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同類(二)

第83章 同類(二)

“喜歡我的人多了,可惜中國不讓一妻多夫制,不然我就收他做個洗腳工了。他對我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他願意如何處理自己的性命,是他的自由。而且,”她幽幽地笑了,“他舍不得死呢,他只是希望,你們都關注他罷了。”

“你……你自己冷漠就算了,為什麽要把別人想得那麽龌龊!”

曲明月的眼刀一下子飛了過去,吓得那個輔導員後退了兩步。随即,她反而淺淺地笑了:“我龌龊?我躲避一個跟蹤狂就龌龊了?那吳風達日日騷擾我,偷我的內衣,我向你們學院反映過多少次了,你們管過麽?我要是冷漠,早就報警了,還輪得着他自己跳樓?呵……還有別的事麽,沒別的事,從我的宿舍裏滾出去。”

“你!你怎麽敢這麽和導員說話……”

“滾。”

“好,好……你等着!”輔導員氣不忿地撂了狠話,匆匆走了。

一夜鬧劇後,吳風達還是被救了下來,他确實如曲明月所說,只不過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罷了。但這次的事鬧得實在太大,院系裏總算重視了起來,可惜重視的卻不是吳風達的癡漢和糾纏行為,反而把曲明月叫過去,讓她作為女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勾引得男同學尋死覓活。

曲明月終于被激怒了——因為吳風達的糾纏不休,她的父母都不辭辛苦地來到這邊保護她,母親甚至不得不舍棄原有的人脈積累重新開始,而吳風達所在院系的态度竟然如此令人作嘔。她索性懶得再和這些人廢話,直接打電話報了警,于是院系主任輔導員又突然大變臉,輪番過來求她高擡貴手,差點就要給她跪下,說系裏會嚴肅處理吳風達的事情,但家醜還是不要外揚,這對他們學院的名聲不好。

這個事情正扯得不清不楚的那陣子,吳風達突然人間蒸發了。

她蹙眉望着眼前笑得溫和的薄溯源:“是你做的?”

“不錯,”薄溯源笑了,“我和他說,女生都喜歡奢華和浪漫,上學時我家這個別墅還沒有裝修好,所以我很熱心地告訴他,可以在這裏為你準備一個生日party,你一定會很喜歡。然後,他就感激涕零地跟我來了。哦對了,”他惡意地壓低了眸子,“他的腦袋,被我煮熟了扔去了車源水庫,他的身體,被我封在了水泥地基裏,就是你現在坐的地方。”

曲明月心神不寧地像是在想什麽,腳不自覺地擡高了。

薄溯源似乎對她煩躁的反應很滿意,緩緩道:“我這也算讓他如願了,現在,你果然來了,不是麽?你們相聚了,我實現了自己的承諾。”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們是同類啊,我一直在幫你,你看不出來麽?其實,還是李寒無意間說漏嘴,我才開始注意你的。不過你放心,她已經被我處理了,現在正凍在我房間的冰箱裏呢。”

“學長有心了。”她點頭,“所以只是因為同類相幫?”

薄溯源聳聳肩:“一開始,是好奇,而且因為是同類,我對你很是惺惺相惜,不忍心看你被吳風達折磨得不敢還手。後來嘛,看得多了,就覺得,你大概就是我要找的人了。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資格和我共度餘生的人。”

曲明月冷笑:“多謝厚愛。”

“你現在當然不會接受我。畢竟我們也不過見了幾面而已。不過明月,我比你想象得要更了解你。”他用叉子指了指李楠,“我知道,你去複興集團工作,是為了他。”

曲明月臉色一變,終于有些坐不住了。

薄溯源咧嘴一笑,“我很聰明吧,你看,這個世界,還是會有你猜不到的東西。”

“李楠的藥是你給的?”

“不錯,你水裏的藥也是我下的,最棒的是,這些藥的來源是查不到的。”他笑着解釋,“之前有客人想要來我酒店迷j一個有夫之婦,雙方都不想鬧大,所以藥就留在保安處,被我拿到了。”

“我以為李楠很讨厭你,想不到你們合作倒是挺愉快的。”

“我盡力配合他,他當然愉快了,可是我的腦袋真的遭了秧。”他說着,看向李楠的眼神有些不善。

李楠呓語一聲,眼皮顫動。

薄溯源看着他道:“剛好,我們的客人也醒了。”他伸手在李楠的臉上拍拍,“清醒一點,要喝點紅酒麽?”

李楠晃晃腦袋清醒過來,掙紮了一下,看到曲明月坐在另一邊,急道:“小月,你沒事吧!他沒有怎麽樣你吧!”

