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尋歡 瞧瞧南苑是何模樣
第7章 尋歡 瞧瞧南苑是何模樣。
“郡主,這……我們可不能進去!”傾畫語氣着急,斜睨了一眼宋驚月,嘟着嘴埋怨道:“宋家小姐,瞧着你不是一個不懂規矩的,你怎帶我們郡主來這種地方?”
傾畫一時氣急,顧不得什麽禮儀。
她家郡主如此看重名聲怎麽會去這種地方?傾畫心想着,已側身做好轉身離去的準備。
“南苑又如何?這可是全京城最熱鬧的地方!”宋驚月大手一揮,指着眼前的南苑說道,語調輕松。
楚瑤掃視那紅粉青磚,眉頭一皺,說起南苑她倒是有些好奇的,禹朝向來崇尚男女平等。
京城之中,城北為北苑,是為男子尋歡作樂的場所。
城南為南苑,是為女子買笑追歡的地點。
兩地皆為京城夜間繁華之地,也是權貴最喜的去處,其中與官員相牽扯,盤根錯節,聽說這南北苑的東家乃是朝廷中人。
可這南苑裏面究竟是何模樣?她當真是好奇。
“郡主可願進去?”宋驚月湊到楚瑤身側,眼中含笑,試探性詢問,“都到這裏了,不進去虧大了!”
“進……”
楚瑤淡淡應了一聲,她倒要看看這南苑是何模樣。
前世循規蹈矩未曾來過此處,連那茶樓都是衛懷瑾帶去的。
今世她倒要一探究竟。
“好!今夜定讓郡主滿意!”宋驚月見楚瑤應了自己,施施然笑道,“不醉不歸。”
而後兩人跨步向前而行。
“郡主……”傾畫被楚瑤一語震驚,瞪大雙眼,欲上前一步勸說。
“傾畫,你留在外面!”
楚瑤回過頭一聲令下,打斷她的話。
“是……”
傾畫無奈應聲,托腮沉思,她知道郡主是鐵了心了,可是這怎麽就進南苑了?
這可如何是好?
***
楚瑤跟着宋驚月進了南苑,擡眼而望,四處紅燈朦胧,喧喧嚷嚷。
片刻後,瞧見一個打扮妖豔,花枝招展的男人撲面而來接客,帶來一股子胭脂水粉氣息,楚瑤登時用袖口遮住鼻子。
想必他就是南苑的龜公。
“哎呦喂,這不是宋小姐嗎?你可算來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龜公臉上微露喜色牽過宋驚月的衣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她手心蹭,故作委屈,笑盈盈說道。
“你啊你啊,我今日這不是來了!而且還給你們這兒帶了一位稀客呢!”
宋驚月推開他的手,縮回衣袖,輕松逗趣應付着。
龜公聽此言,順着宋驚月向身後望去,只一眼,他怔住了,身後女子美得不像話,美若天仙一詞只能贊嘆出她的三分美,一時之間令他挪不開眼,特別是左眼角下那顆紅色淚痣,一颦一笑……
等等,紅色淚痣?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
她竟來此處?
楚瑤察覺出他灼熱的眼神,回以犀利目光:
“你瞧夠了嗎?”
她的聲音凜若冰霜,讓人膽戰心驚。
龜公慌亂低下頭,立刻俯身施禮:“奴家……奴家失禮了!竟不知……”
“知道便好,看破不說破,無需多言!”
楚瑤打斷他的話,她很讨厭一個人盯着她瞧,特別還是男人盯着她看,若在平日必定教訓他一番。
而今日在這南苑,畢竟是人家的地盤,終是不好下手。
若一時沖動,最後還落得個尋歡不滿,砸了人家場子的名頭。
不妥不妥。
“咳咳咳,你還不快請我們上樓!愣着做什麽?”宋驚月拍了拍龜公的肩,緩解場面。
她知道楚瑤動了怒,畢竟這位郡主脾氣性情陰晴不定的,方才在宴會上她生氣可真是駭人,思及此處,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自然自然,兩位請!”龜公低眉順眼,擡手示意。
随後,楚瑤和宋驚月在龜公的引領下上了二樓,進了一間雅閣。
雅閣內還算幹淨,一桌四椅靠窗而落,寬敞明亮,推開右邊窗子可觀賞樓下臺上的戲子表演。
南苑全部是男倌,彈琴唱曲樣樣精通。
“把你們南苑最好的酒菜全部給我上來,還有你們的彈琴最好的淩公子叫上來!”宋驚月落座,趾高氣昂吩咐道。
淩公子?
