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三更合一◎
“那我們就來看看, 到底是誰先死。”鄧波恩*美卡隆将槍口對準了奧爾蒂斯的太陽穴,緩緩地彎下腰,“奧爾蒂斯, 你這些年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就在他即将要開.槍的瞬間, 船身忽然發生了震動,整個甲板不受控制地往一邊傾斜。
在飛船被擊中的瞬間一點聲音都不會被聽見。
船艙的牆壁想蜘蛛網一樣碎裂,随後嘭地一聲,船身受不住沖擊開始從外層一層一層的破碎。爆破聲像是滞後一步傳入船艙,碎裂的金屬板因沖擊力橫沖插入對面牆體。
警報聲哔哔哔的響,紅光閃爍,他們才發現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悄然無息地出現一只飛船。
“誰?!”鄧波恩*美卡隆立即站直了身體,“去看看怎麽回事!”
身後的人立即趕往爆破的聲源地, 飛船內部已經發生了巨大破壞。洞口中迅速沖進來一批人。
他們訓練有素, 動作敏銳。一個接一個進入船內,在內部與第四軍的人爆發了激烈的戰鬥。與此同時, 無數小型飛行戰機早已包圍了飛船,正試圖攻擊飛船的動力系統。
“大校,是有人襲擊了飛船!”
“什麽人!”鄧波恩眉頭一皺, 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把他帶去下面關起來。”
該死的家夥,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襲擊軍艦!?
他将槍械往槍袋裏一插, 狠狠踢了一腳半死不活的奧爾蒂斯,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如果不是因為想折磨一下這個家夥,其實一槍.殺了, 速戰速決更好。但鄧波恩*美卡隆實在太興奮了。時隔一百七十年的再次相遇, 他無法克制地想要更多的欣賞奧爾蒂斯的憤怒和無助。如果錯失了這次的好機會, 他估計以後都會覺得遺憾。
等他快步走出甲板來到內艙, 一眼認出了襲擊他們的飛船和小型戰機,心咚的一下沉下去。
尖刀營怎麽來了!
憤怒的心情瞬間被驚詫和懷疑取代,他的呼吸變輕了,頭皮發緊。
奧爾蒂斯跟斯諾德*艾斯溫格有交集嗎?
不可能。他一個主星警務系統的人,沒可能跟零號部隊的人有交集?尖刀營的那群天之驕子可是連軍部的老家夥都不放眼裏……難道是意外??
心髒在撲通撲通地狂跳,緊張的像是要從嘴裏跳出來。鄧波恩快速回到駕駛艙,立即發送信號,企圖跟對面的飛船取得聯系。
但信號發出去,對方拒絕溝通。
船身的動力系統遭到了嚴重攻擊,飛船已經搖搖欲墜。鄧波恩立即意識到對方就是來營救奧爾蒂斯的。
意識到的一瞬間,通體冰涼。
鄧波恩有些慌張,沒想到自己一時意氣用事,反而給奧爾蒂斯拖延了救援的時間。
心裏咒罵奧爾蒂斯真的是貴人運爆棚,明明沒有付出等額的代價,卻總是能得到各種各樣貴人的資助。他驟然離開,轉身立即往下船艙趕。
不管怎樣,任務不完成,他回去也不會有好結果。
先殺了奧爾蒂斯。
鄧波恩一邊快步在走廊穿梭一邊飛快地操作通信系統,聯絡下屬,要求他們盡快将甲板上的痕跡處理幹淨。他要下去親手結束奧爾蒂斯的生命。
牆體一塊一塊的碎裂,各種內部系統報警。此起彼伏的警報聲刺激的人耳鼓發麻,心情緊繃。就在鄧波恩穿過走廊即将進入下行電梯,咻的一聲炮彈擦着他的肩膀擊中了電梯。
爆破引發的碎屑飛劍,金屬碎片在他面前稀碎。他單手擋在臉前,再擡起頭來一看,電梯門已經炸成了破爛。裸露出來的電路滋滋冒着電光,電梯的顯示器也滴滴滴滴的報警。
該死的!
