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會 怨恨嗎?

第4章 宴會 怨恨嗎?

蘇嬷嬷?

天色已晚,她來有何貴幹?

楚瑤神色一正,回過神,擡聲喚道:“請進來吧!”

随後擡眼而望,見一身着暗紅色宮袍,梳着圓髻發式,身材高挑,面目慈祥,舉止間透露着雍容華貴的婦人走上前來,行了一個得體的叉手禮。

“老奴見過郡主!”

楚瑤見此親自上前拉起蘇嬷嬷,将其扶着落坐,“蘇嬷嬷客氣了,快請坐!都說了以後對我不必行禮!”

楚瑤熱情相迎,這蘇嬷嬷是她母親的奶娘,太後身邊的老人。自她母親逝世,父親退隐,年僅六歲的她因年歲尚小,無法料理府內事宜,太後便派了身邊的蘇嬷嬷來楚府暫替打理。

一晃已九年了。

“郡主休要再說此話,君臣有別,嫡庶有分,你是郡主,老奴我行禮是應該的。”蘇嬷嬷眼神端詳着楚瑤,笑着言道。

“嬷嬷對于楚府,對于瑤兒而言可是恩人。”楚瑤察覺到她的打量,嘴角含笑恭維了幾句,而後話鋒一轉詢問:“不知嬷嬷今日來找我何事?”

蘇嬷嬷臉色變得凝重了些,詢問道:“聽聞下人來禀告,郡主推了明日的春日宴?”

“是,怎麽了嬷嬷?”楚瑤低聲回應。

如今這蘇嬷嬷都來探自己的底細,她也就不拿身體不适作為借口說事,倒不如大膽應答。

蘇嬷嬷嘆了口氣,一臉憂心:“郡主,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嬷嬷你這不是跟我見外了,您有話直說便好!”

“郡主,依老奴所看,明日這宴會你應當去的。”

楚瑤挑了挑眉,欲言又止,前世可沒這茬事,随後端起桌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等待蘇嬷嬷接下來的言語。

“郡主,如今這楚府無當家人,外人都以為咱們破落了,這宴會宴請的是楚府,何況郡主開始都回了拜帖,如今又推卻,實屬不妥,郡主應當代表楚府出席宴會,日後老奴也好将掌家之權交與郡主!”蘇嬷嬷笑道,“郡主也應記得長公主的意願吧,我相信郡主不會辜負她的。”

楚瑤眉心微動了動,本拿着茶杯的手指緊緊攥着。不虧是圓滑的蘇嬷嬷,競拿掌家之權和她娘親意願來說事。

楚瑤輕放下茶杯,緩言:“嬷嬷說笑了,既然您都這麽苦口婆心的說了,我自然是會去的。”

蘇嬷嬷會心一笑:“郡主明白便好,那老奴就不打擾郡主休息了。”

“嬷嬷慢走。”

楚瑤起身行禮,後站在門前望着懸挂在半空中的圓月,好久沒聽到“長公主”這三字了,眼前浮現出她娘親的身影,在她的記憶中,她美豔動人,幼時總是教習自己琴棋書畫,說過最多的便是:

“瑤兒,你要記住你是凰命天女,以後可是要當皇後的。”

就算是在臨近氣絕床榻前,她仍死死拉着年僅六歲楚瑤的胳膊,斷斷續續說道:

“一定、成為皇後。”

楚瑤至今都沒想明白為何娘親對于皇後之位如此執着,難道她的長公主之位不夠尊貴嗎?

她曾旁敲側擊問過她的父親,可是得到的結果竟只是望着她,淚眼婆娑,欲言又止。

那眼神裏面有憐惜,有悔恨,最終也只得他一句:“瑤兒,日後這深宮宅院只剩你一人,萬般珍重,爹爹對不住你。”

前世至死她也沒見過父親一眼,哪怕是一眼。

怨恨嗎?

終是不得其解,後來她也不去探究,只知道成為皇後,完成世人及她娘親的希冀。

可今世呢?她必不會做一個待宰的羔羊。

也不知衛黎元如今到底是何想法?他的眼神古怪的很……

罷了,是禍不過,這一世她不理便好。

楚瑤稍作休整,褪去外衣,身上只留一件白紗寝衣,撥去珠釵,半散着頭發,卸去滿身疲憊,望着那銅鏡中的自己,與前世身影重合。

今世萬不可行差踏錯。

**

次日,辰時。

寒氣已過,窗外的鳥兒唧唧咋咋的叫了起來,陽光透過窗棂照進屋內地錦,暖融融的。

楚瑤已被傾畫侍侯起身,略施粉黛,一颦一笑,很是動人。

“我們郡主堪稱絕色,容貌無人能敵,再配上亮眼衣物,定引人注目。”傾畫放下手中的梳篦,笑嘻嘻說着。

“你慣是會油嘴滑舌的。”

楚瑤起身望着身後一衆侍女手中端着的衣物,掃了一眼,擇了一件青色輕紗衫。

“這件便好。”

“郡主,說的可是那件?”傾畫眨着眼再次确認一番,一臉難以置信。莫不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郡主以前可是最喜鵝黃與淡粉色。

今日郡主竟然選擇了那件青衣?壓箱底子的青衣?

