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章

◎三更合一◎

……這海裏的肉食性魚類, 誰不是吃生物屍體長大的?

深海魚類又不是熊,只吃新鮮活物。

其實這裏的金槍魚寧安之前就吃過,不過那時候不知道海底有變異章魚, 吃起來完全沒壓力。現在知道了, 也沒什麽壓力。都是優質蛋白,你管它是大自然創造的,還是人類創造的。

不過基于斯諾德扣着她的嘴不讓吃,寧安還是将散發着鮮美味道的大魚丢了。

随便喝了幾管斯諾德丢給她的營養液,砸了砸嘴。嘴裏淡出個鳥!

斯諾德瞥了她幾眼,也沒說話。轉身走向大海。

寧安:“?”

就見斯諾德突然縱身一躍,跳入海裏。

寧安不知道他又要幹什麽,但他跳下去, 水面一點浪花都沒有。

眨巴了幾下眼睛起身靠近海邊, 寧安很懷疑斯諾德到底要幹什麽,就看到水面突然出水芙蓉似的冒出一個腦袋。斯諾德單手往後捋了捋濕透的頭發, 一只手抓着什麽東西慢吞吞地爬上岸。

“什,什麽東西?”

斯諾德将手裏的一只百來斤大小的魚丢到寧安的面前。

“這什麽魚?”

“黃唇魚。”斯諾德在她身邊坐下,“吃吧, 深海的魚類。”

“哦。”寧安嘟了嘟嘴巴。

狠狠咬了一口鮮美的魚肉,寧安的眼睛噌地一下亮起來。

這個魚,比金槍魚要好吃好多倍!

寧安嗷嗚一大口咬向大魚的肚子, 都不用加調料烤熟就已經很好吃。

斜眼看向一旁慢條斯理擰幹衣服水的斯諾德。斯諾德曲着腿側身坐在她身邊,頭發一點一點往下淌水,洇濕了地面的沙子。濕透的頭發像黑綢緞, 襯托得他臉頰更白皙, 嘴唇也更紅潤月光安靜地照着他的身上, 斯諾德半邊臉隐藏在陰影中。

風吹在臉上, 寧安莫名有一種回到試煉場上,斯諾德看不慣她亂吃東西給她捕獵實物的錯覺。恍惚之間,寧安心裏那點別扭陌生消失了。

……好吧,其實也沒有想象的那麽窘迫。

歪着腦袋偷偷瞄了他幾眼,斯諾德低垂着眼簾,神色平靜。寧安皺了皺眉頭,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對斯諾德有點偏見。

她其實并不了解斯諾德。

他到底在想什麽,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都不清楚。

她所知道的斯諾德,都來自于新聞。靠新聞拼湊,再加上自己的猜測,然後就自以為了解的認定了他是那樣。其實換個視角,新聞對一個人的評價能有多客觀?尤其現在寧安已經了解到媒體被什麽人控制,他們的嘴裏斯諾德能是什麽好人?

想到這,寧安心虛地撇了撇嘴。

她眼珠子咕嚕嚕的轉,斯諾德斜了她一眼:“還想要?”

寧安愣了一下。

低頭一看,哦豁!一百多斤的大魚已經被她吃的就剩一個魚尾巴!

“……吃飽了。”額……她是真餓了。

斯諾德濕透的頭發貼在了後頸上,歪着頭,水珠順着修長的脖子沒入衣領。

寧安盯着那顆水珠移動。

斯諾德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了。

寧安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麽,心虛地擡起頭。一眼對上了正看着她的斯諾德,斯諾德那雙橙金色的眸子在月色之下散發着沉靜的光。

“你在看什麽?”

“啊?沒!”寧安拒不承認,“我看你頭發滴水。”

斯諾德幾不可見地笑了下,什麽也沒說。将濕透的外套脫下來,露出裏面吸飽了海水的內襯。濕透的內襯吸飽了水此時黏在了皮膚上,将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展露出來。因轉身将外套丢到石頭上的動作,寧安甚至都能看到因為側身的動作而越發明顯的人魚線。

寧安眼睫忍不住快速煽動了幾下,緩緩瞪大了眼睛。

靠!好家夥!真的是好家夥!

