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近 她沒有回頭路了

第16章 親近 她沒有回頭路了。

楚瑤面對衛黎元冷不丁地發問全然怔住,什麽叫她熟練,給別的男子解過衣帶?

前世不是他夜夜纏着自己為他寬衣解帶,因着手上熟練,卻忘記今世她還是一個閨閣女子,就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為他一個男子寬衣解帶,确有不妥。

楚瑤兩道細眉輕蹙,趕忙收住話頭,欲掙脫衛黎元的束縛,又怕扯到他的傷口,只好任由他握着,一派凜然道:

“你又發什麽瘋?”

“那你為何如此熟練?難不成……”

衛黎元臉色陰沉,聲音肅然揪住話頭不松口,非要刨根問到底,楚瑤的動作壓根不像第一次給人寬衣解帶。

如此想着,急得手上稍用力連帶着衣袖,竟将她肩上輕盈的衣物拽落,露出香肩,細膩而光滑,肌膚上的鎖骨隆起,如同朝露吻過的花瓣誘人。

衛黎元被晃了眼,偏過頭,縮回目光,手上稍放輕力道。

楚瑤感受到肩頭一涼,微擡起,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這要她怎麽解釋,難道要說她前世夜夜為他寬衣解帶,他們夜夜纏綿,身子早就瞧過?

她深吸口氣,怒剮衛黎元一眼,徐徐道:“你莫要胡說,我從未給其他什麽男子解過衣帶,只不過是因着你是為救我而受傷,我急着給你換藥,哪裏還有心思在你面前作女兒家的扭捏?”

衛黎元聞言神情舒展,松下肩膀,可能确實是他多想了,衛懷瑾将她視為珍寶,必不會在成婚前有出格的行為舉止。

“嗯……”

“那殿下可把我松開?”楚瑤薄唇輕啓。

衛黎元忽地眉頭微微聳動,嘴唇抽動,另一只手捂着傷口,低頭悶哼了一聲。

楚瑤察覺到他的不對,顧不上什麽別的,俯身下來緊緊盯着衛黎元,神色擔憂,垂下眸子輕聲開口:“怎麽了?可是傷口複發了?”

衛黎元嘴角輕揚,手腕一轉,将楚瑤拉進。

一瞬間,兩人貼得極近,楚瑤若是擡頭,她的唇就能碰到衛黎元的下巴。

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亂了心跳,泛起陣陣漣漪。

“你……”

楚瑤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本以為前世兩人已是極為親密,今世再有什麽親密舉止時,她可以心無波瀾,卻沒想到,她還是心跳急促。

就在此時,門突然被人推開,傳來一聲:“皇兄,你身子如何了?”

衛懷瑾推門而入,見眼前景象:衛黎元與楚瑤二人貼得極近,衛黎元的手還握着楚瑤的手腕,重要的她還衣裳不整,動作暧昧。

他腳步一頓,眉瞬間聚攏起來,滿是疑惑:“你……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楚瑤回過神,掙脫開衛黎元的手,攏上衣肩,雖面上鎮定自若,語氣卻帶着明晃晃的不安:

“我……是來瞧瞧黎王殿下。”

衛黎元也收回視線,打馬虎眼岔開話題,“懷瑾,你怎麽來了?”

衛懷瑾漸漸靠近,站在楚瑤身側,細細打量着她,強壓住心中的疑惑回應道:

“自東籬山歸來,我便被母後禁足,內心實在擔憂皇兄,今日便出來探望。”

“你怎麽如此胡鬧?不聽皇後娘娘的話?”楚瑤按下心頭的慌亂,緩下聲來。

衛懷瑾眼神變得狐疑,轉着眼珠聲音悶悶,問道:“皇兄和瑤兒方才在做什麽?”

衛黎元和楚瑤對視,眼神交流一瞬,又迅速別開。

楚瑤心下一緊,輕黏着下唇,怎麽兩人之間的感覺像是偷情被發現了?

“長寧她……”

“咳……我方才給黎王殿下換藥,腳下沒站穩,幸好黎王殿下扶了我一把,這才沒摔倒。”

楚瑤打斷衛黎元的話,淡定解釋,眼神卻是飄忽不定。

這是一個極好的理由,楚瑤覺得此解釋天衣無縫。

衛懷瑾轉着腦袋審視着她,瞧見她那眼神便知道,她在撒謊。

衛懷瑾擰眉,神情微僵,她的瑤兒給皇兄換藥,那豈不是寬衣解帶?登時臉色暗沉吟,又道:“瑤兒給皇兄換藥?皇兄手下的人怎會如此偷懶,換藥這差事竟都讓主子做了?該罰。”

楚瑤聽出衛懷瑾話裏的不對,打趣道:“黎王殿下畢竟是救了我,我給他換一次藥不為過吧?”