“以往我最喜淡粉與鵝黃等顏色豔麗的衣物,如此覺得那顏色甚是俗氣,以後我的衣物便色淺來制!”楚瑤垂下眼簾,吩咐道。

“是!”

前世她只不過想寫把自己穿的亮眼些,更能尊貴些,才能配得上凰命身份。

如今楚瑤只覺得那亮麗的衣物甚是炸眼,仿佛一根針一般,直鑽心底。

待一切收拾完畢,楚瑤就帶着傾畫前往春日宴的路上。

這春日宴是禹國的習俗,每年初春之時舉辦,多為世家大族輪流而設宴,即為一衆王公貴女吃茶閑談,增進彼此之間關系,最後一飛花令,貴女争魁,取的魁首者可得東家一個彩頭。

前世楚瑤幾乎争奪每一場宴會的魁首,她自幼聰慧,一點即通,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號收入囊中。

今年這場是輪到徐國公府舉辦,當朝最得寵徐貴妃的母家,想必今日這宴會定會熱鬧非凡,世家大族皆慕名前往。

*

此時的徐國公府下人們忙忙碌碌端着食案來回行走布置。

宴會設在府內庭園之中,園內瑤林瓊樹,花團錦簇,亭閣溪水,錯落有致。流水宴席,金樽珍羞,數不勝數。

已到的女眷落坐席上叽叽喳喳談論着,“徐姐姐,今日你可有信心奪得這魁首?”

座上身着淡紫色妙齡女子聽此言掩面一笑,“妹妹說笑了,這往日魁首都是長寧郡主,我怎敢與之相比呢?”

“徐姐姐不要妄自菲薄,若不是你早些年身體虛弱,國公不許你出門見客,這魁首還不一定是何人呢!”

徐妙儀瞟了一眼堂下衆貴女,掩過面上的不屑,笑言道:“各位妹妹就別拿我說笑了,依你們便好,今日我盡力一試。”

徐妙儀自幼體弱,養在宅院中金枝玉葉,她早便聽聞京城長寧郡主的名號,京城第一才女,容貌絕色,她偏不信,她認為如果自己身體允許,她早些出來見人,以她的才學,這名號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什麽凰命!什麽郡主!

她還是貴妃的侄女呢?憑什麽她就是太子妃,懷瑾哥哥就要娶她?

随着門外小厮的一聲:“長寧郡主到!”

徐妙儀随着衆人的目光向外瞟去,只見一身着青衣女子緩步而來,膚若凝脂,眉眼如畫,如同春日裏妖豔欲滴的花朵,特別是眼角下那顆紅色淚痣,襯得她本就勾人的眼睛更讓人挪不開眼。只一眼便淪陷,她一個女子尚且如此,莫說是男子了。

她的舉止投足間,滿是皇室貴氣,落落大方。

“見過長寧郡主!”

徐妙儀一時失了神,心中滿是嫉妒,見衆人行禮才回過神,也跟着添了一句,“見過長寧郡主!”

楚瑤掃了一眼堂下的莺莺燕燕,本就是不想來的,嘴角微微擡起,懶散道:“都起來吧!”

“是!”衆人應答。

“長寧姐姐上座!”徐妙儀微微揚起頭顱,強顏歡笑道容貌比不過,氣勢不能輸。

“你便是徐家的那位妹妹?”楚瑤轉身入坐,望着徐妙儀詢問道。

“長寧姐姐不識得我,我自幼體弱,不出門見客,今日也是第一次見過諸位。”徐妙儀眼含微笑,側身示意身旁婢女:“來!給諸位的見面禮!”

這時只見衆婢女端着盒子展示給衆人,

“這是我家姑姑這些年賞賜給我的……手镯還有珠釵等一些稀罕物件,我今日便送給大家作為見面禮!”徐妙儀輕擺着手,彎唇道。

堂下貴女一聽此言,皆說起了各種恭維的話。

“多謝姐姐,貴妃娘娘賞賜的自然是最好的。”

“我們真是受寵若驚,哪裏見過這等好玩意兒。”

唯楚瑤一人瞧了一眼傾畫手中方才徐妙儀給的見面禮,似笑非笑,“真是多謝徐妹妹了呢!”

慣是哄騙人的,前世她就是靠着這一張嘴臉,與她一同進了國子監,處處與她争鋒相對,前世她與衛黎元,衛懷瑾三人之間,沒少從中作梗,挑事。

“長寧姐姐不必客氣。”

楚瑤掩面低語嘲笑,“花孔雀!”

“群主你說什麽?誰畫孔雀了?”身側的傾畫以為楚瑤在同她說話,只是沒聽清說的什麽,出言詢問了一遍。

“無事……”

楚瑤瞧着人差不多已到全,依照前世事宴會的進展,突覺緊張,要見到她了嗎?

“春兒,還有哪家小姐沒到?”

“禀告小姐,宋太守家的宋小姐還沒到!”

堂下貴女一聽宋小姐三字,皆面露鄙夷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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