奧爾蒂斯真的是狗屎運!!
頭頂的燈光在不停地閃爍,電光閃爍,鄧波恩低聲咒罵了一句。
當機立斷,打開通訊設備聯絡在下面的下屬。不用等他親自動手了,直接處決奧爾蒂斯。但剛才還能聯通的光腦鏈接了半天也無法聯通,顯示信號出現故障。
尖刀營在切斷飛船的動力系統後,又幹脆利落地摧毀了飛船上的信號發射裝置。
信號發不出去,動力系統毀損。
鄧波恩的頭皮開始發麻,當初他接到命令是暗殺調查組。但出于一種詭異的炫耀心情,在他知道暗殺目标裏有奧爾蒂斯時,他甚至連僞裝都不屑做。現在,沒有僞裝的第四軍第十六師就這麽明晃晃的暴露在外界眼前,一旦洩露給公衆媒體,後果不堪設想。
冷汗一滴一滴的順着額角濡濕了鬓發。他終于嘗到了嘴巴裏的苦澀,此時也已經沒有了欣賞奧爾蒂斯落魄的心情。調轉方向,直接前往戰機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跟尖刀營碰面,碰面就完了。
只要不被抓現行,最多受罰,他總會有辦法給自己脫罪。
但可惜,這次是斯諾德親自過來。
鄧波恩的飛行器才從側翼下滑,剛離開飛船的起飛跑道就被截獲。尖刀營的人一共用了三十分鐘,将這艘飛船給擊沉,并俘虜了飛船上所有人。
抓到人的第一時間,就迅速卸掉他們身上的武器。奧爾蒂斯之前還在感慨沒有證據,現在,這不人證送到手上了?
等斯諾德找到奧爾蒂斯的時候,他已經不成人形了,只剩一口氣在。
“你來的可真慢,斯諾德。”奧爾蒂斯四肢都被折斷,鮮血流了一地。整個人昏沉的,見到斯諾德進來緩緩地扯開嘴角,“再來晚一點,我就去見上帝了。”
斯諾德看到他凄慘的模樣,眉頭皺了皺:“其他人呢?”
奧爾蒂斯沒說話。
斯諾德的表情迅速冷冽下來:“先回去,後續的事情之後再算。”
……
在斯諾德在星海搜尋調查組已逝組員屍體時,寧安已經在公館呆了幾天。
由于外面的情況還不明,教官讓他們老實在艾斯溫格公館待着。學長們興奮的不得了,整天去公館的訓練室找滞留在公館的尖刀營大神們打架。這種好機會不是經常有的,能遇到,當然是練一下。
寧安也去看了幾天熱鬧,搶都搶不到機會。又悻悻地回來睡覺。
靠在床上,她懶懶地翻了一個身,終于想起星圖的圖案為什麽眼熟了。
她貌似,在克裏奧帕拉山莊的三樓書房,某一本書裏看到過一個印有相似圖案的書簽。
多年寫作搜集素材養出來的速記習慣,加上寧安這人有一個比較好的優點。那就是圖像和文字記憶力非常強。看過的東西,總會在某個關鍵時刻靈光乍現。就比如現在。
“啧,那個書簽該不會是原版吧?圖形是有點像的。”
當時翻得很快,沒有仔細看過圖像的內容。寧安皺着眉頭,按照這個熟悉的圖形,就算不是原版星圖,或許也有着非常密切的關系……
想來想去,她忽然從床上一躍而起。
“不行!得再去克裏奧帕拉山莊一趟!”如果是原版,拿到手才是最安全的。
克裏奧帕拉山莊那一塊水域還存在很多巨型章魚,其實多帶點保镖一起去是最好的。但菲利克斯和塞缪爾明顯有別的私心。雖然菲利克斯辯解稱他們的雇主是寧安,不是柯拉松。他們只需要對寧安遵守職業道德就夠了。但他們從柯拉松身上順走複制品這件事,還是讓寧安沒辦法完全信任他們。
利益面前,很考驗人性。
寧安思考了幾秒,決定提前結束這單雇傭關系。
“嗯?”菲利克斯揚起了一邊眉頭。明明一開始說好的,保護她直到她返回海利科尼亞。現在錫伯納爾學生反殺警察一案還在審理當中,離保镖期限結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他稍稍一想,也明白是自己從柯拉松身上拿走星圖複制品一事,讓她喪失了信任。