“你們是來找星圖的吧?”斯諾德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差點沒把寧安的神經給炸斷。

突如其來的開口,給寧安吓得雙目圓瞪,她瞬間瞳孔地震。

斯諾德見狀,那雙清冷的眼睛卻彎了起來:“你不會以為你跟大三機甲系的那個學生幾次偷偷潛入克裏奧帕拉山莊,沒有人發現吧?”

寧安瞬間像炸毛的貓,整個身體都弓了起來。警惕地瞪着斯諾德。

“你,你一開始就知道了?!”

“很奇怪嗎?”斯諾德想了下,點頭:“大晚上爬牆,都不覺得自己奇怪?”

寧安:“………”

草!那麽早就發現了。

心中驟然升起一種驚悚。

她仔細回想了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後背都濕了一片。

對啊!她第一次爬牆,躲在三樓外牆偷聽差點被發現,是被斯諾德給揪進去的。她潛入三樓隔層拿走了那什麽燈塔水母的實驗手稿,引發變異章魚的暴.動,也是斯諾德及時出現給她一腳踹飛出去……如果對面不是斯諾德,随便一件拎出來都沒辦法解釋。

可她為什麽一直沒發現不對?

就好像她知道斯諾德也不會傷害她似的……寧安的心髒一瞬間失了序,砰砰砰的跳動飛快。

“我……”寧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呼吸也變得輕了。

或許,潛意識裏,她根本就沒把斯諾德當威脅。她覺得斯諾德必定會替她隐瞞。

等等,等等啊!

不能多想,想多了會成戀愛腦的!快住腦!!

寧安心裏好慌啊,感覺自己一下子陷入了什麽覺醒就傻的陷阱。斯諾德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他到底想幹什麽??

“你怎麽知道星圖的?”

斯諾德淡淡的笑了,解開領口第一粒扣子:“我為什麽不能知道?”

寧安心髒跳的快要從胸腔飛出去。她抓耳撓腮的,覺得不好,又覺得都這樣了還能怎麽樣。斯諾德有本事就把她抓起來審問啊!他不抓她,等等,他沒抓她……

小幅度地挪過去,寧安貼着斯諾德的胳膊:“你不會也想要星圖吧?”

“我要那東西做什麽?”

溫熱的氣息貼着濕透的襯衫,斯諾德一動不動,任由她貼着:“這對我也沒什麽好處。”

他這麽說,寧安的心态突然就坦然了。

感覺斯諾德知道的恐怕比她還多,他要是真想怎麽樣,她跟柯拉松都上不了這座島。

想想,她幹脆破罐子破摔了:“對!我就是來找星圖的。我想找到我的族人,我想弄清楚我的來歷,有什麽不可以嗎?”

“沒有不可以。”斯諾德見寧安直接承認,嘴角也緩緩勾起來了。

寧安居然會這麽坦率的跟他承認這件事。

這個認知,讓斯諾德心情不錯。

“那你呢?”寧安左思右想,斯諾德在這之中會承擔什麽角色。但是又覺得華族被找到,對他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實質性的好處。甚至多出那麽多人,在一些老家夥看來,多了不必要的人就是來分資源的。斯諾德也會這麽想嗎?

“你大晚上跑到這來殺這裏的章魚,真的是來治理生态?我怎麽不知道你一個轉職打仗的上将還管主星海洋生态環境呢?”寧安諷刺他。

斯諾德聽到她牙尖嘴利的反駁也沒意外。

寧安看起來稀裏糊塗,其實機靈敏銳的很。

“我當然有我的目的。”

“什麽目的?”

“你想知道?”斯諾德最好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寧安看他笑得不對,眼珠子咕嚕嚕轉了一圈,又退回去:“算了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太多。”

她往後退了,斯諾德反而皺起眉頭。

頓了頓,忽然伸手握住了寧安的後頸,将她拉到自己身邊,“這次是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上這座島。這裏面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複雜,你不要輕易攪和進來。”

寧安冷不丁湊近了斯諾德的胸口,嗅到他身上氣息夾雜海水的氣味,快速地眨動了幾下眼睛。

“啊,啊,那你呢?”

