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衛黎元,你安分些!”……
第28章 第 28 章 “衛黎元,你安分些!”……
楚瑤神情微斂, 緩緩撂下腳,從衛黎元懷中脫離,走上前去尋找閃眼的那道光。
“怎麽了瑤兒?”衛黎元見楚瑤從他的懷中掙脫, 眉頭輕輕一皺。方才她明明是要主動吻他的,結果到最後竟移開唇。
楚瑤沒應聲, 只擡步向前, 順着方向,最終将目光停留在妝奁銅鏡前一個極為精致的奁盒。
“這是什麽?”衛黎元跟着楚瑤的步子, 也瞧見奁盒,好奇問道。
楚瑤伸出手拿起奁盒, 用手指輕輕摩挲, 挑眉道:“不知道,我從未見過此物, 或許是我娘親留下的。”
手中的奁盒子太過于精致,顯然是女子的物品, 上面鑲嵌着各式各樣的珠寶。
這麽多年依舊是彌新的,想必是她娘親的寶貴之物, 生前一直珍藏着。
于是她好奇将其掀開, 見裏面只有一個手镯和一封信。
楚瑤眼眸一顫,認出這個手镯是兒時娘親總戴在手上的,格外珍惜的物品。
本以為此手镯随着娘親一起埋葬, 畢竟是最為心愛之物,卻沒想到如今在此處見到。
還有下面那封信……
楚瑤手指顫抖匆忙打開信, 只見上面只有八個字:
吾妻阿和,思你念你。
楚瑤低頭忍住淚意,以為這封信是爹爹對娘親訴說的愛情,誰知就在她往下瞧時, 竟看到末尾的落筆是:長庚。
她內心一顫,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
不對!
這不是她爹爹的字,他爹爹姓楚,字允安。
長庚?
她眼中閃爍着驚恐,若沒記錯是當今陛下的字。
楚瑤忽叫個念頭駭了一跳,毛骨聳立,當今陛下稱呼她的娘親為妻子,那豈不是君奪臣妻?
那她的爹爹呢?
他們三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衛黎元見楚瑤額頭直冒冷汗,手指蜷縮着,擔憂問道:“怎麽了?信上寫着什麽?”
楚瑤花了幾息才反應過來,匆忙将手中信放入妝奁中合上,嘴角扯出一抹笑,打馬虎眼岔開話題道:“沒……沒什麽,不過是我爹爹給娘親寫的情話罷了。”
衛黎元眼眸微眯,低頭瞧着楚瑤,略略點頭:“楚大人和公主殿下夫妻恩愛,真是讓人豔羨。”
“我們離開吧,瞧着也沒什麽可收拾的。”楚瑤沒回應,垂在身側的手指縮了一縮,又順手将妝奁拿起,淡淡道。
“好!”
随後兩人離開主殿,合上門瞬間,楚瑤又往殿內瞧了一眼,熟悉的話音回蕩在耳畔,眼前記憶忽現。
最終無論是什麽,都化成一縷青煙,随風而逝。
****
路上,楚瑤只凝眉思索方才信上的內容,心頭微沉。
她兒時記憶中,爹爹是将娘親視作珍寶,娘親也是處處尊重爹爹,兩人可謂是舉案齊眉。
如今那封信的內容似在透露着她娘親和爹爹的恩愛都是假象。
楚瑤抓着衛黎元衣袖的手指微動,狀似無意道:“衛黎元,在你眼中我娘親和爹爹感情如何?”
衛黎元狐疑扭頭一看,不知為何楚瑤有此發問,最後抓緊她的手,目光悠遠而複雜,慢慢道:“在我眼中楚大人同公主殿下是恩愛夫妻,相敬如賓。”
他眸裏光影暗浮,希望日後也能同楚瑤這般。
“是啊,他們如此恩愛。”楚瑤面色一怔,又瞬間釋然。
所以,那陛下為什麽會稱她娘親為妻,看來此事需要調查一番。
她必須知道真相。
**
不知不覺,已行至楚瑤閨房前,她眨了眨眼,垂眸看着身前的衛黎元帶着倦怠的聲音:“我到了,你走吧,我們改日再見。”
衛黎元微一揚眉,抿了抿唇,細細打量楚瑤,眸色深沉下去:“我看着你進去。”
都到這裏了,她竟還讓他走,如此冷淡,不愧是她。
楚瑤聽聞衛黎元答應離開,心中不由得疑惑,若是按照他的性子,今晚肯定會纏着她留下來,沒想到眼下這麽痛快答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瑤深吸一口氣,審視了衛黎元一眼後,果斷轉過身推開門,可就在轉身合上門之際,他的手突地支撐過來。
門被他攔下,終究沒有關上,她果然沒有猜錯。
“你這是做什麽?”