塞缪爾沒說話,靠在牆邊冷眼注視着寧安。
他倆其實很少一起接任務,但過去跟菲利克斯搭檔的時間挺多。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菲利克斯有多臭脾氣和壞心眼。但他莫名其妙對這個雇主的耐心很足,态度好得有些令他都感到意外。
“這算雇主單方面解約。”塞缪爾提醒一句。
寧安眨了眨眼睛,點頭:“我知道。”
“嗯,那你應該知道中途解約的規則……”
正常來說,他們接單的任務是不允許中途解約的。因為他倆屬于殺手單的雇傭兵,接手的任務危險系數很高,通常都涉及追殺的後續問題,所以違約賠付也很高。但這一單是保镖任務,跟以往的人頭費不一樣。中途解約,也不需要違約賠付。
但他們這個組織的規則是,雇主單方面選擇解約,費用不退。
“……算了,不用遵循規則。”菲利克斯開口打斷了塞缪爾掉錢眼的發言,在寧安身邊一屁股坐下來,“這件事本來是我有錯在先。我們的雇傭費,後續會退給你。”
塞缪爾眉頭一揚,看向菲利克斯的眼神更詭異了。一副‘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的詫異。
不過菲利克斯都這麽說了,他于是翻了個白眼,也沒再反駁。畢竟是買一送一,寧安買的正主是菲利克斯,他算送的那個。唔,還在半途加碼,另賺了寧安兩千萬。
半途加價這事兒,合情合理,但也算他做的不地道。
錢居然會退,寧安驚喜了一下。
雖然三千萬對她的十個小目标來說不算什麽,但誰會嫌棄錢多呢?
“好啊!”寧安咧開嘴,終于露出了一個笑,“感謝。”
菲利克斯歪了歪腦袋,耳墜上的流蘇在修長的脖頸兩邊晃悠。他凝視着寧安,須臾,勾起嘴角笑:“既然不是雇傭關系,也算是茫茫宇宙難得的同族。盧卡,加個私人聯絡方式?”
華族在聯邦有多少見,菲利克斯和塞缪爾比寧安更清楚。
寧安其實不太想跟他們有後續的交集,但又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他們還會再見。
想了想,點頭:“可以啊。”
雙方加了私人聯絡號,菲利克斯和塞缪爾當天就離開了。
他們一走,寧安就聯絡了柯拉松。
柯拉松人在警局。
他身體剛恢複時就接到了校方的視訊。柯拉松算是唯一沒被帶去伊甸園的幸存者,當時情況緊急,他扛着南希被教官給救下來。正好,那四個出逃的沙遜家族的實驗人員也是他抓到的。
許多事情警方要了解,傳他去幫助做筆錄。
校方領導這段時間正在東奔西走,聯絡各方人脈,為見義勇為的學生尋找脫罪的證據。
這次的事件引發了太多的社會關注。加上後續牽扯到的人越來越多,也會越來越麻煩。
原本他們來這一趟,目的就是解決阿勒法古戰場駐軍掃射學生一案。現在已經得到滿意的結果。未成年少女綁架案,他們算見義勇為。且,學生們該配合調查的已經配合調查了,按理說,應該釋放他們的學生。但警務系統以警察被殺一事扣着學生,這讓校方很不滿。
學生們無意與主星的警務系統作對。會變成這樣還是由于警察先攻擊學生,他們被迫防衛。
校方十分擔心這樣耽擱下去不利于學生的身心發展。也在積極的尋找證據證明學生都是正當防衛。校方和教官已經将能搜集的證據都搜集到,正在積極促進警察被殺一案盡快開庭。
“我可能要明天才能回。”柯拉松能提供的東西具備很高的價值,警察暫時不會放人。他靠在警察署的走廊外面,壓低了聲音,“你又去那兒幹嘛?”