“我說了,我是來治理這片海域的大章魚。”溫熱的指腹松開,斯諾德還是那句話,“雖然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但遇到了,管一下很正常。”

切!正常個屁!你聽聽你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但斯諾德明顯不想說,寧安估計自己追着問也問不出來。

她默默向後挪了幾步,挪到斯諾德伸手抓不到她的距離。然後捧着吃剩的大雨,幾大口快速把魚尾巴嗦幹淨。這什麽黃唇魚是真的好吃,感覺如果因為大章魚過度泛濫而導致這種魚滅絕,确實是一種損失。

反正不管斯諾德到底在這作什麽,如果真的關心這裏的生态……

寧安沒忍住又湊回了他身邊,“如果你真想解決變異章魚的問題……我其實有個辦法。”

斯諾德:“?”

寧安龇牙一笑。

“我之前不是覺得這裏好多海鮮就這樣爛在這兒,太可惜了。然後就偷摸從這帶走了一只小型的變異章魚。花了點錢,讓塞缪爾給送去主星的私人生物實驗室去做檢測。”

她胳膊肘撞了撞他:“你猜檢測結果咋樣?你猜?”

斯諾德掀了掀眼皮,順着她的口吻問她:“檢測結果咋樣?”

“雖然章魚基因發生了變異,造成體型巨大,生長能力變強,但本身肉質确實沒問題的。全都是優質蛋白!營養含量很高的!甚至因為生存條件比較優越,它們的肉質比一般自然生長的章魚還要優秀!”

“嗯。”

“嗯?嗯什麽嗯!”寧安抓着他的胳膊,“你想象不到嗎?既然是優秀蛋白,就是可以吃的。這樣你可以讓人買下這座島,安排人專門打撈去賣啊!”

斯諾德:“……”

你是現世的撒旦嗎!還賣?!誰吃?你吃嗎??

你确實敢吃,要不是他即使從她嘴裏摳出來,寧安都已經吃下去了。

寧安不知道斯諾德的無語,她雙眼亮晶晶的,很激動地出損招兒:“一般人确實不好賣的。你就專門賣給那些吃獵奇食物的貴族!就那些高高在上的老頭兒!你天價賣!最好搞一個吃了能提高X能力,還能增長壽命的噱頭。我告訴你,這個廣告一搞出去,肯定特別好賣!!”

消滅這種外來物種,最好的辦法就是給它們找天敵啊。還有什麽天敵比人類更恐怖?

人類啥都吃的!蟑螂都能入藥,蝗蟲都能炸着吃,還有什麽不能吃的。

而且她猜測,主星那幫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有錢人,肯定也在吃其他珍惜物種。把這種從未見過的優質蛋白推銷出去,他們說不定就感興趣。

就算這些人持懷疑态度,不敢輕易嘗試。但那不是還有異食癖嘛!

斯諾德:“…………”撒旦背後都得紋個你!

斯諾德愣是被她的絕妙主意給硬控了三十秒。許久,他皺起眉頭與她對視,“你仇富啊?”

寧安噎了一瞬,頓了頓,伸手捏了一個棒子國破防手勢:“仇那麽一點點,我這人,主要是正義感很強。”

斯諾德看着她。

“給他們試試嘛!說不定這玩意兒還真有營養呢?”

還別說,還真別說。雖然寧安心眼兒蔫壞,斯諾德也不是什麽好人。

沉默了片刻,他還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沙遜家這座小島确實在拍賣,他們被抓以後,大部分明面上的産業都在公開拍賣。但由于證據還不足,警務系統的人時不時還會返場來搜查,所以這個地方暫時漏下來。等案子一結束,這座島必定會有很多人争奪。他确實有搶先一步買下來的打算。

突然,斯諾德的通訊設備電流響動,應該是執行任務結束了。

“行了,你快點離開這。我後面還有任務。”斯諾德站起身,海風吹這一會兒已經把他濕衣服吹幹。看不到身材,只能看到領口的脖子,“明後天,你們全部搬離公館。”

寧安還想問為什麽,斯諾德已經讓人把寧安的飛行器開過來。

“走吧,記住,這幾天老實點。”

寧安‘哦’了一聲,懵懵地上了飛行器。

回到艾斯溫格公館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寧安剛進門,就撞上了晚歸的西利亞和幾個學長。

他們這些天就泡在公館的訓練室。天天纏着尖刀營的大佬做一對一指導,已經打得不知道‘我是誰,我在哪兒’。這個時間點本來是去訓練室占位置的,結果訓練室被關閉,他們又集合來吃早飯。

寧安才知道他們接到了校方通知,要求他們在一天內搬離公館,盡快回錫伯納爾校方下榻的酒店。

“為什麽啊?”有人來得晚還沒看消息,“咱們不是在這住的好好的?”

