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殿下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第24章 第 24 章 “殿下管得未免太寬了些……
楚瑤心一提, 捂着自己的小腹,似有根不安的弦在繃着,手指攥緊, 指甲嵌入掌心,她此時真的害怕耳畔傳來一句, “她已懷有身孕”, 眼見坐堂醫神情不對,她按下內心的慌亂, 聲音哆嗦問道:“如何醫師?我可是有孕了?”
坐堂醫眉頭舒展,緩緩收回手, 漫漫談道:“恐讓姑娘失望, 姑娘的脈象并不是喜脈。”
“呼……”得此答案,楚瑤慢慢吐出口氣, 懸在半空中的心漸漸放下,方才她已在心裏盤算着若真懷有身孕, 會要一碗紅花湯,永絕後患。
不是狠毒, 她也會心疼。
前世衛黎元将她囚禁時, 夜夜在她耳畔說得最多的便是,“為他生個孩子”,盼了三年都未有孕, 這也是為何那夜之後未飲避子湯的緣由,太醫曾說過她身子弱, 子嗣艱難。
此時能一次即中,倒也是幸事。
但當前局勢,她絕不能懷有身孕,否則會引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甚至母子俱亡。
坐堂醫見楚瑤垂着腦袋不吭聲,以為她是得到沒懷有身孕的回答心中失望,開口勸說道:“姑娘不必急于這一時,你還年輕,日後好好調理,子嗣一事不成問題,只是……”
楚瑤聽此言,知是坐堂醫會錯她的意思,趕忙岔開話題打斷道:“多謝醫師,只是我明明沒有身孕,為何會嗜睡乏力幹嘔,還有葵水推遲的症狀?”
“這……”坐堂醫撫摸着灰白的胡須,看了一眼楚瑤,換上凝重的神情,支支吾吾道:“不知姑娘此月前是否服了什麽特殊的東西?”
楚瑤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想起曾誤飲過情絲繞,應該是坐堂醫口中說的特殊東西,低低應聲道:“嗯。”
坐堂醫搖搖頭笑道:“那便是了,姑娘脈象呈虛弱之勢,所服用的特殊之物傷及姑娘根本,以至于有嗜睡,乏力的症狀,需用藥好好調理調理,老夫保證不出十天,姑娘便會健康如常。”
“多謝醫師!”
“還有姑娘,老夫有言不知當講不當講。”坐堂醫話鋒一轉,幽幽訴說。
楚瑤微微點頭示意:“醫師有何話,但說無妨。”
坐堂醫手上寫着藥方,嘴上娓娓道來:“想必姑娘是才成婚不久的新婦,這床第之事,還是要順其自然的好,姑娘月前所服之藥太過于霸道,輕則像姑娘一般嗜睡乏力,重則會影響姑娘生育能力,得不償失。”
“我……”楚瑤臉上微僵,耳朵尖瞬間變紅,連腳尖都不自覺蜷起,原來坐堂醫是懷疑她為了男女之歡服藥助興?
此言一出,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來,姑娘,去前室抓藥便好。”
“多謝!”楚瑤急急忙忙伸手接過藥方,趕緊跑去抓藥。
坐堂醫撫着胡須,笑道:“哎呦,這姑娘還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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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前室,楚瑤等待着醫師抓藥,急得來回踱步,方才種種難堪的畫面浮現腦海,心裏暗暗發誓,這醫館以後再也不來了。
她心下這麽思索着,卻不成想轉回身時撞到一位同來抓藥的姑娘,連忙低頭行禮致歉:“對不住,姑娘!是我冒失。”
“無妨,無妨,你也是不小心。”姑娘打量了眼身前的楚瑤,輕飄飄接過一句,不甚在意,随後柔聲呼喚着身後的人:“黎元哥哥,你快進來,我們在這等等,抓藥很快的。”
黎元?
楚瑤心下一顫,匆忙擡起頭,隔着面紗瞧見衛黎元擡着步子從門外緩緩走進站在那位姑娘身側。
再擡眼瞧,只見那位姑娘攬着衛黎元的手臂,動作親密,望着他的眼神充滿愛慕,還叫他“黎元哥哥”,想必她就是太後賜給衛黎元的黃家幺女,黃幼清。
楚瑤倉促低下頭,嘴角輕輕抽動,失落卷上她的眉梢,腦中黃幼清攬着衛黎元胳膊的親密動作揮抹不去,她甚至不敢去瞧衛黎元看黃幼清的眼神。
此時她的心如同欲凋謝的花朵,一觸即落。
她于心中無數次勸說自己:他們已經沒關系了,他娶誰又關她何事?