“我想起一些東西,去确認一下。”寧安将自己在圖書裏發現書簽一事跟他說了。
柯拉松聽完沉吟了幾秒,也覺得有必要去一趟。
“你一個人行嗎?”
他是昏迷着被擡離克裏奧帕拉的,雖然沒親眼看到後來鋪滿一個海灘的巨型章魚的場景。但也清楚城堡裏那個大家夥的難纏。他就是在裏面整整耗了一周,還差點被偷襲的人給殺了。
“沒事。”他們離開的時候,城堡裏的那個大家夥已經被斯諾德給切碎了,“我會速去速回。”
确定柯拉松沒辦法一起去,寧安就只能自力更生。
基于上次弄壞了公館一架小型飛行器,寧安這次很大方,自己去買了一架。
人生第一次,買了一架飛行器。為了防止鋼化玻璃會被章魚的吸盤吸碎,她特地選擇了外殼最堅硬的一款。安全系數要求高,價格當然也離譜。寧安沒想到這樣一架容量三十人的小型飛行器,居然要五千萬星際幣。這樣算下來,斯諾德其實還挺有錢的?
寧安摸着飛行器的金屬外殼,興奮的感覺跟窮人乍富,突然買車一樣一樣的。
多虧了學校的駕駛課程,她現在已經知道怎麽架勢了。雖然還不熟練,但過程中可以交給AI智能系統。
由于不知道又會在山莊待多久,怕再次因為餓肚子而拿不起刀。寧安特意采購了一堆調料和做簡易食物的容器,丢進了飛行器中。
然後,一個人駕駛着飛行器,悄咪咪地抵達了小島。
地面上那密密麻麻一層的章魚碎肉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濃烈的海腥味。
地面的草地被海水漚過,泥土越來越濕潤。部分泥沙被海水沖刷着,失去了水土,沙化面積在擴大。估計那些碎肉被漲潮的海水帶下海,已經被海底的其他魚類給吃幹淨了。
就,真的,這片海域早晚有一天會養出掀翻海上船只的大海怪。特麽跟養蠱一樣的地方,不出鬼怪就出了鬼了!
沒有天敵,這片海域的生态絕對會出問題的。
寧安盡量降低噪音,将飛行器降落在山莊南邊的針葉林中。
這個地方她比較熟,每次來都從這借道,熟悉的地方感覺會安全一點。寧安小心翼翼地走出機艙,跳到地上,地面濕噠噠的。地面空氣依舊很上頭。那天的大雨最後還是降下來,下了一整晚,沖刷了一些令人不适的味道。在有些低窪的地方汪了一小灘水。
她甩了甩鞋上的泥巴,壓低了身形在樹林裏快速穿梭。照着熟悉的路,很快接近了城堡。
城堡果然坍塌的厲害,二樓和三樓塌陷,砸落到一樓大廳。樓梯毀損,承重柱也斷裂了。巨大的石塊像垃圾一樣堆在花園裏,地面章魚的屍塊還沒開始腐爛,但已經散發出濃厚的臭味。
寧安蹲在圍牆上,瞳孔緩緩地細成一條直線,豎起耳朵聽四周的聲音。
她的聽力現在已經發育到一定程度,聽力極強。寧安蹲在牆頭聽了将近一分鐘,沒有任何活物活動的聲音,才輕手輕腳地跳下圍牆。
好像一般沒人活動的地方,植物就會瘋漲。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有種陰森的感覺。明明沙遜家族被捕不到一個月,這個莊子裏的花草都已經有瘋魔的漲勢。好像這地方年久失修好久了似的。不過也許是這些屍體起到了漚肥的作用,給了它們養分。