“不知道。估計案子有進展了。”

“哦。”也對,他們來這不是來上大佬一對一實操課的,他們是來打官司佐證的。

突然回歸主線任務,大家都好失望啊!這大佬一對一指導課程,誰特麽會有那好機會遇到第二次?結果美好是如此短暫,這麽快就要回去了。失望得連吃飯都提不起勁。

寧安雖然在海島已經吃過,但還是小小地吃了十盤烤肉才打着哈欠回屋。

雖然校方要求今天搬離,但也沒有說具體時間。在離開之前,她先補眠三小時再說。

寧安回去倒頭就睡。

與此同時,斯諾德趁夜色在克裏奧帕拉山莊附近海域秘密任務的消息,傳入主星幾個人的耳中。

事實上,自從沙遜家族被捕,他們的人已經去過克裏奧帕拉山莊很多次。無論是突襲式搜查還是地毯式搜索,都已經去了不下五撥人。但是把整個山莊反過來,就是沒找到‘永生計劃’的實驗資料。不僅是這項實驗的資料手稿,還有沙遜家族掌握的獨特技術,也下落不明。

現在,他們猜測這些珍貴的資料大概率落到了斯諾德的手上。

“都是廢物!掌握了主動權,居然還會讓一個才一百多歲的毛頭小子給占了先機。”查爾斯臉色陰沉,如果說十個劃時代偉大項目中最令他在意的,那必定就是‘永生計劃’。

誰不想永生?誰不想永遠的霸占這個世界!只是短暫的占據幾百年,這讓他們誰能甘心?!

“被搶走了再搶回來就是。”

羅德*希夫心情陰郁,沒想到羅納爾*沙遜到這個地步了還擺了他們一道。是他們小看這小子了:“既然已經榨不出東西,沙遜一家也沒有活着的必要了。還留着他們的命,說不定哪一天又會冒出什麽來咬咱們一口。盡早解決吧,死人的嘴巴更嚴。”

“奧爾蒂斯死了沒?”巴拉貢對羅德的要求不置可否,他只關心奧爾蒂斯這只瘋狼。

跟斯諾德*艾斯溫格一樣,奧爾蒂斯也是個難纏的家夥。這樣的人要是爬到高位,将來他們做事都會束手束腳:“之前不是說喬納森正在準備升遷?怎麽還沒動靜。”

喬納森*沃伯格要是坐上一級監察的位置,他們以後的行動就更方便了。

“奧爾蒂斯不解決,喬納森能不能坐穩三級檢察的位置都難。”提到這個,提姆查德就一肚子火。因為巴拉貢老家夥擅自讓他弟弟攪入這次的事件,導致他的職業生涯出現污點。現在警務系統那幫人已經在徹查內部系統,已經有人将冒頭指向喬納森。

“亨利呢?你的人有沒有攔截到調查組?什麽結果?”

亨利*穆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臉色極端陰沉。

他的人在仙女星系的外圍被擊沉了軍艦,人贓并獲抓了個正着。現在,鄧波恩*梅卡隆的第十六師也全部斷聯了。大概率不會有好結果。他的人正試圖跟斯諾德*艾斯溫格取得聯系。

“什麽情況?”查爾斯立即坐直了身體,眉頭緊緊皺起來,“沒能除掉奧爾蒂斯?”

因為斯諾德将所有的消息封鎖,除了當事人,其他人并不清楚內部狀況。

在座所有人見狀,臉色也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能在很多事情上為所欲為,除了本身擁有龐大的財力和資源,以及科技力量外。一部分重要原因,正是聯邦十一支軍團裏有兩支武裝力量捏在他們手中。而這兩支被他們掌握的武裝力量,第一軍團內部桀骜不馴的人太多,其實不太好掌控,只有第四軍是完全掌握在他們手中的。

一旦亨利*穆理出了問題,他們很多人都會面臨巨大的麻煩:“你別不說話,到底怎麽回事!”