“那現下藥可換完了?也瞧完了?”

楚瑤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

還未等楚瑤做出反應,只見衛懷瑾行至她身前,竟将她攔腰抱起,“既然瑤兒已瞧完皇兄,方才又因為腳下不穩差點摔倒,我便抱着你回府。”

楚瑤大驚失色,沒有料到衛懷瑾竟當着衛黎元的面将她攔腰抱起,驚谔道:“懷瑾!你快将我放下來!”

“皇兄,那臣弟先行告辭了!”衛懷瑾并不理會楚瑤說的話,緊緊抱着她,又繼續道。

衛黎元望着衛懷瑾離去的背影,眼底神情晦暗不明,只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府內飛雲和傾畫瞧見衛懷瑾抱着楚瑤離去,大眼瞪着小眼。

傾畫揉了揉眼睛,驚訝扭頭詢問:“飛雲,方才是懷王抱着我家郡主離開了?”

一旁飛雲點了點頭,垂眸不言,心想着這下可遭了。

傾畫腳步不減,立馬跟上去。

飛雲也戰戰兢兢走進衛黎元屋內,跪下直言認錯:“主子息怒,屬下知錯!都是屬下擅作主張。”

衛黎元緊閉雙目,聲音不急不緩卻不怒自威:“我問你可是那隐三的主意?若是沒有他人教唆,我知你不敢如此行事。”

飛雲倉促低下頭,不敢言語。

衛黎元吐出口氣,聲音肅然而冷冽:“下去領罰吧。”

“是!”

**

“你放我下來!”

楚瑤被衛懷瑾一路抱着出府,她掙紮着,衛懷瑾也沒用放開她,直到最終她真的說句狠話,

“衛瑜!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來,我可生氣了!”

衛懷瑾步子一頓,聽到楚瑤叫了他的名字,知她是生氣了,便将她小心翼翼放下去,垂着腦袋不吭聲。

楚瑤理了理被弄亂的裙擺,怒目其铮瞪了一眼衛懷瑾,板着臉道:“你可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

“我知錯了。”衛懷瑾耷拉着耳朵,不敢擡眼,又見楚瑤沒吱聲,踱步靠近,搖晃着她的胳膊,哀求道:“我錯了,瑤兒,我還不是聽說你給皇兄換藥,心急。”

“急什麽?怎麽如同三歲稚童一般沉不住氣。”楚瑤挑眉詢問。

“你給皇兄寬衣解帶,男女有防,你還沒給我……”衛懷瑾觀察着楚瑤的神情。不敢往下說,止住話頭。

“……黎王殿下救了我,人人皆道救命之恩當湧泉相報,我給他換藥報答一次又有何不妥?”楚瑤眨了眨眼,垂眸看着衛懷瑾,略顯心虛。

衛懷瑾頹然垂下頭,被自己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想法驚得心神不寧,悻悻道:“你們之間不對,瑤兒,你和我皇兄……”

他們方才在屋內明明站的極近,衛黎元還握着楚瑤的手腕,姿勢親昵,偏偏她的瑤兒撒謊還藏不住。

“你打住。”楚瑤及時截住話,岔開話題道:“你快回宮去,竟不聽皇後娘娘的話,私自出來?”

“瑤兒放心,我可是承了給皇祖母置辦宴會的差事才出的宮。”衛懷瑾擡起下颌,洋洋得意。

既然楚瑤不想說,再問下去也是無用,倒不如将此事揭過。

“外祖母壽宴?”

楚瑤心下一驚,凝眉思索,她竟将此事抛之于腦後。

前世這場宮宴可謂極其混亂,發生太多讓她意想不到的事……

“壽宴怎麽了?有何不妥?”衛懷瑾見楚瑤神情有異,擔憂詢問。

“沒什麽不妥,我只是想到每年外祖母的壽宴前我都會去一趟國安寺祈福,今年也不例外,我明日便去。”楚瑤眼眸微顫,含糊搪塞了幾句。

“明日我陪你去如何?”