寧安在老高的草叢裏穿梭,地面草叢裏有細碎的貝殼類生物。寧安覺得有些奇怪。
漲潮已經漲到這了嗎?貝殼都能在草地上被發現。
不過,她将這一念頭很快放到腦後,身體急速逼近了裂口處。
她整個人趴在裂口的外圍,伸着脖子往裏面看。
在确定沒有其他再生小章魚和不明勢力後,微微屈膝往上一跳,就跳到了三樓。
走廊已經毀損的不成樣子,柱子和牆壁坍塌毀損,原來的回形的走廊變得亂七八糟。寧安辨別了一下方位,确定之前搜查過的書房的具體位置。
在沙遜家族出事以後,這地方顯然遭到了洗劫。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思維的盲區,沒有人會覺得羅納爾*沙遜會将重要的東西随意夾在一本書中,這裏的紙質書沒有人動。部分書架因為晃動倒了,書籍跌在地上堆了一堆。架子和書面上全是灰塵。
寧安看着被窗外吹進來的風雨給淋濕得不像樣子的紙質書,好多都已經被雨水泡發。想到這些書在市面上一本幾千星際幣,就覺得挺諷刺的。
說什麽紙質書珍貴,結果在真正不缺錢的人眼裏,還是一文不值。
她現在已經不記得那本書的具體位置,也不記得具體名字。但大約就記得是一本游記。城堡內斷電,門口的機器已經無法操作。無法快速搜索到游記的位置。她只能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去看歸類。
終于找到游記區域,寧安蹲在一堆書面前,一本一本的翻。
不知道翻了多久,終于找到了那張似是而非的書簽。
泛黃的紙質被塑封的東西包裹,寧安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夾着從書頁裏抽出來,生怕一用力就碎了。星圖不大,大約一頁紙大小,是折疊過的。她拿在手上來回翻看,回想那天看到柯拉松的拓印版。再三确認,是不一樣的。這個圖案更像一塊拼圖上的另一個位置。
寧安心髒一瞬間跳起來,咚咚咚咚的跳動着。
就是吧,她雖然某些方面運氣不好,但某些方面運氣又賊好!
輕手輕腳地将書簽夾回書籍中,寧安将書往背包裏一塞。
她來之前,特意準備了個包,随身攜帶急救藥品。為防止自己像柯拉松一樣,被人打半死,重點攜帶了很多藥品。見裏面還有空間,又往裏面塞了幾本看起來是孤本的紙質書。
塞得滿滿當當,她才心滿意足地拉上封口,離開書房。
外面的天不知不覺已經黑了,今夜的月色很好。有風,但月光皎潔。她光是找一本書,就耗費了整整一下午。現在回過神來,眼前都一陣陣發黑。
這裏一到夜晚,空氣中鹹濕的味道就會變得很濃厚。
寧安伸頭往外面看了一眼,感受到樹木搖晃的刺激,她懷疑,海邊又開始漲潮了。
不知道那些剩下的變異章魚會不會爬上岸。大東西解決了,小東西有了生存空間,就會變得猖狂。寧安其實有些懷疑,那些變異章魚有沒有繁衍能力。畢竟藍星很多轉基因生物,都是沒有生育能力的。
不過換一個思維,沒有生育能力,它們又是怎麽變得這麽多的?
難道跟城堡內的大家夥一樣,切碎了會再生??
唔,按照那些章魚的成長速度,要長成那種大家夥,至少得幾年幾十年吧?