亨利*穆理在賭斯諾德不敢跟他翻臉。

他們同樣隸屬軍部,零號部隊雖然戰力排在第四軍之上。但資歷終究是太淺了。亨利自認為自己的掌握第四軍兩百多年,無論資歷和人脈比斯諾德這個新人強得多。且軍部那些老家夥們看不慣斯諾德的人大有人在,他們在一些事情的抉擇上面更偏向他。

但不可否認,零號部隊的戰力頂尖。常年駐紮在邊境星系與怪物蟲族對戰。他們的實戰能力不是這些駐紮各大星系,打打星際海盜的軍隊能比的。

或許真的開戰,零號部隊1VS4,1VS5。其他軍團聯合起來也不敢輕易跟零號部隊開戰。

“奧爾蒂斯被斯諾德救走了。”

一句話,成功讓這場會議變了味道。

如果奧爾蒂斯被救走,第四軍截殺調查組的行為,等于給一直抓不到線索的警務系統送去了有力證據。總長的亨利*穆理會不會受到牽連,這就看鄧波恩的嘴巴嚴不嚴。

這裏面,有一個連鎖的反應。在座的所有人,很多行動都借了第四軍的保駕護航。曾經在亨利*穆理武裝力量庇護下開展特殊實驗的巴拉貢*拉紮德。沃伯格家族曾做的一些不能被搬到臺面上的生意,以及羅斯柴爾德家族那龐大的地下勢力。

所有人沉默,查爾斯的臉色尤其的難看。

都知道亨利老了,尤其這些年越來越糊塗。他經手辦的事粗糙又馬虎,心态膨脹了。但是他們還是沒想到不過是截殺一個不到三十人的調查組,居然還能出這麽大的纰漏。

“你是時候退下來了。”查爾斯沉默了很久,冷漠的宣布,“有什麽合适的接班人嗎?”

亨利*穆理的臉色也在一瞬間陰沉。

他瞪着一雙被酒色侵蝕的渾濁眼睛,憤恨的瞪着查爾斯,“只是出了一點小插曲,跟能力無關。就因為這件事想讓我退下來,你是不是有點太自大?查爾斯,你已經不是聯邦議長了。”

查爾斯*羅斯柴爾德的表情也瞬間難看,他抿起了嘴角,煙灰色的眼睛冷漠的鎖定不服氣的亨利。

兩人較勁的時候,巴拉貢煩躁的打斷了這次交鋒。

“行了,現在的問題不是追究責任。亨利要不要退下來,這需要後續商議。目前首要的問題,是解決掉斯諾德*艾斯溫格。”

巴拉貢皺着眉頭,冷酷的說出自己的意見:“只要他人沒了,很多麻煩事的焦點都會被轉移。等公衆的關注度冷卻下來,所有的事情就好辦了。我們目前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盡快找到‘永生計劃’目前為止的所有實驗資料。”

巴拉貢并不在乎亨利是不是要退下來,他只在乎創世紀的偉大實驗:“這個項目進行了這麽久,那些資料有多重要,相信在座的你們都清楚。“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都看過來。

“第二件事,找到約翰*沙遜的大腦後就迅速處理掉沙遜一家,杜絕後患。留他們沒有異議,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他們活着反而會更麻煩。第三件事,必須盡快抓到錫伯納爾那群多管閑事的學生。他們是去到現場的第一批人,可能大部分關鍵性資料在他們手中。”

“那奧爾蒂斯呢?不找了?”奧爾蒂斯自從被斯諾德帶走,就消失在了公共視野。

“他一個人翻不出大浪。”

其實,就算他找到證據,能證明少女綁架案是他們做的,又能怎麽樣?警務系統敢動他們嗎?無論是戰力還是軍.火.彈.藥都依靠他們供給的執法者,本身就是受制于他們的狗。

奧爾蒂斯活下來,最多就亨利一個人需要謝罪辭職。甚至操作的妥當的話,亨利都不需要承擔責任。

細想想,确實如巴拉貢所說的,最大的威脅是‘永生計劃’的實驗資料落到了斯諾德這樣一個外人的手中。那個非常具備研究價值的大腦和已經接受了基因改造的約翰*沙遜的身體不知所蹤。以及他們期盼了百年的永生願望,會因此折戟沉沙。

一百多年的努力可不能就這麽白白浪費!