這是何人?楚瑤心下疑惑。
“遵命!淩公子能給郡……小姐你彈曲,是他的福氣,兩位稍等。”
龜公對着楚瑤拱手行禮殷勤說道,時不時用餘光望着她的臉色。
楚瑤不理,只是倚身而坐,待龜公走後。
她歪頭詢問道:“這淩公子為何人?”
“哈哈哈,郡主有所不知,這淩公子淩越可是南苑的頭牌,只賣藝不賣身,多少人重金求與其共度良宵都被他以無緣回絕。真真是南苑的清流。”宋驚月娓娓道來,滿眼欣喜之色。
有趣。
出淤泥而不染,她倒是要瞧瞧這淩公子是何人?
只是這個名號為何如此熟悉?好似在哪裏聽過?
良久後,門被人推開,打亂楚瑤思緒。她擡眼望去,見一個低頭抱琴男子輕盈走來,身着白衣,披散着頭發,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身帶淡淡幽蘭之香。
“淩越見過兩位客官!”一禮而畢,兩袖清風,規規矩矩。
“你擡起頭來!”
楚瑤語氣冷然,心下暗忖,她倒要瞧瞧這令人向往的容姿到底是何模樣呢?
面前人輕擡起下颌,楚瑤擡眸一瞧,瞬間呆滞住,男子面如傅粉,星眉劍目,緊抿雙唇,坦然自若,清一字與之相配。
只是他的眉眼之間,竟如此熟悉,
好像……好像衛黎元?
楚瑤心下一顫,一個激動打翻了茶盞,
“嘶……”
楚瑤甩了甩手,茶水不算燙卻也是熱的,她吃痛驚呼了一聲。
“你怎如此不小心,快讓我瞧瞧!”宋驚月趕忙探過頭來關心道,“可有燙傷?”
“無礙,是我不小心。”
楚瑤将手隐入衣袖中。
“客官這燙傷可不容小觑,可要仔細些,不要留疤才好。”
淩越目睹楚瑤的動作,溫聲說道,眼睛卻從不看向她。
楚瑤見此來了興趣,轉而笑道:“你倒是觀察細致,怎麽不瞧我一眼?”
“淩越不敢!”
楚瑤被這話逗笑,一般男子見到她都會從頭到腳細細打量,而眼前這個男子竟從進門就開始從未正眼瞧過自己,當真是孤高。
“淩公子何許人也?”
“無論我是何處之人,最終都是在這南苑生存,客官又何必糾結淩越出身。”淩越垂眸輕描淡寫道。
好一個清高小倌。
楚瑤苦笑,細細瞧着他的眉眼,當真是讓自己出戲,心亂,而後撇開眼:“彈一首你最擅長的曲子!”
“是!”
随後悠揚琴聲入耳,婉轉動聽。
宋驚月身體微微前傾給楚瑤倒了盞酒,笑呵呵說道:“怎麽樣?我沒诓你吧,容貌,琴技一絕,怕是全京城再也找不到他這樣的。”
楚瑤接過酒杯,睫羽輕顫:“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淩公子的琴聲當真是讓人……”
後楚瑤将酒送入口中,竟如此辛辣,她前世循規蹈矩從未飲過,淺嘗過酒的滋味還是被衛黎元囚在千秋殿時,一夜他醉酒闖殿,哭着對自己說了許多話,然後不由分說便覆上了她的唇,掠奪,占有……他的口中滿是酒氣,唇齒交纏,她也感受到酒的辛辣……
淩越聽到楚瑤此言,一瞬亂了琴弦,她竟然能聽懂他的琴音。
一曲罷,餘音繞梁。
“淩公子好琴技!”楚瑤出口稱贊。
“好!真好!”
宋驚月拍手附和着楚瑤的話。
楚瑤的琴技師承其母,想當初太和長公主一首長寧曲,震驚天下人。
今日這淩越的琴技也是讓她自愧不如。
“多謝贊賞……”
“淩公子可會飲酒?”楚瑤輕輕地笑着問道。
“并不會,但若是客官你所賜,淩越願嘗試一次!”淩越目光堅定,聲音明朗。
“驚月,給她一杯酒。”楚瑤此時神情已經有些恍惚。
“是……”宋驚月聽到楚瑤的稱呼愣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詫色,随後應聲而去。
“多謝客官賜酒!”
