。”
說完後,她還極為誇張地做了個捂嘴的動作,又對桂子尚說,“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點心直口快而已,你不介意吧?”
不等桂子尚作答,她就自顧自地繼續自我介紹起來:“滋鳴娛樂都聽說過吧?那是我爸爸開的公司,我叫做姚晨晨。”
“這位呢。”姚晨晨拉住了身邊男人的手,“是我現在在養着的小白臉,叫做風子文,我們在登山愛好者俱樂部遇見的。我收到了主人家寄來的邀請函,就順帶把他也帶上來了。”
何驚年清晰看見風子文的臉幾乎要氣到發綠了,正在他以為對方即将爆發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也不過是有些僵硬地提了提自己的嘴角,再是點頭算是認同了姚晨晨的這番話。
面對這樣能屈能伸的人,何驚年實在是沒什麽好評價的,在父母的日記裏,桂子尚往後的這三位都沒有出現過,所以他只能通過聽他們的話來了解他們的身份。
緊接着坐在風子文旁邊的,是一個穿着打扮和範維嘉差不多的人,不過相對比範維嘉,他似乎一直都保持着十分緊繃的狀态。
這人何驚年倒是認識,是自己父母曾經帶過的學生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