主星羅斯柴爾德家老宅莊園的秘密會議室大門緊閉,整整關閉了三天,最終所有人達成一致。

——先殺斯諾德*艾斯溫格。

此時此刻的斯諾德,正在跟雷恩*奧蘭多視訊。

第十軍總長雷恩*奧蘭多在持續了半個月的傷痛後,最終還是決定跟斯諾德結盟。

伊甸園已經不是艾米麗理想中的家園了。這樣不分對錯的保護,并不會實現伊甸園的最終理想。正如尼爾所說的,傷口放着不去處理,膿血最終還是會腐爛,不如挖了。

“你打算怎麽做?”只是才半個月的時間,雷恩*奧蘭多整個人就滄桑了很多。那雙水藍色像一汪湖水的眼睛凝結成冰,仿佛艾米麗的死去帶走了他的靈魂。

“餌已經放下去,等着大魚咬鈎。”斯諾德穿着單薄的襯衫坐在石頭上。

一直被動挨打不是斯諾德的行事風格,他更喜歡主動出擊。

他在主星耗了這麽久,如果不能除掉幾個頑固的老家夥,那豈不是在浪費時間?

他的字典裏,沒有浪費時間。

那幫老家夥總是藏在背後,以為一切盡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就未免太自大。斯諾德握着一塊石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抛出去,又接住。海風吹得他散開的頭發舞動,襯衫微微開了,露出修長的脖子。他的衣服幾天沒換,還是那身:“這段時間,錫伯納爾的那幫學生需要你照顧一下。”

這個不用斯諾德提醒,他也會去做。畢竟尼爾也在其中。

“到底是什麽實驗?”

“一些雜碎妄圖成神的實驗。”

雷恩*奧蘭多勾了勾嘴角,露出了諷刺的笑:“成神?”

第一次聽到這麽新奇的詞,奧蘭多都覺得有些可笑。果然主星那幫老家夥一個個都腦子有問題。

“那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需要我支援你點人手嗎?”第十軍的戰力近幾年可不弱,為了幫艾米麗拿下主動權,雷恩*奧蘭多這兩百多年可沒少挖空心力去提升戰鬥力。就是為了壓住亨利*穆理那老家夥,讓他別太得意忘形。現在,也算是成果顯著。

需要人手和軍.火是肯定的。零號部隊的主力在北辰星海,緊急調往帝王星系也來不及。

這段時間,第十軍能提供幫助當然是最好的。

斯諾德跟雷恩*奧蘭多達成合作,正在秘密部署時,寧安也正在搬離艾斯溫格公館。

雖然校方的意思是回到酒店,但她們下了飛行器才發現換了地方。

“這是哪兒?”

他們下來的地方,在一個隐蔽的森林中。這個地方除了最基本的建築物,四周全是原始森林。雖然早就知道星際社會對環境保護很有一手,但看到這麽原始的地方還是很震驚。

“這附近有個特訓的試煉場,正好适合你們特訓。”米西爾特見寧安東張西望,走過來拍拍她。

說起來,自從一個月前的沙遜家族宴會,米西爾特就再沒見過寧安。這小子就跟天生事故聖體一樣,身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就沒消停過。

“你等下換上作戰服跟我來。”

米西爾特皺着眉頭,居高臨下俯視寧安,“這麽久沒練,你小子是不是退步了。”

“啊?”寧安感覺自己才休息沒幾天,指了指鼻子,“就我一個人嗎?”

“還有尼爾。”

米西爾特轉身去安排其他學生,“那小子在醫院這段時間,人都廢了。”

“尼爾也來了?”

寧安看着他的背影,“教官!尼爾恢複了?”

米西爾特背對她擺了擺手,轉身就消失在樹林前面。

寧安皺了皺眉頭,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錫伯納爾的教學目标這麽嚴謹嗎?出門在外還得搞特訓。不過一想到他們出來已經有一個多月,确實耽擱了訓練。寧安也就沒多想了,轉身去宿舍。

