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日-10

第10章 第一日-10

在把卡萊爾送回大海以後,何驚年回到了霍林曉安排他住下的房間,在鎖上門以後,他簡單地查探了一番房間。

正如廣播中所說,再進燙淉門的右手邊櫃子裏放着一些食物和幾瓶水。

粗略估計,只要按照正常攝入量足矣讓一個成年人安穩度過七天時間,不過即使不夠,想必在游戲開始以後也會出現更多剩餘。

在櫃子的內側,何驚年看見櫃子伸出擺放着的一盤還帶着青色的橘子。

裝有橘子的果盤下方還壓着一張小紙條。

<橘子能解酒,趁此機會戒戒酒怎麽樣?——霍林曉。>

何驚年摩挲着上方的字跡,再把紙條撕到粉碎後丢出了窗外。

夜晚十點後,整個船只上似乎就漂蕩進了另外一個極為安靜的空間當中,從船艙的窗戶向外看去,只能看見空無一物的海洋,今晚甚至連月亮都沒有。

何驚年抱着後腦勺看着天花板,身上穿着的晏展天主動借給他的衣服,兩人身材差不多,穿起來倒算是合适,在這艘不知道晚上到底還會發生的船上,何驚年更為在意的還是霍林曉那句真正的主人尚在船上的話語。

想着想着,何驚年便就在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

他又回到了坐着爺爺自行車後座吃鹽水冰棒的夏天,彼時還不過是幼兒園大班的自己認為這個世界都是屬于他的。

直到父母坐在土炕上和爺爺說他們會離開一陣子的時候,何驚年才意識到也許自己的父母會去到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裏去。

那天爺爺和父母吵得很厲害,爺爺指責自己父母的不懂事與不負責任,父母則是據理力争他們是為了科研而奉獻,總有得失在。

直到日薄西山,已經收拾好的媽媽身後跟着整理車上行李的爸爸,他們兩人逆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媽媽用溫柔的掌心撫過何驚年的臉頰,仿佛全世界最漂亮的媽媽一如過去父母的每一次遠行,會在離開之前告訴自己他們的歸期,并且保證會給自己帶回來最愛的禮物。

有時候是新書包,有時候是小汽車模型,那更像是在物質上的補償。

在爺爺的言傳身教之下,何驚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在做着一些非常有意義的事情,他可以在小小課堂昂首挺胸大聲喊出“我的爸爸媽媽是科學家”,然後換來其他同學豔羨的眼神。

幼年時期的虛榮心是父母帶來最好的糖。

而那個時候的何驚年還沒有意識到當時爺爺的嘆息就是伴随他小學中學乃至于高中生涯的毒藥。

事實上,父母最後離開家那一天的太陽實在是太大了,南方城鎮三十八度的天總有些惡毒,濕潤的陽光簡直就像是裹挾着霧氣,讓小小的自己無論如何擡頭也看不清楚父母的臉。

“媽媽……”

何驚年嗫嚅着醒來,卻發現自己枕頭已然被淚水浸透。

窗外有些刺目的陽光蓋在眼皮上,才醒來的身體讓何驚年一時半會兒都還沒有緩過神來,他擡頭蓋住眼睛稍作休息,才強迫着自己起身洗漱了一番,鑒于實在是沒有多少胃口,他只從櫃子裏面随意拿了塊壓縮餅幹吃。

他手上所有可以查看時間的東西在落海的時候就已經全部遺失了,不過鑒于早晨會議如果缺少人必然會有人找上門來叫醒自己,所以何驚年猜測現在還沒抵達會議時間。

這麽想着,何驚年準備到倉庫下面去轉悠一圈,看看卡萊爾是不是還在附近。

然而就在何驚年拉開門走出去還沒兩三步的時候,他突然間後背一涼,出自于警惕心地又倒退幾步。

只見在自己房間門的門把上,赫然出現了幾道嶄新的刀痕。

何驚年很确定,在自己昨晚入住的時候是沒有這痕跡的。

他把手搭在不鏽鋼的門把手上,用指腹反複摩挲着上面被砍鑿出來橫七豎八的痕跡,想必是昨晚有人想要強行進入他的房間裏。

要是昨晚他進門以後沒有鎖門,何驚年全然不敢設想自己現在到底會在哪裏。

“早啊。”晏展天從隔壁房間打着哈欠走出來,“在看什麽呢?”

