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77 不是你先撩撥的嗎
第77章 77 不是你先撩撥的嗎
顧玉眉頭一皺, 下意識看向賀良景,發現賀良景表情也不大晴朗,他低聲道:“……風不太對。”
葉栐愣了下:“風不對?”
賀良景擡手示意安靜, 閉上眼,他聞到了隐約的血腥味, 非常新鮮,可能才過去不到十分鐘, 下一刻他冷聲道:“三晴!!”
三晴那烏鴉大小般的身軀瞬間膨脹了數十倍, 它曲着腳,賀良景招呼顧玉和葉栐一同登上三晴,顧玉雙手結印,在三晴身周立起屏障規避風雪。
葉栐稀裏糊塗的站在三晴的背上,看着這只神獸載着他們起飛, 詢問賀良景:“我們這是要去哪?”
“……六長老可能已經遇害了。”
“……怎麽可能?”
顧玉解釋道:“風中有血的味道, 向靈羚離我們應該不遠。”
符遷晴并沒有走,她必須确保廂秋的離開無人阻攔, 而想要從顧玉所創造的‘虛假洞天’進入到真正存放物品的洞天,必須由顧玉或賀良景才能開啓。
離山洞還有約兩裏地時, 顧玉臉色似乎變得難看, 他對賀良景道:“看來是老熟人作案。”
“……符遷晴死不足惜。”賀良景心裏已大概清楚向靈羚的情況,但卻還心存一絲僥幸, 直到看見符遷晴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旁邊懸浮着一具與她身形大差不離的屍體, 心瞬間沉到谷底。
他們來的太遲了。
葉栐眼眶通紅:“是向靈羚, 是她……”她咬了咬牙,就要沖上去與符遷晴決一死戰,但被賀良景攔下了。
葉栐道:“讓開!”
“等等, 先不要沖動。”賀良景道,“以符遷晴的實力,你現在上去也是送死。”
顧玉沒有貿然上前,因為他能感覺到符遷晴身周的魔氣比上一次更加強烈。而這次賀良景在這身邊,他對于上次幫助符遷晴逃脫的人還有印象,如果那人也在附近的話——顧玉想他需要首先保證賀良景的安全。
但葉栐眼看向靈羚的屍體在眼前,又覺得一口氣不上不下,咬牙切齒問賀良景:“那你打算如何?”
賀良景心想符遷晴在這兒不走是為了什麽呢?在等他們嗎?等他們的目的難道是為了挨師尊的揍?這沒道理可言。
他正想着,卻突然聽見符遷晴的聲音,見身旁的顧玉和葉栐毫無反應,才知道這是自己才能聽到的傳音。
“我以為你在人界長大,應該是無法聽到魔界特殊的傳音了。”符遷晴道,“如果你們還想要向靈羚魂歸故裏,便來神山找我。”
“你又有什麽把戲?”
“我帶你找回你的記憶,再将向靈羚的屍體還給你們。”符遷晴笑了笑,“這可完全是為你好啊。”
媽的不要臉。賀良景心下罵道,轉眼間符遷晴的身影不見了。
顧玉并沒有對她的消失感到意外:“她往神山去了。”
葉栐皺眉道:“你确定?”
“嗯,她的動作不算快。”好像故意要讓他們看到一般。
葉栐:“……這不眨眼就沒了嗎。”
說實話賀良景也沒看清,但符遷晴已經明牌告訴他要去哪兒,他便贊同顧玉的話:“聽師尊的,三晴,飛去神山。”
葉栐道:“顧玉,到時候你徒弟我護着,你就去收拾符遷晴行不行?”向靈羚活着的樣子在她心裏一遍遍閃過,葉栐有些哽咽,“……早知如此,那時便無論如何也要支持掌門,不讓她來這破地方修煉。”
賀良景瞧顧玉沒應聲,可看顧玉的模樣,想必他內心大抵是不痛快的。他與六長老從無交集,但顧玉和葉栐不是。長澤派的諸位長老平日裏雖看起來彼此嫌棄,可也都時常照拂對方。
無論如何,只要屬于長澤派,終歸是一體。
賀良景道:“符遷晴應該沒有幫手,就算有幫手,也不會比她更強,有大長老在我身邊,師尊不必擔心我的安危。”
顧玉這才對葉栐松口:“……保護好賀良景。”
也不知道魔界裂縫要收集的東西符遷晴找的怎麽樣了,按她這般不管不顧的狀态,賀良景總覺得心慌。
一個符遷晴有顧玉可以應付,就算再多來幾個,修仙界也并不是不能招架,可一旦魔界裂縫打開,出現幾十個,上百個與符遷晴實力相當的魔修呢?
