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族古早文(血痕)16 別丢下我
第40章 血族古早文(血痕)16 別丢下我
就在安克斯已經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和海恩對上之時, 一直平靜地坐在一旁的卡蘭淡淡地開口了。
“正如閣下所言,格希爾家族想要與萊曼家族解除這個不合時宜的婚約,西芙是格希爾家族最小的女兒, 她的意願最重要。。”
話音微頓, 卡蘭繼續道:“如果閣下想要繼續延續兩個家族之間的關系的話, 格希爾家族并不介意為閣下挑選一位新的合适的新娘。”
“西芙去哪裏了?”
海恩危險地眯了一下眼睛,碧綠的眼眸看起來很冷淡,“卡蘭大人您剛剛說,是西芙的意願?”
“那可否請西芙親自和我談談,我想聽聽她的想法。”
安克斯忽然嗤笑了一聲, “西芙都要和你解除婚約了,就證明了她根本不想見你,你還死皮賴臉......”
安克斯的話還未說完, 被卡蘭一個擡手的動作制止了,卡蘭的态度很禮貌,但合着口中說出來的話便顯得有些微妙了。
“西芙她前段時間大病初愈, 不适合見閣下,還請閣下見諒。”
海恩都要被氣笑了,他當然明白這不過是卡蘭的說辭, 這對雙生子兄弟這是在他面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說白了就是要取消婚約,而且連西芙的面都不讓他見。
同為雄性生物, 海恩隐約能夠猜測出來安克斯和卡蘭這番作為目的是什麽。
說白了, 能夠冒着被格希爾家主,那位親王父親懲戒的風險,也要解除和萊曼家族的婚約,大概率就是這對雙生子......生出了對自己小未婚妻不該有的占有欲。
但即使清楚這一點, 海恩也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刻和格希爾家族撕破臉皮,他現在心裏對卡蘭昔日的尊敬早就煙消雲散了。
上湧的憤怒情緒被海恩壓制了下去,他起身準備離開,離開前甚至還能保持理智微笑告辭。
“既然如此,我就先離開了,如果西芙好些了,煩請卡蘭大人轉告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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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此次拜訪,我還為卡蘭大人準備了幾位血奴,還請您收下。”
剛說完,萊曼家族的仆從就将那幾個瑟瑟發抖的人類拖到了卡蘭和安克斯面前。
卡蘭神情溫和地點了點頭,但海恩看了只覺得他這禮貌溫和的态度簡直虛僞。
路過安克斯的時候,海恩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他一下,連聲抱歉都沒有說,徑直走出了會客廳,完全沒關注大廳裏的一片殘局,那自然會有格希爾家族的仆從收拾,與他無關。
前腳剛離開莊園上了馬車,後腳海恩就面無表情地命令自己的管家。
“給格希爾親王去信一封,好好提一提他兩位繼承人做的好事。”
“是,我親愛的小少爺。”
管家擡手行了個禮,應聲後就安靜離開。
而宋青青對于城堡裏發生的一切是一無所知的,她正在勤勤懇懇地策反珀西支援自己的逃離計劃,包括且不限于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在珀西悄悄過來探望她的時候,做出曬太陽珍惜陽光的脆弱模樣。
所以珀西每見到曬太陽的少女一次,心底的愧疚掙紮和痛苦就多上一分。
這天,宋青青午睡醒來,沒看見珀西,她躺了一小會都沒聽見珀西的動靜,但就在剛剛珀西還給她承諾說是會陪伴到她醒過來,這才讓她安心睡下。
睡前還給她講了許多格希爾家族的歷史故事,珀西講故事時候的嗓音很溫柔,像是在朗誦悅耳動聽的家族史詩,宋青青對于格希爾家族的內鬥歷史并不是很感興趣,所以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青青緩慢坐起了身,坐在床上用自己還有點懵的腦子思考着,她猜測珀西可能是在隔壁的小房間裏給自己準備要喝的藥。
想清楚要去哪裏找珀西之後,宋青青掀開蓋在身上溫暖的天鵝絨被子,赤足踩在了地板上,高塔裏常年曬不到太多陽光,所以地板是冰涼的,猝不及防碰上去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腳,但很快就适應踩穩了。
穿着睡裙的宋青青連鞋都沒穿,頂着略顯淩亂的烏發,慢慢地走出了房間,然後循着藥的味道找到了珀西在的那個小房間。
宋青青一邊慢吞吞地往前走着,一邊思索着。
不穿鞋,也不梳理頭發的話,才更能彰顯出自己在找他的驚惶不安吧?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幾乎沒有什麽聲響,但珀西到底是聽覺嗅覺都敏銳的血族,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門口輕微的響動,正在收拾東西的珀西聽到宋青青的動靜後轉過頭去看。
此時已經臨近傍晚,高塔上的光線并不明亮,只是宋青青所站着的那個位置剛好有一縷泛黃的光線灑下來,她這段時間沒有出去過,長時間未曾接受到陽光曬照的皮膚雪白得有些驚人。
穿着雪白睡裙的少女安安靜靜地站在門邊,烏發淩亂,看起來大概是慌亂得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出來找他了,雪白的雙足在那束殘陽光線下泛起點輕微的血色,腳背上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連足尖都透着惹人憐愛的粉意。
那雙清淩淩地望着自己的紫色眼眸從一開始的茫然無措轉變為看到他的驚喜和明亮。
冰冷死寂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滾燙尖銳的東西驀地刺了一下,酸脹疼痛,汨汨流淌出血液。
珀西站在小房間的暗處,宋青青站在小房間外的明處。
似是感覺到自己落在她雙足之上的光線,足尖忍不住微微蜷縮起來,看起來很可愛。
她是溫暖柔軟的,是鮮活明亮的;而他是冰冷的,是早已死去的。珀西從未如此刻一般清晰地感受到,他和少女之間的區別。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宋青青看得出來,珀西似乎在猶豫。
于是宋青青抿了下唇,用那雙濕潤的眼眸靜靜地望着他。
“珀西?”