何驚年微微側身,把那道已經被砍花的門把手暴露出來,“喏。”

在看見上面的刀痕時,晏展天不由地瞪大了眼睛,他接連和何驚年交換了幾個訝異的視線,緊接着便就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惱羞成怒。

“這群人真是瘋了!還真的想要殺人不成!?”說着,晏展天也顧不上自己沒穿睡衣就穿了個內褲,直接在走廊裏開始哐哐拍各個船室的大門開始大喊大叫,“起床!!都給我起來!!”

他這動靜不一會兒就已經叫醒了大半個船上的人。

“媽的大清早的,吵什麽吵。”肖震撓着滿頭幹枯的髒辮,臉上都是不滿的表情,他身上還挂着水珠,明顯是剛洗過澡:“叫魂啊?”

“幹嘛呢,這怎麽度個假還不讓人安生的。”江天運也從隔壁房間走出來,他滿臉的煩躁,在看見何驚年與晏展天的時候似乎才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喔對了,這傻逼船在搞殺人party呢。”

緊接着走出來的是住在對門的風子文和姚晨晨,姚晨晨大抵是一晚沒睡,眼睛下挂着兩個極為明顯的青色黑眼圈,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淡淡的死氣。

相對比姚晨晨,風子文的狀态倒顯得好很多,他就像是個餍足的小偷,嘴角帶上的笑容簡直可以說是比AK還要難壓,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麽好夢。

除此之外,依此出現在衆人視野裏的就是許天賜、饒星津等人,其中範維嘉的暈船症似乎并未好轉,反倒是更嚴重了的樣子,一張臉蒼白到都快和白顏料沒什麽區別了,而最後一個走出來的卻是桂子尚。

在這樣緊迫的催促裏,桂子尚竟然渾身上下還散發着一股高端古龍香水味,不僅僅如此,他甚至還搭配了精致的西裝與領結,就是襪子都一絲不茍地提到了腳踝上方,掩入了褲腿之中。

“一、二、三、四……九……人呢?怎麽還少了人?”晏展天在數了數人數以後,意識到還少了人。

何驚年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再對晏展天說,“那個叫做朱集的好像不在,去他們房間找吧。”

“睡死過去吧?”江天運對于何驚年和晏展天的态度不算好,他打了個哈欠,再也不管何驚年等人表态,撞開晏展天和其餘幾個人的肩膀,從人群正中鑽到了朱集的房間前用力敲了敲門,“喂,死豬!起來了死豬!”

房間裏無人回應。

“搞什麽。”江天運明顯不滿意于長久沒有得到答複的無用功,擡腿用力踹了腳大門,再是極為不客氣地直接上手摁上了門把手。

在兩道聲音響起過後,那扇船室的大門紋絲不動。

這動靜讓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觑。

“朱集他…該不會是死了吧?”範維嘉躲在人群的最後面,突然朝人群中丢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被炸到的人裏顯然有肖震的一份,他汗毛直立,朝着範維嘉龇牙咧嘴,再是擡手就要扇範維嘉耳光:“你胡說八道什麽呢?昨晚不是說誰都不向自己人動手的嗎?你他娘的在這裏放屁!”