“我反悔了,今夜我想留下。”衛黎元深深瞧了楚瑤一眼,眼神中帶着探索,喉結微滑,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他的語氣帶着一絲不容拒絕,楚瑤臉色變了變,她明白今晚若是将他留下,兩人不可能安安穩穩入睡,他肯定會纏着自己不放,随拒絕道:“不行衛黎元,我今夜累了……”
“瑤兒,若是你不應,我便不走,一直在門外守着。”衛黎元見楚瑤不應,抵着門的手力道加重,開始耍無賴。
“……你進來吧。”楚瑤嘆了口氣,望着衛黎元深沉的眸子,最終松了口。
因為她相信衛黎元口中說的,她若是不答應,他真的能在門外守着她一夜,也不知怎麽今世的他如此無賴。
衛黎元得到楚瑤的允許,心中一喜,眼神閃爍變得明亮有神,步伐輕快跟着她進了閨房。
他本以為今夜可以陪着楚瑤一起在榻上,溫香軟玉在懷,卻沒想到眼睜睜看着她将被褥枕頭鋪在地上,不緊不慢道:“你今夜睡在地上。”
楚瑤嘴上說着,手上動作不減,解開身上外衣,只剩一件裏衣,吹滅了燭燈,攤開床榻上的被褥躺了進去。
動作一氣呵成,不留給衛黎元一點反應的餘地。
霎時間屋內只剩皎潔月光照射在地上的被褥和枕頭上。
凄冷微涼。
衛黎元眉頭緊皺,聳了聳肩,行至楚瑤身前,悻悻說道:“我不想睡在地上。”
楚瑤翻過身背對着衛黎元,眼皮半阖,只說了一句:“你別得寸進尺。”
她若是同意與衛黎元同塌而眠,今夜注定不會安穩,所以她拒絕。
衛黎元脫下外衣,見楚瑤不再理他,又愈思愈憋屈,而後二話不說攤開被褥擠了進去。
“衛黎元!”楚瑤驚呼一聲,差點坐起身,卻被衛黎元雙手摟着腰牽制住,動彈不得。
“我不想宿在地上。”衛黎元手上收緊幾分,聲音低沉,帶着哀求。
“那你就同我宿在一張床榻上?衛黎元我們的關系不至于此。”楚瑤縮在在衛黎元懷中,感受到他炙熱的胸膛,包圍着她,暖融融的。
“你我之間的親密,遠遠不至于此,你別忘了假山後……”
“住嘴!”楚瑤聽到衛黎元提及假山後,耳尖泛紅,思緒紊亂,拍了一下他攬着她腰的手。
兩人前世雖已不少次肌膚之親,可那日假山後還是她第一次那麽做。
真是羞恥。
她不排斥衛黎元的靠近,和他親密,反而覺得在他懷中是極為溫暖舒适的。
前世衛黎元幾乎每夜攬着她入睡,重生回來後,因為這個她還幾經失眠,要靠着安神熏香才能安穩入睡。
“你安穩點,我累了。”楚瑤羽眨動,慢慢吐出一口氣,柔聲警告道。
她不信衛黎元今夜會不動她,兩人就這麽安穩度過,畢竟前世他是一個極為重欲的人,在床榻上從未放過自己。
衛黎元輕輕“嗯”了一聲。
得此回應,楚瑤的心漸漸安穩下來,困意來襲,眼皮沉沉,而就在她馬上合眼之時,身後衛黎元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攬着她腰身的手開始上下亂動,弄得她無法入睡。
“衛黎元!不是說好只安穩睡覺,不做別的。”楚瑤困意登時消散,轉過身盯着衛黎元的眸子,輕語道:“我今夜累了。”
“我懷中抱着你,入睡艱難,你若是累,我便自己來。”衛黎元似在克制,眸子蘊着潮湧。
什麽叫他自己來,
難道此事不需要她配合?