珀西很快就敗下陣來,他心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走到了明亮的光線下,伸手将少女直接抱了起來,他一路默不作聲地将人直接抱回了房間,動作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宋青青乖巧地坐在床邊沒再折騰他,見珀西一路上沒說話,猶豫了片刻後輕聲和他說話。
“我醒來沒看見你,所以出去找你了。”
珀西仍舊未開口,而是安靜地蹲了下來,褪下了手上的白絲綢手套,而後輕輕地握住了少女的腳。
足尖觸及掌心時并未像往常那樣感受到對方的溫度,而是和自己的體溫差不多,可見她現在的腳有多冷。
宋青青被他這個動作一驚,想起了之前瑞因怎麽捉弄自己的,下意識地就想要抽回腳,卻一時間沒能掙脫開來,反而被握得更緊。
珀西低垂着頭,銀發柔順地披着,因為宋青青說過在她面前他不必這麽拘束,所以進入高塔見她之前珀西都會順手将銀發上束着的絲帶給拆下來。
過了好一會,感受到女孩腳尖溫度的回升後,珀西嘆了口氣,從制服外套的口袋抽出了一條手帕,仔仔細細地将她腳底沾染的灰塵給擦拭幹淨,擦完之後将床邊的鞋為她親手穿上。
“抱歉,小姐,是我的錯,下次不會這樣了。”
他會安靜地等着她蘇醒,好讓她一醒來就能夠看到自己。
珀西低聲道着歉,是他不好,不知道她竟然這般依賴着自己,不該許諾之後卻擅自離開,她本來就才病好沒多久,心神不寧。
他道歉道的突然,宋青青抓了抓手底下的被子,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明明抱了點微妙主意赤着腳亂跑的是自己,可珀西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先反省自身向她道歉。
宋青青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膝蓋上被什麽溫涼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她慌亂地垂下眼看去,才發現是珀西動作溫柔地在自己的膝上落下了一個吻,他的神情姿态虔誠無比,像是在親吻什麽珍視的寶物,細密的吻一路綿延而上,最後停留在了最脆弱溫暖之處,吓得她連忙往後縮。
這驚吓的刺激有些大,讓反應不及的宋青青被自己嗆咳了一下,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唇,防止驚呼逸出口中,他這是在幹什麽?!
又驚又怒的宋青青吓得伸手一把攥住了珀西銀白的長發,銀色的發絲纏繞在指尖,一如珀西這個人一般缱绻溫柔,珀西擡首,用那雙明亮鮮紅的眼眸望着她,女孩的眼睛看起來明亮動人,很漂亮,裏面卻并無排斥之色。
珀西重新低下頭,修長的手指握着她纖瘦的腳踝,冰冷淺色的唇靠近了幾分,微涼的舌尖将不自覺從唇間滲出的盡數卷挾而去,溫暖的,甜蜜的,此時此刻獨屬于他的。
他用溫柔沙啞的嗓音低語着:“西芙,我親愛的小姐,我可以這樣呼喚您嗎?”
眼前陣陣黑白交錯的宋青青根本聽不清珀西在說什麽,耳邊都是長長的轟鳴,像是某種象征臨界值的警戒聲,指尖發顫,眼淚浸濕了纖長濃密的羽睫,她眼眸微阖着躺了下去,手指從珀西那帶下來幾根銀白的發絲。
珀西看到她的眼淚,驀地手足無措了起來,小心地抱起宋青青,輕啄着吻去她眼睫上的水汽,口中不住地道歉,“小姐抱歉,是我失控了。”
他就像是一只毛發銀白的波斯貓一般,不停地蹭着自己的主人,前提是他不要将挺拔鼻尖沾染的微涼水漬蹭到主人的面頰上。
宋青青意識回籠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擦珀西的鼻尖,珀西很順其自然地就這麽輕吻着她的掌心,嗓音隔着手掌有些模糊。
珀西輕吻着她的掌心,低聲說,“小姐,不要丢下我。”
這點突發事件也勉強算是告一段落,宋青青蜷在他懷中,伸手去夠漸漸暗下消失的那縷光線,看着光線漸漸脫離掌心,轉瞬即逝。
她摟住了珀西的脖子,輕聲告訴他自己的訴求。
“珀西,我想出去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