衛黎元注意到眼前人,只覺莫名熟悉卻因她戴着圍帽,瞧不清模樣,好奇問道:“你是誰?我認識你?”
楚瑤聽到衛黎元的發問,手指攥緊,不敢開口說話,只搖着頭自覺後退,心裏默念一百次:衛黎元你可千萬別認出我。
衛黎元好奇漸漸逼近,随後聞到一股熟悉的幽蘭之香,心下立即确認面前的人就是楚瑤,于是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問道:“你怎麽會來此處?”
楚瑤呼吸一緊,愣了片刻,她帶着圍帽都能被衛黎元認出?
“怎麽黎元哥哥你認識她?”身旁黃幼清抓回衛黎元的手,面上略顯不高興,嘟着嘴詢問道,怎麽來這醫館抓着別的姑娘的手不放。
楚瑤想着已被衛黎元認出,那她便不藏着掖着了,撩起圍帽正面回應:“見過黎王殿下!長寧早早便聽聞黎王殿下被太後娘娘賜了婚,還未來得及當面恭賀黎王殿下和黃姑娘。”
她怕什麽?
衛黎元還能吃了她不成?
黃幼清本來還被面前姑娘的容貌所吸引愣神,耳聞此名號立即回過神,俯身行禮道:“原是長寧郡主,幼清見過郡主!”
楚瑤眼眸輕顫,挂上一個不算熱切的笑,上前扶起黃幼清,拉過她的手放緩語調:“黃姑娘不必多禮,若日後你同黎王殿下成婚,我們就是一家人,按照輩分,我還要叫一聲嫂嫂呢。”
嫂嫂?
身旁衛黎元聽聞楚瑤要叫黃幼清嫂嫂,臉色立時陰沉下來,深邃的眼眸裏蘊着怒意,眼前的楚瑤真是無情,心裏明明裝着自己,看到他身旁有其他女人,面上能如此毫無波瀾,還熱切拉着人家的手喊嫂嫂。
他心想着自己要是真娶這黃幼清為妻,新婚之時,估摸着楚瑤都能拉着他們兩人的手親自送入洞房,并在門外喊一句“早生貴子”賀喜。
真是愈思愈氣,卻又擔心她來這醫館是不是身體不适,沉吟片刻後,冷聲問道:“所以,你為何來此處?”
“黎元哥哥,可能人家郡主正好路過此處就進來瞧瞧,你幹嘛非刨根問底的。”黃幼清沒瞧出兩人之間的不對,只拉住衛黎元的手臂,輕捶他的胸膛撒嬌道。
“黎王殿下管得未免太寬了些,我去哪,做什麽,難道要事事同黎王殿下禀告?我同你又沒有任何關系,殿下眼下身邊已有黃姑娘,倒不如多陪陪人家,省得鹹吃蘿蔔。”楚瑤見衛黎元任由黃幼清拉着,微縮緊拳,沒來由的憤怒,只冷冷道。
衛黎元平日裏是不允許別的女人近身的,如今卻對黃幼清尤為特別。
前世壓根沒有黃幼清的出現,不知今世哪出了差錯,令她被賜婚給衛黎元。
這黃幼清容貌尚佳,雖剛過及笄卻是個孩童心性,時不時撒嬌,語氣嬌媚,是個男子都不會抵擋住。
所以衛黎元也不會抵擋住嗎?心中有了這黃幼清?
“楚瑤!”衛黎元嗓音透露着隐隐不悅。
楚瑤此時喉嚨裏像是堵住什麽東西,只想快點逃離此處,随後淡淡告辭道:“黎王殿下,黃姑娘,那我先行離去,你們好好逛,真是才子佳人,般配得很。”
好一個才子佳人般配得很。
衛黎元苦着一張臉,盯着她離去的背影,心裏的怒火蹭蹭往上竄。
無情無義楚瑤屬第一,無人能當第二。
“黎元哥哥,你在此處等着我,我去抓藥。”
衛黎元沒有吭聲,待黃幼清走後,他轉向內室來到坐堂醫身前,詢問道:“醫師,方才那位帶着圍帽的姑娘來此處是為何?可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你是那姑娘何人?”坐堂醫擰着眉頭細想片刻又道:“莫非你是她夫君?”