寧安也沒有急着立即離開。她還惦記着柯拉松之前說過的,梅林*沙遜的保險櫃。
……雖然已經被人搜刮了一波又一波,不太可能還有殘留,但是去看一眼也不犯法。
來都來了。
三樓是主事人的住處,小輩的房間則安排在樓上。梅林*沙遜的房間在四樓。寧安繞到樓梯的位置,果然,四樓的樓梯已經被毀損了。上面堆了一堆石柱子,根本走不過去。
寧安啧了一聲,一只手變成獸爪。淩空一躍,幹脆在頭頂開了個洞跳過去。
感覺她現在越來越适應獸人的行動模式了,一言不合就亮爪子。
樓上是沙遜家族小輩的房間,其實早已經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翻了個遍。寧安輕飄飄落地,踩着地毯沒有動。環顧了四周,抓起一顆小石頭往空曠的地方一丢。石頭砸在地上,滾動了幾聲。只能聽見石頭滾動的回應,确定沒有別的東西,她才開始正大光明搜。
因為不确定梅林*沙遜的房間,幹脆一間一間的搜。房間內的保險櫃打不開也沒關系,直接打碎。
這家人真的很有秘密,每個房間都有保險櫃。
寧安不知道自己搜了多少房間,找了大概四個保險櫃。已經全部被洗劫一空。除了幾個看起來比較像老古董的印章,真的,那些黑衣人恨不得将地皮都搜刮走。什麽都沒找到,就在一個看起來像兒童房的地方,在枕頭下面找到了一本日記。
笑死,一本日記你敢信?這年頭還有人寫日記。
日記本還上了鎖。
寧安手指頭變成利爪,狠狠一切。沒切開。
這東西的鎖不知道用了什麽材質,居然堅硬的很。寧安又伸手扯了扯,感覺也沒有延展性。怕強行破開會弄碎這本日記,幹脆将日記本塞進衣服裏。
算了,等找專業開鎖的開。
一個人做賊似的在城堡內逛,那個大家夥果然被殺了。小的殘留也被清除。寧安想起之前露西比說的溶液,能夠融化變異章魚。她又開啓了地毯式的搜尋。
能多找幾桶,說不定會有大用。
差不多将整個六層全部翻一遍,寧安才發現了一小罐的強酸樣品。
聞味道,感覺有點像。但濃度不一樣,樣品更刺鼻。
外面的天色已經很黑了。不知不覺,已經淩晨三點多。
看了眼時間,寧安餓得頭皮發麻。确定再也找不到其他有用的東西,她就決定撤了。背包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吃的。裝包的時候忘了裝營養液,全都留在飛行器上。
她走到走廊的盡頭,一腳踹碎了盡頭的窗戶。單手撐着窗棱,從窗戶一躍而下。
跳到地上,地上的泥土裏似乎有一些東西在小幅度的蠕動。
感覺很惡心。寧安低頭看,只能看到黑色的土壤。總不能地底下還有東西吧?
不太可能,要是到處都是地下實驗室,那這也太好着了。
寧安扒開草叢,發現的事手掌大小的小章魚。城堡內的大家夥死了,小的還是爬出來成了漏網之魚。小章魚察覺到自己被發現了,受驚似的快速蠕動。
寧安走過去,一腳踩死一只的将小東西全部弄死,轉身跳上圍牆。
月色從雲層的縫隙灑落下來,地上草叢披上一層熒光。
寧安像一只獅子一樣蹲在高高的路燈上,眺望針葉林的方向。正準備跳下來急速飛奔,突然發現海灘的方向有黑影在閃爍。那些人不知道在幹什麽,沿着海岸線正在往海水裏倒什麽東西。
随着他們的東西倒下去,海平面上濺起了無數水花。像是水裏有什麽東西在用力的撲騰。
她心裏一個咯噔,什麽人?
他們在幹什麽?難道在飼養水裏的東西??
一股危機絲絲縷縷地湧上心頭,寧安看向針葉林自己停飛行器的地方。黑暗中,那地方有光亮一閃一閃的。看起來特別像行動記錄儀。
糟糕!飛行器果然被人發現了。有一支隊伍正拿着武器,悄無聲息地靠近她的飛行器。
不僅如此,還有一批穿着設備的家夥正在向城堡的方向靠近。
寧安的心髒一瞬間被捏緊。
她立即從路燈上跳下來,藏到了旁邊的草叢中。借着草叢的遮掩,她豎起耳朵聽動靜。目前她就一個人,可不敢跟這麽多人硬碰硬。發現他們正在靠近,寧安趕緊溜。
這個島其實并不小,面積至少有十個平方公裏。只不過只有一座城堡,剩下的都是樹林。樹林那邊的人有些多,城堡也不能久待,寧安回憶着整座海島的地形,思考哪裏可以藏身。
但她思來想去,也只能想到那個被變異章魚覆蓋的海灘。
那地方有個山谷,藏進山谷裏,先躲一晚上再說。明天天亮再找機會離開這兒。
寧安想的入神,沒留心,一腳踩到什麽東西。那東西發出滴滴了兩聲細微動靜,她立即意識到不對。全身起跳的瞬間,一只手淩空抓住了她的後頸。
寧安:“!!!”