然後,寧安站在一棵百米高的巨大樹木下,仰頭看着上面一個小木屋。

……笑死,在星際社會,她居然住上了斷水斷電的小樹屋。

這麽原始的住宿條件,不愧是軍校生。

寧安将背包往後背一跨,搓了搓兩只手。然後開始雙手雙腳抓樹,嘿咻嘿咻地往上爬。

還別說,還真別說,爬牆鍛煉出來的能力,她現在爬樹一把好手。

這樹屋在下面看着特別小,等上來了發現,确實很小。最多可以住一個人。寧安小心翼翼地推開木門,裏面最多十幾平米。散發着特別原始的味道。

寧安:“……”

死魚眼将自己的包裹丢進去,她往硬紙板一樣的床上一躺。

自從變成獸人,她的接受度真的是越來越高了。寧安擡起手,下意識地連接光腦。然後驚喜的發現,并沒有網絡。這地方,居然還不是全息網覆蓋區域……真不愧是軍校生訓練場。可以。

簡單的收拾了下,寧安就打算去找教官。

說實話,不僅教官想看看她有沒有退步,寧安自己也想确定一下。

她自我感覺是進步了的。畢竟雖然沒正經上課,但一直在戰鬥。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她不僅維持了高頻率的戰鬥,還進行了一點野外求生實操。她現在,跳海抓魚一把好手!

雙手雙腳劃着樹幹下去,寧安快速确定了下方位,往教官說的地方跑過去。

等她到了,現場除了她,還有尼爾。

米西爾特總共就帶他倆學生,算是正經的關門師父。尼爾在經歷了喪母之痛後,整個人消沉了很多。現在看到寧安也沒有咋咋呼呼的沖過來抱她,只是點了點頭,就看向教官。

短短幾天沒見,尼爾好像長高了一點。冷冰冰的樣子,冷不丁一眼看過去跟他父親還蠻像的。

寧安心裏嘆了口氣,走過去。

教官在确定兩人都到了以後,簡單地将學校最近的安排給說了下。然後在兩人聽着的時候,突然出手襲擊兩人。

寧安的瞳孔一瞬間細化,雙手成爪,瞬間凝結出了武器和屏障,擋住了米西爾特的攻擊。尼爾的反應更激烈,雙手捏着武器直接朝着米西爾特的要害砍去。

米西爾特迅速擋住兩人的攻擊,起身跳開。躲過了一次雙方配合的攻擊後,輕飄飄落地。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可以,不錯,能凝結出武器了。”

然後,分別将兩人都揍了一頓。

挨揍後的兩人熟練的并排躺在地上,寧安雙手還握着武器沒散開。胸口一起一伏的劇烈吐息。尼爾卻靠着寧安的肩膀,喘息許久之後,開口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寧安,”尼爾聲音幹啞,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沒說話了,“我打算報複。”

“嗯?”

寧安深吸一口氣,才慢慢地将呼吸調整平穩:“你打算怎麽報複?”

“我想把沙耶爾*梅爾黛加拉所做的一切公之于衆。”

“啊,不守護伊甸園的聲譽了?”

“……沒必要。”尼爾沉默了幾秒,淡淡的說,“他們敢做,我為什麽不敢揭發?”

“我知道,我這麽沖動,會對伊甸園傷害很大,但我還是想讓她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這是他這段時間在醫院反複思考,糾結了很久才做的決定,“你說過會幫我的,你會幫我的吧?”

“當然。”寧安略一思考,就答應了。

她當然知道很多事情不應該意氣用事,做任何決定都要顧全大局。要考慮事情被公之于衆以後,會造成的社會性影響。但寧安始終不覺得,捂着,藏着,就一定是件好事。而且,她現在不是成年人,她是正義的青少年!

“雖然過程有點艱難,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闖入梅爾黛加拉家族去調取資料……”

“不用。”

“啊?”突然被打斷,尼爾有點懵,“你,什麽?”

“我不是第一個下地下三層的嗎?”寧安歪着臉看向尼爾,尼爾的臉上全是泥巴。這張漂亮的少爺臉此時像個可憐巴巴的小花貓。

寧安眨巴了幾下眼睛,“下去以後,直接就摳了地下實驗室監控設備的記憶芯片。”

她特別雞賊的藏在了內衣的裏面。不知道是搜身的人漏了,還是故意沒有拿走。醒來後,除了光腦被撸,這些記憶芯片還完好無損的在她身上。

之後就一直被她藏起來了。

“不過泡了水。”寧安從衣服的內口袋摸出來:“找個嘴嚴的技術大佬恢複一下,應該就能用。”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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