誰來對付?
賀良景忽然有些難過,因為他覺得,修仙界會将顧玉推出去——這樣一個實力強大到足以藐視修仙界的一切,卻又因行為處事被許多人敵視的劍聖,先将他捧上天去,再讓他不得不背負起責任去沖鋒陷陣,這實在完美不過。
他就這般看了眼顧玉,心想上一世的師尊,也是這樣永遠沖在前面,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嗎?
“在想什麽?”顧玉輕聲問道,“一直沒說話。”
“在想你。”賀良景下意識答道。
四周悄無聲息了一會兒,葉栐本還沉浸在自己無能,不能替向靈羚手刃符遷晴的悲痛中,聽到賀良景的發言不得不擡起頭,看了看若無其事的賀良景,又看了看愣在原地脖子到臉都紅透了的顧玉,‘呃’了聲,撓撓臉,道:“……那個,師生戀,不可取。”
顧玉狠厲的瞪了眼葉栐:“哪裏不可取了?”
賀良景回過神,同時道:“大長老說的對。”
“……”顧玉被駁了面子不說,又是無緣無故被無情拒絕了一次,抿抿唇,沒有說話了。
但葉栐對彼此的回答顯然都很不理解,她疑惑的對賀良景道:“不是,明明是你方才先撩撥顧玉這根木頭的。”又對顧玉道:“師生戀?你還真想老牛吃嫩草啊?”
賀良景大喊冤枉:“大長老說的哪裏話,弟子對師尊從不逾矩,向來畢恭畢敬——呃。”他說到這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信,果然連顧玉都忍不住說了句“小騙子”。
多說多錯,賀良景識相的也閉嘴了。
愈接近神山,他能感覺到靈氣越來越濃烈,但冷氣也随之愈盛,三晴明顯不太舒适,它扭頭可憐巴巴的望了望賀良景,賀良景嘆氣,撫摸他的頭羽道:“辛苦你了,我們馬上就到了。”
要不是北荒冰原這般惡劣的環境對禦劍飛行有影響,他也實在不想麻煩三晴。即使顧玉在三晴身周設立了屏障,但顯然還是小看了神山的厲害,直到他們真正飛入神山的領域,用來阻擋風雪的屏障竟然出現了細小的裂縫。
顧玉所設的屏障,只有兩次因外力而出現過破損,一次是用本命劍玦徵所樹的保護陣,被魔界域主與他靈力相撞所産生的沖擊而出現裂縫,一次就是現在——雖然只是随手設立的保護屏障,但只是踏進神山就出現了這般情況,不得不讓顧玉警惕起來。
葉栐也感受到了神山的不同尋常,心想若不是有畢方這樣的神獸帶自己飛過來,自己恐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如此輕易的踏進神山,因為她能感知到極其強大且危險的妖力,這與她在人間處理過的妖獸,絕不是同一水準。
三晴平穩落地,等待三人都從它身上下來後,趕緊變回一只烏鴉大小,縮進賀良景懷裏取暖。賀良景笑呵呵的抱住它,撫摸它的羽毛,比起顧玉和葉栐的嚴肅,他反倒與尋常一般無二。
人類在面對極端環境時,會自然警覺,顯生出求生本能,可賀良景卻習以為常似的,即使他的記憶裏,自己并未經歷過這些。
他在大雪裏,看到嶙峋的石頭後,有一頭跳躍的鹿閃過。
賀良景給顧玉指了個方向,道:“師尊看到了嗎?這兒有鹿哎。”
顧玉愣了下,賀良景放松的模樣讓他竟寬心起來,他順着賀良景所指的方向看去,解釋道:“應該是一只九色鹿。”
“……九色鹿?”賀良景不知為何,下意識尋着顧玉的眼睛看去,“巧了,師尊有沒有聽說過一個關于九色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