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哦,伯爺是我自己
第72章 第 72 章 哦,伯爺是我自己。……
宋連雲在宮裏住了一晚上, 第二天和沈滄一塊去找沈沐淮跟林槐月一道用了禦膳房出品的早膳,吃飽喝足之後沈滄去忙政務,把宋連雲給支回宸王府。
“我不得跟着你一塊去?”宋連雲有點疑惑, “我今天不保護你?”
沈滄神秘道:“家裏有很要緊的事情等着你。”
“什麽事情?”宋連雲更加疑惑, 他能有什麽事情?
沈滄也不透露,非得要宋連雲會計自己看去。
宋連雲回到宸王府, 還沒有進門, 就被王府門口烏泱泱的一堆人給震驚了,一個個的手裏都拿着單子, 高福在門口接待。
“高福。”宋連雲跳下馬車,“什麽情況?”
高福見宋連雲回來,小跑過去:“伯爺,這些人都是各府遣來給您送禮的。”
伯爺是誰?
哦,伯爺是我自己。
宋連雲晃了晃神, 他昨天晚上剛封的定南伯。
沈滄神神秘秘說的要緊的事兒, 不會是讓他回家收禮物吧?
“伯爺!小的特來替我家大人給伯爺送賀禮,祝賀伯爺獲封定南伯!”有個激動的, 捧着禮物單子朝宋連雲吶喊。
宋連雲被這人的嗓門一震,中氣真足。
有了打頭的, 接下來的場面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伯爺,這是我家大人特意從異域尋來的和田美玉,瞧這成色,可是難得一見的佳品,特來恭賀伯爺榮升。”
“伯爺,這副前朝大家的字畫,據說當年可是被皇宮收藏過的,如今送給伯爺, 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伯爺……”
宋連雲被一聲聲“伯爺”吵得耳朵發麻,他仿佛聽見了有人在叫他“爺爺”。
“高福,禮物能收?”宋連雲湊近小聲問,“王爺不是從來不收禮物?”
高福:“哎呀,那是兩碼事兒,這些人來送的是賀禮,伯爺當然可以收。”
宋連雲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氣了。
禮物的登記造冊有高福帶着人去做,宋連雲只需要表示一下自己把禮物收了就成,王府外邊這堆人不許用他應付。
高福把禮物收完,全搬回了屋子裏,給宋連雲呈上了禮單。
“伯爺,您過目。”
宋連雲拿禮單翻看起來。
這些人是真有錢啊,個個送的禮物都很了不得,沒點身家送不起。
宋連雲的目光在禮單上掃過,當看到“戶部侍郎鄭鈞送上古玉如意一柄,夜明珠三顆”時,不禁挑了挑眉。這出手堪稱豪闊,在衆多賀禮中也格外惹眼。
“高福,你知不知道戶部侍郎鄭鈞?”宋連雲問道。
高福微微欠身,恭敬回道:“回伯爺,鄭侍郎在朝中以做事雷厲風行聞名,不過聽聞其為人處世又極為圓滑,王爺曾說鄭侍郎很會做人做事。”
宋連雲手指點着桌面:“那鄭鈞很有錢?”
高福猶豫:“這老奴不好說。”
古往今來夜明珠這種東西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鄭鈞一口氣送上了三顆夜明珠,他就一個伯爵,不至于這麽大的手筆。
宋連雲覺得,沈滄叫他回府,應該不是單純地讓他收禮物。
“幫我叫一下白蔭。”宋連雲還是想查查鄭鈞。
高福應了聲,派人去暗衛營叫白蔭。
白蔭很快就從暗衛營過來:“屬下見過伯爺。”
宋連雲:“……”生疏了。
“你好陌生。”宋連雲輕輕說道。
他們的兄弟情是因為他封了伯爵消失了嗎?
“行了,別整這有的沒的,我有事找你。”宋連雲指了指禮單,“你看看戶部侍郎鄭鈞送的賀禮,他是不是太有錢了?”
白蔭走上前,接過禮單仔細一看,吸了口氣:“三顆夜明珠?”
宋連雲攤手:“你說,這是鄭鈞一個戶部侍郎應該送出來的賀禮?”
白蔭皺眉:“鄭鈞背後雖然有家族,但是已經沒落了許多,要真有夜明珠這等寶物,不會輕易拿出來的,肯定得留着才是。”
宋連雲微微點頭,“你也感覺有貓膩對吧?”
兩人正湊一塊思索着,高福躬着身子進屋:“伯爺,戶部侍郎鄭鈞來了,想見您。”
“誰?”宋連雲一支楞,“戶部侍郎鄭鈞?确定不是別的侍郎?”
才送了賀禮,人就上門了?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來都來了,請他進來吧。”宋連雲起身,“正好我去認識人手這位侍郎大人。”
宋連雲去王府正廳見鄭鈞。
鄭鈞踏入房門,面上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行禮道:“定南伯,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
宋連雲目光一定,此人好會胡說八道,還久仰大名,哪裏來的久仰?