“你?還是承好你的差事吧。”

楚瑤斂眸幾瞬,輕笑了一聲,奉勸道,而後趕緊回了府。

****

次日辰時,

楚瑤帶着傾畫坐上了前往國安寺的馬車,前世她每次在太後娘娘壽宴前去趟國安寺祈福以示孝心。

至國安寺後,不成想天公不作美,竟下起蒙蒙細雨來。

雨水淅淅瀝瀝沖刷着青灰的檐角,水氣氤氲。

楚瑤撐着一柄油紙傘站在門前,沉默片刻,她從前并不信奉什麽神佛,只信命,在乎權勢。

如今重生,乃為兩世之人,令她不由得祈求神佛的保佑,佑她這世平安順遂。

神思歸位,正值她剛擡步入國安寺大門時,突然冒出一人在她身側,傳來一聲急語:“小姐安好,多有打擾,可否帶着我一同進去?”

楚瑤擡眼一瞧,竟是宋驚月!

“怎麽是你?”

宋驚月聽此聲音也覺得熟悉,擡起頭,不可置信道:“郡主怎麽是你!這下可好了,郡主安好!”

楚瑤細細打量着面前的宋驚月,衣服被雨水淋濕,頭發淩亂不堪,水滴順着額頭淌到下颌,心頭一酸,問道:“你這是怎麽了,竟如此狼狽?”

宋驚月拍了拍身上的衣物,理了理額間的碎發,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說起來也是倒黴,今日來這國安寺祈福,哪成想竟下起了雨,這不把我淋成落湯鴨。”

說罷,宋驚月還嘿嘿笑着。

楚瑤搖搖頭,将自己的披風脫下罩在宋驚月身上。

“郡主使不得,使不得。”宋驚月見此,使勁擺手,連聲推卻。

楚瑤言語堅定,态度強硬,容不得拒絕:“我說使得,便使得。”

宋驚月只好乖乖接過,磨搓着手掌。

“走吧,一同進去。”

“多謝郡主了。”

随後兩人一同入國安寺檀香殿,楚瑤知道宋驚月此次前來定是為了她的爹娘祈福,便沒有多問。

禮畢後,他們兩人剛欲轉身行走時,一和尚突然冒出,彎腰鞠躬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兩位施主可願抽一簽?”

“抽簽?”宋驚月不解詢問。

楚瑤微愣,淡淡一語:“可解我惑?”

和尚笑眯眯地撫摸灰白的胡須:“事在人為,老衲不過看兩位施主有緣,命運交織,倒不如抽一簽,讓老納瞧一瞧。”

楚瑤行了一禮:“确然,我心中很多疑惑。”

宋驚月聽此也是十分好奇,撸起袖子就要抽簽。

兩人各自拿起竹筒搖了搖,随即掉落在地竹簽,彎腰撿起遞在和尚手中。

和尚眉眼含笑接過,瞧了瞧簽文後,笑道:“兩位施主當真是有緣,一位生門,一位死門,生死交兩世,一世生為死而存,一世死為生而無,阿彌陀佛。”

宋驚月聽不懂其中的門道,撓撓腮,撇撇嘴道:“什麽又生又死的?”

楚瑤內心一顫,後退了幾步,指尖微顫。

宋驚月聽不懂和尚的話,是因為她沒有活兩世,而她這個重生之人,卻實實在在聽懂了和尚話裏的意思,沉聲道:

“你這和尚又憑何定義我們的生死?”

和尚只笑不語,後轉過身只有一句:“阿彌陀佛!善哉!生死皆有定數。”

****

楚瑤和宋驚月自國安寺而出,雨已停。

“既然雨停了,那郡主我就先行告辭,有機會報答郡主今日撐傘之恩!”宋驚月瞧着楚瑤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倒吸一口涼氣,勸道:“郡主,你可別在意那老和尚說的話,什麽生,什麽死的,生如何?死又如何?我宋驚月從來就不信什麽命,我祖父自我出生起便不讓我走爹娘的老路,可我偏不,我一定要當将軍!”

楚瑤沒開口說話,只是淡淡擺手。

宋驚月走後,楚瑤一臉茫然站在門檐下,伸出手接着自屋檐掉下來的雨珠,落在手心,只剩下涼意。

不管前路有多迷茫,都是要走的,不是嗎?

随後,她甩了甩手,将雨滴自手心甩落在地。

一步,兩步……

她沒有回頭路了。

宮宴起,禍亂生。

我為門,盡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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