“衛黎元……唔。”
沒等楚瑤說完話,衛黎元攬過她的腰,輕輕扣着她的後腦就覆上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的游移,撩撥挑逗,溫柔纏綿。
楚瑤被這個吻“勾”得渾身酥軟,飄忽不定,根本無法拒絕,身體本能地回應着。
唇齒交纏,兩人的身子都熱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瑤兒,今夜是否可以?”衛黎元順勢将楚瑤壓在身下,在她耳畔低語詢問,聲音嘶啞。
“衛黎元,我不想喝避子湯。”楚瑤擡眸對上衛黎元充滿情欲的眼神,一陣酥麻感纏繞耳畔,眼中逐漸氤氲,雙手攀上他的肩,用此說明了一切。
這次她不想拒絕,只想抛下前世一切,與他一同沉溺放縱。
得到回應的衛黎元心中一喜,滾燙的身體貼上來,又俯身覆上她的唇,手指漸漸胡亂摸索,聲音含糊不清:“好……”
而後兩人褶皺的裏衣不知在誰的拉扯下漸漸滑落,彼此坦誠相見。
此時只有半空中那輪圓月,透過支開合窗的縫隙,得以窺見屋內的熱潮。
楚瑤咬着唇承受着衛黎元的動作,撫摸着他的胸膛,更加熱切回應。
霎時間,她瞳孔驟縮,意識模糊。
急促喘息,急不可耐,楚瑤覺得一股熱流從指尖直擊心髒,肆意蔓延,如同海浪,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海岸。讓她節節敗退。
……
兩人折騰到子時,
衛黎元才在楚瑤的聲聲哀求下,停止手上的動作,躺回她的身側,緊緊抱住她。
“流氓!”
楚瑤咕哝着說了一句,今世的衛黎元真是“放肆”。
“如此便是流氓?那我還有更過分的,瑤兒要不要試試。”衛黎元胸膛微微顫抖,聲音沙啞。
楚瑤趕緊止住話頭,身子離他遠了些,嗔怪道:“我不要,衛黎元,你安分些。”
衛黎元又伸出手将楚瑤攬入懷中,相擁而眠。
****
次日,寅時,
楚瑤突地驚醒用胳膊肘推搡着身後的衛黎元,焦急道:“衛黎元,你快醒醒,若是再不走,你我可就讓人捉在床榻上。”
“好。”
衛黎元聞言在楚瑤額頭上落下一吻,而後起身穿上衣物推門離去。
楚瑤昨夜過于疲憊,足足睡到巳時才從床榻上費力支起身子,打着哈欠披上外衣走到銅鏡前,打開昨晚從主殿拿回來的奁盒,将裏面的信取出,一遍又一遍看着那句“吾妻阿和。”
若她的娘親真的與陛下有私情,那她怎麽會下嫁給她爹爹,生下她?
還有她那死在腹中的弟弟,可憐無辜。
若是不愛,按照她娘親的性子,根本不會同她爹爹孕育子嗣。
世人皆傳的是當今陛下同皇後娘娘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她知道她的娘親同陛下無血緣關系,朝夕相處,日夜作伴……
思緒紛亂不堪,她不敢想了。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
想不分明,楚瑤忽地心念一動,太後是他們二人的娘親,自會熟知此事的來龍去脈,改日要進宮一趟弄清楚。
“郡主!郡主,你可起身了?”傾畫敲着門。
随後楚瑤将信放回奁盒中,懶散地開口:“進來。”
傾畫推門而入,瞧着楚瑤氣色極佳,唇畔挂了一抹笑:“嘿嘿,郡主看來昨晚休息得不錯,看來這熏香還是有作用的。”
楚瑤眨了眨眼,擠出一個尴尬的笑,哪裏是熏香的作用,分明是衛黎元……
“咳咳,傾畫,交代你一件事。”楚瑤急急換個話頭。
“何事郡主,奴婢定會盡力完成。”傾畫輕飄飄接話,揚起下颚。
楚瑤胸有成竹地淺酌一口茶,慢條斯理道:“傾畫,你帶着銀兩去南苑,将淩越淩公子贖出來。”
傾畫猛然扭頭,似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啊?郡主,贖一個小倌?我沒聽錯吧?”
“嗯。”
“真的?”
楚瑤面不改色,心不跳吩咐道:“記住,無論那南苑龜公要多少銀兩,幾百亦或是幾千,只要能将他贖出來。”
傾畫行了一禮,懦懦道:“是,我的敗家郡主。”
楚瑤放下茶盞瞧着窗外黃莺啼聲陣陣,樹木明淨碧綠,那棵榴花樹可瞧見剛結的小果,五月當真是一個好時節。
等等,五月!
楚瑤忽地想到一件事,身體僵硬,手指不自覺緊繃,“傾畫,今日是何日子?”
“五月初五郡主。”傾畫彎腰給楚瑤倒了盞茶,慢悠悠說道。
“五月……初五。”
楚瑤嘴上嘀咕道,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咔嚓”一聲。
只覺從頭到腳的寒意漸漸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