不過鄭鈞穿的衣服,跟他昨天在宮宴上穿的,是同一款料子。
哦,四品大員。
“鄭大人客氣了,快請坐。”宋連雲招呼道。
鄭鈞在宋連雲左手邊落座,下人奉上了熱茶。
宋連雲默默跟鄭鈞耗着,看鄭鈞打算跟他說點什麽。
鄭鈞端起茶盞,輕輕吹散熱氣,淺抿一口後,笑着開口:“我鮮少到宸王府來,還是第一次喝上宸王府的茶,不愧是宸王府的茶,味道醇厚,想必是貢品吧。”
宋連雲:“???”鄭鈞對茶一番誇贊做什麽?前搖?
反正他也喝不出來個所以然,就看鄭鈞表演吧。
鄭鈞放下茶盞,終于切入正題:“今日定南伯應當收到了許多賀禮,我也給伯爺送了一樣。”
宋連雲敏銳眯眼:一樣?你送的可不止一樣。
“我還沒有來得及看。”宋連雲睜着眼睛說瞎話。
鄭鈞似是松了一口氣。
“不瞞伯爺,我命人給伯爺送賀禮時還有一份要送回老家給家中長輩的壽禮,被下人一塊送到了伯爺這兒。”鄭鈞一臉抱歉,“我也是腆着一張臉來讨回。”
宋連雲了然,原來不是鄭鈞大方,是手底下的人做事不靠譜,才會把夜明珠送到宸王府。
還扯什麽給家裏長輩的壽禮,壽禮這麽不小心?
宋連雲對鄭鈞說的話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這好辦,鄭大人跟我說說是什麽,我叫人去找。”宋連雲真誠道。
鄭鈞眼神閃爍,透露出心虛,猶豫了片刻才道:“是三顆珠子。”
宋連雲:哇哦。
他管夜明珠叫珠子。
鄭鈞不說實話,宋連雲也故意裝:“什麽樣的珠子?有什麽特征?我好叫人去找。”
被宋連雲這麽一問,鄭鈞大冷天冒出了汗意,眼神閃躲,幹笑兩聲說道:“就是三顆尋常的琉璃珠子,圓潤些,色澤亮些,家中長輩瞧着歡喜,沒別的特別之處。”
宋連雲心中暗忖,這謊扯得也太敷衍,真當他是好糊弄的?
他的确沒有見過什麽好東西,也的确不認識夜明珠,但是高福以前是在皇宮裏伺候的,沈滄的父皇母後還在世時就伺候沈滄,跟在沈滄身邊,見過的奇珍異寶可多了去。
宋連雲也不戳破,點頭應道:“鄭大人放心,我這就吩咐下去,讓他們仔仔細細翻找。”
鄭鈞剛要起身道謝,宋連雲話音便一轉:“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收到那麽多賀禮,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萬一有人偷了摸了……還望鄭大人勿怪。”
宋連雲一臉真誠的笑意。
鄭鈞面色微微僵住,很想破口大罵,宸王府哪個下人敢這麽沒規矩?
“伯爺言重了,盡力找找便是,實在沒有…… 那也是我和那不長眼的下人之間的事,怎會怪到伯爺頭上。”鄭鈞肉痛無比。
鄭鈞不了解宋連雲,要不是昨天晚上那道冊封宋連雲為定南伯的聖旨,他壓根就不會聽說宋連雲的名號,因而見宋連雲不想把夜明珠還給自己,心裏想的也是宋連雲貪財,沒有往深處想。
宋連雲見鄭鈞那副肉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心中越發篤定這夜明珠背後藏着貓膩,臉上卻依舊笑意不減:“鄭大人如此通情達理,實在難得,我初封伯爵,往後少不了和大人們打交道,還盼着能跟鄭大人多多親近。”
鄭鈞趕忙拱手賠笑:“伯爺說笑了,往後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盡管吩咐。只是今日衙門裏還有些事務等着處理,這珠子的事,就勞煩伯爺費心了。” 他實在不想在這多待,看見宋連雲就莫名地煩。
“那我就不多留鄭大人了,高福,送送鄭大人。”宋連雲高聲喊道。
待鄭鈞身影消失在王府門口,白蔭才從暗處現身:“鄭鈞有鬼,我找幾個兄弟跟住他。”
宋連雲微微颔首:“你去吧,等王爺回府我跟王爺說這事兒。”
臨近傍晚,沈滄才回王府,一回到玉衡堂,沈滄就迎來了宋連雲的陰陽怪氣。
“王爺還挺會給我安排任務的,還真是要緊。”
沈滄:“???”他冤枉。
看着宋連雲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失笑道:“怎麽,收禮還收出怨氣來了?誰送的禮物不合你心意?”
宋連雲:“???”
“王爺真就是讓我回家收禮的?不是你給鄭鈞使絆子了?”
沈滄眯了眯眼睛:“看來是發生了很精彩的故事,說說?”
宋連雲便将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字一句說給了沈滄聽,還不忘補充自己的想法:“夜明珠這麽寶貝的東西,被下人送禮送錯的幾率也太小了,我懷疑鄭鈞。”
沈滄聽完,臉色漸沉,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桌面,良久才緩緩開口:“你的懷疑不無道理。”
鄭鈞一貫處事圓滑,若真是送錯了,按他以往的行事風格,只會順水推舟,賣個好。
宋連雲在平叛上有大功,又跟沈滄關系匪淺,和宋連雲打好關系不會有任何壞處。
可他如今卻一反常态,火急火燎地來讨要,只能說明那夜明珠背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滄笑了起來:“你大概又能去聽牆角了。”
宋連雲:“……”能不能放過這個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