淩越一飲而盡。
楚瑤笑意加深,繼而飲酒道:“你繼續彈,我今日高興。”
“你……你少飲些,我可不想拖着你出去。”宋驚月見楚瑤大有不醉不歸的氣勢,将酒壇挪開,微凝眉勸說道。
楚瑤搖了搖頭,不聽勸阻,搶回酒壇。
***
北苑,
衛黎元匆匆忙忙上了樓上的雅間,推門而入後,只見一男子懶散倚坐在圈椅上等着他。
男子渾身并無貴重物品,卻透露着一股子貴氣,腰間別着一塊玉佩上面刻一“隐”字。
他便是皇三子,衛清寒,人送外號隐三。人如其名如隐士一般,不玩弄權術,唯好岐黃之術。
衛清寒慢條斯理布着茶盞,見來人,出口言道:“你來遲了。”
“有事耽擱了,望三弟恕罪。”
衛黎元匆忙入坐說道。
“我猜是二哥纏住了你吧!”衛清寒倒了盞茶,嘴角揚起。
“我還讓他同我一起來,他卻說貿然前來怕你不悅。”
衛黎元舉杯飲茶。
“二哥還是如此,”衛清寒搖了搖頭,勾着輕淺的笑,而後擡眸望着衛黎元繼續道:“不過你今日怎麽愁眉苦臉的,遇到何事了?”
衛黎元攥着茶杯,沉默不語。
“哎,你呀,死鴨子嘴硬,怎麽現在有事不肯同我說了?”衛清寒手指輕彈杯盞,仰天長嘆。
“你慣會說笑。”衛黎元悻悻道。
“說吧,到底怎麽了?”衛清寒繼續問道。
他出身低微,母親原是宮中婢女,因皇帝荒唐一夜才有了他。他性子通透,不争不搶,既然他不招皇帝待見,也被皇子貴公子們欺負,所以總是獨自一人,自卑敏感,直到遇見了衛黎元,他們惺惺相惜,成了知己,相比于兄弟之情,他們之間更多的是友誼。
所以與衛懷瑾不同,他們之間才無話不談。
“她最近總是躲着我,我卻總是心系她,一颦一笑落在我的心底揮抹不去,可是接近她,我的心又像被刺一樣痛,心底總有個聲音在說,快抓住她……”
衛黎元擰眉,他本來想放手的,可是前些時日她卻對自己故作親近,近來又躲着自己。
“哎呦,你這是得了病。”衛清寒搖着頭笑道。
衛黎元挑眉看着他:“什麽病?”
衛清寒調笑打趣:“相思病。世間唯有這相思之苦最為致命,不解。跟我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奪了你這千年寒冰的心?”
衛黎元陷入沉思。
“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長寧郡主吧!你的心思我可是看透的。”衛清寒手指輕敲桌案,高深一笑。
衛黎元瞬間擡眼詢問:“你如何會知道的?”
他自小便喜歡她,容貌,一舉一動,特別是眼角下那顆紅色淚痣,讓他移不開眼。可是她乃高高在上的長寧郡主,凰命天女,而他呢,是出身低微的卑賤皇子。
一個遠在雲端,一個爛在泥裏。
他便極力克制,隐藏,不讓讓人瞧見一絲情感。
“你我如同知己,你的事我怎麽會不知呢?”衛清寒抿了口茶,笑道。
衛黎元攥起拳頭,輕笑:“我與她雲泥之別,不該有此肖想……”
“二哥不是把長寧郡主看得比他自己還重,大哥會與他争嗎?”衛清寒身體向後仰,試探性問道。
“他會是未來儲君,長寧又是來日的太子妃,他們二人才是般配之人,我又拿什麽去争?我知道她一心想當皇後的。”衛黎元雙目蒙上一層寒意。
“你果真甘心相讓?”
衛清寒的眸色看似已經看透一切。
“心甘情願……”
衛黎元望着窗外那輪明月,他是真的心甘情願嗎?
看着她嫁給他人,
看着她為別人孕育子嗣,
衛黎元不敢想了,心仿佛被抽走一般難受……
“不管你做何決定,我隐三無條件支持你,必定會鼎力相助。但是眼下我要告訴你一件要事。”衛清寒突地嚴肅起來。
衛黎元:“何事?”
衛清寒:“我方才瞧見楚府的馬車路過此處,透過那車簾我瞧見是長寧郡主和宋太守家的那個小丫頭一直向南走了。”
衛黎元:“那又如何?”
衛清寒似笑非笑,放下手中茶盞:“你可知那宋家丫頭是何人?風塵常客,一路向南……那可是南苑……”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