衛黎元停頓片刻,随即微微點頭,只要能弄清楚楚瑤到底怎麽了,名義上當她一次夫君又能如何?
坐堂醫複而慢慢搖頭道:“你家娘子只是懷疑自己懷有身孕來悄悄尋醫!”
“嗯?”
衛黎元猛然扭頭,懷有身孕?
他臉上變化幾息,才反應過來可能是一個月前偏殿那次,楚瑤誤以為兩人已有肌膚之親,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臨近最後時刻停了下來,壓根沒有碰她。
思及此處,他後悔不已,真不知道當時在想什麽,倒不如生米煮成熟飯,現在倒好,楚瑤以為他們之間有過,到頭來他什麽都沒得到。
人跑了,像個刺猬一樣,不讓自己靠近半分。
不對,那她怎麽就誤會懷有身孕了?衛黎元不解,心中甚是疑惑。
“咳咳,那醫師……我家娘子身子可有大礙?”
“無礙無礙。”話音落,坐堂醫臉色微變,沒好氣地擺擺手說道:“我說公子,你家娘子身子本就有些虛弱,你做夫君的怎麽能為一時歡愉讓她吃那種藥?現在來假惺惺關心,當時是如何想的?”
“嗯?什麽藥?”
衛黎元歪着頭發懵,流出一份茫然,問道。
坐堂醫狐疑盯着衛黎元的眸子,嚴刻诘問:“自是情藥!你莫不是要說此事你不知?是你家娘子為讨好你偷偷服的?那你家娘子真是在乎你,滿心滿眼都是你呢。”
衛黎元擰着眉頭說不出話,無緣無故被坐堂醫教訓一番,他又不好說什麽,心中想着楚瑤無事便好,其他都不重要。
“還有,你家娘子身子弱,需要調理身體,日後在房事上盡量……”
“黎元哥哥,你怎麽到這來了?”黃幼清從門外而來,一語打破局面,截住坐堂醫的話頭,上前親切拉過衛黎元的手,她見前室沒有他的身影,便到後室來尋。
黃幼清進來後,衛黎元和坐堂醫都齊刷刷看向她。
“你怎來了?”衛黎元眉頭輕輕一皺,擺脫黃幼清的手,聲音帶着一絲責備。
黃幼清瞧見衛黎元躲開她的手,眸色冷漠,渾身上下都透露着別接近我三個字,不滿意嗔怪道:“自是來尋你,黎元哥哥怎麽變得如此生冷,幼清哪裏做的不對惹你不快了?”
“嗯,黃……妙青,抓完藥了?走吧。”衛黎元掃了一眼,懶得應對,連她的名字至今都未記住,管她生氣不生氣的,哪有心思理她,最後只随口搪塞。
黃幼清氣得只跺腳,只能跟上衛黎元的步子。
身後坐堂醫瞧見衛黎元和黃幼清二人,又思起方才的楚瑤,撫着花白的胡須,輕嘆一聲:“果真是年輕人……這都什麽跟什麽?”
***
跑出來的楚瑤腳步不減,急匆匆坐上車輿趕回楚府,一旁的傾畫見其神色有異,不敢開口,只撓撓頭沉默着。
回府後,楚瑤思緒紊亂,将傾畫打發出去,自己一個人在屋內,褪去外衣,坐在羅漢床上扶額沉思,依舊想着衛黎元同那黃幼清動作親密,他們二人日後會是夫妻,也會行男女之事,耳鬓厮磨,呼吸交織……
思及此處,她心底倏然劃過一絲酸澀情緒,手指不自覺緊繃。
“郡主,奴婢有要事相告。”門外傳來傾畫的聲音,拉回楚瑤思緒。
“進!”楚瑤緩過神,深吸一口氣,帶着倦怠的聲音問道:“有何事?”
傾畫回禀道:“郡主,太後娘娘派人來告知說三日後在宮中舉辦賞花宴。”
“賞花宴?還說什麽了?”楚瑤擰眉,心中疑惑,她的外祖母好端端的整什麽賞花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傾畫臉上擠出個難看的笑,躊躇道:“嗯……太後娘娘還說此宴會是專門為黃侍郎家的黃姑娘而設的,只要郡主沒少胳膊少腿兒,務必出席。”
她的外祖母真是司馬昭之心,這是專門為她設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