範維嘉下意識擡手遮擋,然而還是沒能阻止那朝着自己臉扇過來的巴掌,不過料想中的疼痛并未抵達。

範維嘉微微擡眼,卻看見何驚年與晏展天擋在自己身前,兩人朝着肖震露出警告的目光,再是調轉了目标重新看向了朱集船艙的門。

“我記得船上有消防斧。”晏展天對何驚年說,緊接着便就起身走向了船艙另外一側。

不一會兒,他的手裏就已經舉着消防斧走了過來。

“暴力拆吧。”何驚年和晏展天對視了眼說道。

晏展天也沒有客氣,在大聲喊了一句“都退後”以後便就高高揚起手中的消防斧朝着大門狠狠劈了下去,整艘船的船身都随着晏展天的動作震蕩了起來。

船室的大門雖說有鎖且十分高檔,但也抵不過消防斧接二連三地劈砍,不一會兒就被鑿出了一條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在船室走廊的衆人發現船室內并未點燈,并且在大門的後面堆放了許多各式各樣的雜物抵住了。

“朱集!朱集!”晏展天放下手中的消防斧,再把腦袋探到了縫隙之間朝着船室裏面看。

奈何大門後面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他也看不清什麽,在窺視無果後,晏展天重新起身拎起了手中的斧頭,“只能看見床上有人,是死是活不知道。”

“我把門劈開吧。”

得到了船上所有人一致認同以後,晏展天便就重新拎起了斧頭,在大門上分着幾個方向砍出了一個可以足以讓人通過的洞。

由晏展天打頭陣,他把消防斧捅進去先推倒了堵在門後的櫃子,再自己主動進去拉開了大門的門鎖為船艙走廊衆人打開了一條可供進入的門縫。

何驚年跟在晏展天的後面走進了房間裏,兩人踩在大門的碎屑上方,直到把整個堵在房門後的雜物清理幹淨後,才是讓所有人徹底可以進入到這個房間裏來。

朱集的船室內部并未拉開窗簾,不過窗戶卻被人打開了,海面上的微風時不時會帶起窗簾布給房間帶來一絲絲光芒,緊接着就又消失不見。

他的房間很亂,地面上的私人物品橫七豎八散落着,行李箱更是直接落在了床鋪一側打開着,而被堵在房門後的東西則多是些船上本身就有的衣櫃、床頭櫃以及衣架。

如晏展天所說,床上只有一個大大的鼓包。

江天運并沒有太多的耐心,他嘴裏不幹不淨地罵着什麽,上前兩步直接一把掀開了蓋在鼓包上方的床單。

“啊!”

朱集的慘叫聲吓了衆人一跳。

他大概是一晚沒睡,整個人的精神氣都快要垮掉了,滿眼睛都是紅血絲,蜷縮在被單裏抱着腦袋,渾身顫抖着始終重複地都是“別殺我”三個字。

“誰要殺你?”江天運不耐煩地撈了下朱集的腦袋:“我他媽跟你說話呢。”

這樣的大呼小叫只會刺激本就精神狀态不對勁的朱集,在接連幾聲高分貝的尖叫聲裏,何驚年對這些人內部的争鬥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他邁長腿走出朱集房中的一片廢墟,來到了霍林曉的門前。

對方始終都沒有出現。

這讓何驚年有些在意,在接連敲了好幾聲門沒有人應聲後,何驚年低聲對裏面喊:“林曉姐,我進來了。”

說完後,何驚年摁下了門把手。

讓人意外也不意外的是,大門并未如同朱集那般嚴防死守,反倒是無比輕松地一推就開。

在充斥着光亮的房間當中,霍林曉雙手平放在小腹前方,身上還穿着昨天那件長裙,而她的腦袋上正蓋着一個沙發抱枕。

看見這情形,何驚年忽地心如擂鼓,他嘴唇顫抖着上前,一點點挪開了那個有彈孔的抱枕。

就像是慢動作的關鍵幀,霍林曉慘白、毫無生氣的臉出現在了何驚年的眼中。

在霍林曉的額頭正中,是一個充斥着冰冷的,早已幹涸血液的槍眼口。

窗外的海鷗像是嗅到了海面上不尋常的氣息,開始在外盤旋叫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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