被拎住的那一瞬間寒毛直豎,寧安的瞳孔驟縮,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拼了!
垂在兩側的雙手迅速化作爪子,在擡手揮爪的一瞬間,對方躲了一下。她尖銳的指甲只劃破了一點對方的脖子皮,寧安才發現,拎着她的人是斯諾德。
寧安:“???”
斯諾德單手提着她的衣領,一米九五的身高提着寧安,輕輕松松讓她雙腳離地。
他另一只手摸了一把自己刺痛的脖子,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立即就沾了血。斯諾德皺了皺眉頭,扭頭看向雙爪亂揮瞪圓了眼睛看着他的寧安,低沉磁性的嗓音讓人耳蝸一麻:“幹什麽?”
寧安:“……斯諾德?”
“嗯。”
斯諾德單手提着寧安,拎着她往海灘邊走。一頭烏黑的頭發被金屬環綁在腦後,風一吹,絲絲冰涼的頭發絲吹到寧安的臉上,黏到了她的嘴角。
高挑的身形被月光照着,影子拉得修長,部分籠罩着寧安。
寧安眨了眨眼睛,又低頭看了下地面,再次擡起頭。
懵了一瞬,忽然反應過來:“等等,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去出任務了嗎?你跑來這裏出任務??”
“出任務剛回來,有點事情過來确認一下。”
“啊?”
“倒是你,你大晚上不在公館睡覺,跑着來幹什麽?”
寧安失神的大腦開始一點一點連接,崩斷的那一塊神經重新接上。她思考了下,又擡起頭看向斯諾德。
斯諾德正提着她往一個方向走。海風從海面吹上來,他那個老長的頭發就一直往她臉上貼。第三次将嘴角的頭發絲攆開,寧安的神志終于回歸:“我去!你快放我下來,你提着我幹嘛?”
“我在地上撒了點東西,”寧安這才發現他穿着軍靴,怪不得剛才覺得他的腿尤其長,“有腐蝕性。”
“哦。”
他都這麽說了,寧安幹脆沒動,任由他提着走。
斯諾德走得很快,看着不緊不慢,其實腳程飛快。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他終于提着她終于走到空曠幹淨的海灘,斯諾德像放一袋水果一樣将寧安放到石頭上。
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屁股貼着僵硬的石頭。寧安的表情有點蒙:“……”
“說吧,你來這幹嘛?”
低沉磁性的嗓音有着一如尋常的平淡,毫無初見心愛女友的激動。淡定的穩如一頭老狗。
寧安:“……我來找一本書。”
老實說,剛才突然看到斯諾德,她還有點驚喜來着。等反應過來是确認關系後第一次見面,她的心情驚喜中夾雜了窘迫。正不知道怎麽反應呢,斯諾德自覺一瓢冰水給澆滅。
此時她雙手抱膝坐石頭上,背上還背着巨大的包,老實說,影子落到地上,特別像只大海龜。
寧安:“………………”
找人談戀愛,果然不能找年紀大的。情緒也太穩定了!
心裏肺腑,寧安歪着腦袋偷看。
“什麽書?”
“一本游記。”
斯諾德沒問她找什麽游記,他知道寧安來歷不明。以為她又開始探尋自己的來歷,點點頭。今夜穿了一身看起來是作戰服的軍裝,勁瘦的腰肢被腰帶勒得纖細,腿長得逆天。手和腳都做了嚴密的防護,腰上還有武器。
頓了頓,寧安翕了翕鼻子,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氣:“那些黑影是你的人?”
“嗯。”斯諾德放下寧安以後,就低頭在光腦上操作。聽到寧安說話扭過頭看她,一雙橙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發着幽光,“怎麽了?”
老實說,突然跟斯諾德對視,寧安的後背一緊。
自從那天晚上把話說開,寧安就心情很忐忑。既害怕斯諾德會搖身一變,變成唠叨嘴碎的大爹,會對她管手管腳。要麽會變成黏黏糊糊的熱情老狗,特別肉麻……當然,最多的感覺還是懊惱,總覺得自己答應的太輕易了,想反悔。
可沒到斯諾德以前咋樣,現在還咋樣。
寧安死魚眼:“沒,我就是有點好奇,你怎麽什麽都做。”
他這态度,寧安那顆沸騰又窘迫的心躺平了。
斯諾德聽到這個,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想笑。她這話說得,好像他是個打雜的似的。
不過斯諾德也沒有否認,他的人在章魚碎塊中發現了特殊基因,能夠有效提升細胞再生能力。過來抓點樣品回去,做進一步的研究。不過這些再生速度驚人的家夥,還是得有效遏制一下。不然将來長得到處都是,會毀掉這片海域。
“你以為我是做什麽的?專職戰鬥嗎?”斯諾德歪了歪腦袋。
寧安聳聳肩,不置可否。她确實是這麽以為的。
知道是斯諾德和斯諾德的隊伍,寧安緊繃的神經頓時就松弛下來。人一旦松弛,肚子餓就很難被忽略。她于是将後背的包摘下來,準備去弄點吃的。
斯諾德看着他拉開包,往外面拿東西。還好奇地看了一眼。
發現都是些瓶瓶罐罐,也就沒管。
跟下屬快速聯絡以後,他又拿了一個其他的浮标出來。然後一躍跳到半空,将浮标丢了下去。身影懸在半空緩緩下落,下一秒,整個沉入了海底。
寧安:“?”
月光之下,海灘的細沙被照的發亮。海面又濺起激烈的水花。
寧安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來。斯諾德不知道在海裏幹什麽,許久沒有上浮。她左右扭了扭腦袋,又扭了扭左右的腿關節。然後一個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下海。
海面下方,一堆超級大體型的海魚正在狂歡。
每個魚都有幾十斤重,體型很客觀。
寧安原本還想看看斯諾德到底在幹什麽,看到這些魚心情頓時就變得很好。且這些都是那種金槍魚、三文魚之類的,貓科獸血種果然天生還是喜歡魚。她快速地劃拉了見下水,沖上去一口咬住一只最大的,跟游龍一樣咬着大魚橫空出水。
她拖着一只金槍魚,丢到石頭旁邊。
然後三下五除二組裝好了烤爐。
将她從商場買來的特質調料一瓶一瓶地拿出來。雖然水底下有變異章魚,但章魚本身沒有太大的污染。寧安把那天帶回去的章魚送去專業機構鑒定過,肉質沒有問題,是優質蛋白質。只不過一想到它們是人為創造,非大自然的産物,吃起來可能有點膈應而已。
寧安現在的心理已經很強大,這點膈應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她可以不吃變異章魚本身,但金槍魚倒是吃起來完全沒有壓力。
她抓起大魚,緩緩的張大了嘴巴:“在烤熟之前,先來一口新鮮的生魚肉!”
就在她嗷嗚一口咬下去,海底的斯諾德神奇地閃現出現在她的面前。一只手卡住寧安的下巴,一只手伸進她的嘴裏,扣住了她的下颌骨。
寧安:“???”
斯諾德的手指捏着她的舌頭,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脫掉手套的。手指捏着她的舌頭。
寧安瞪大了眼睛,舌頭被捏着,口齒不清:“你嘎哈?”
“吃什麽東西呢?”
“魚啊。”
“吃浮屍長大的魚你也敢吃?不惡心?”斯諾德垂眸看着她。
寧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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