曲明月的表情晦澀不明,她何德何能,撩得這兩個死變态都拿她當個寶。

薄溯源失笑:“我對待美人兒可比你有風度多了,我都沒綁着她。”

“小月!你別管我!你快跑!”明明之前還想着和她喝毒酒化身梁祝,此時又如此在意她的安危。這麽一對比,李楠确實比寧致遠好一些。

“哈哈哈哈哈!”薄溯源笑得簡直要直不起腰來:“你真是要笑死我了,跑?李楠,她肯定會留下的,你要知道這位美人兒為你做了什麽,你怕是要感動死了!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楠一愣,兇狠道:“你什麽意思!”

薄溯源伸手做了一個介紹的姿勢:“坐在你面前的這個美人兒、你的同事、你的夢中情人曲明月,就是孟子初案的元兇,你驚不驚喜?”

“什麽……不……不可能……你別放屁了!”他驚恐地看向她試圖求證。

曲明月無聲地默認了。她心想,今日可以視為是殺手聚會,真值得紀念……

薄溯源仍然不肯放棄刺激他:“她殺了孟子初,想要嫁禍給你,再引誘你殺更多的人,或者說,她在進複興集團之前,就已經想好了一切,李大記者,她可是為了你才去複興集團的呢,你不感動麽?”

李楠隐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可是他嘴唇抖動着,只說了一句:“為什麽……”

薄溯源聳聳肩:“為什麽?怎麽,自己都忘了自己是怎麽進複興集團的了?好,我幫你回憶一下,想當年,你是一個三流報社的新記者,初來乍到薪水很低,着急出人頭地。你為了給報社增加銷量和點擊量。崔恒的事件發生後,第一個沖去醫院曝光了她的照片。後來,孟家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找了你。所以你索性收了他家的錢,投靠他們,開始醜化崔恒的形象,買水軍營造輿論,把她變成一個Dang婦,如此,才換來了你在複興集團現在的位置。我沒說錯吧?”他譏諷地笑了,“寧致遠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即便他自己是個強j未遂的罪犯,也格外看不起你這種爬蟲。”

李楠想要解釋,卻又張口結舌。

薄溯源看着李楠的反應很快樂:“按說你如願進了複興集團,換了職業,對于崔恒的折磨也該停止了。但可惜,你沒有。”他撓了撓下巴,思考了一下道:“那時候崔恒過生日,有一篇鋪天蓋地的文章叫‘巨額賠償後笑開花,人前人後兩幅面孔的受害者’,是你找人發的吧?”

李楠萬萬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打探到了!

“崔恒那時候心理很脆弱,明明是受害者,身上落下了殘疾,卻看到網上鋪天蓋地都是罵自己的。呵……她八成不知道裏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你找的水軍,就崩潰了。所以在我們的曲美人心中,崔恒的死,你至少要負一半責任。”

李楠的臉色頃刻白得像紙一樣,他顫抖道:“不……我……我那時有苦衷的……”

“苦衷……想要出人頭地的苦衷麽?”

“是孟家讓我那麽做的!我也不想的!小月……我能怎麽辦呢,我也不知道她會自殺,明明之前那麽難她都挺過來了,我以為她很堅強的……哦對了,我還……我還給她父母捐過錢,我也很愧疚……但是孟家呢,他們賠償完就消失了!是他們的錯啊!”

“所以孟家已經遭受了應有的懲罰啊。好不容易老來得子,卻白發人送黑發人。”薄溯源走到曲明月身後,手背親昵地劃過她的面頰,愛戀地撫摸着她的肩頭:“我們這位美人兒,也不知道和那個崔恒有什麽淵源,我查來查去,也沒查出來。但反正,她格外看你們這些人不順眼。你有沒有發覺,自從她去了你們公司,你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她可是個小機靈鬼啊,從來不主動設局,只是像個背後靈一樣,這推一把,那添一句。就連今天——你以為你是在按照群體的意志在殺人,可是,你難道沒發現,死去的,都是她恨的、讨厭的人麽?

而且她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呢。你看她拿刀叉的方式,分明是右撇子,但是為了和你一樣,卻沒少下功夫練左手,甚至,發生了寧致遠那件事後,因為沒有完成對你的複仇,她也不肯離開。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很感動?”

“小月,不……這……這不是真的……”李楠恐懼地望着她。她是一個多麽柔弱的女孩啊,像一朵脆弱的百合花,她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呢!

“這是真的。”

曲明月長長籲了一口氣,露出柔和的笑來,“我确實是為了報複你,才去複興集團的。我需要幫寧致遠實時處理工作,有他郵箱的密碼,借着跟你學電腦,也知道你的開機密碼和郵箱密碼,所以好幾次我都看着時間,偷偷修改了你發給他的東西,然後再删除他郵箱裏原本就有的郵件。”

她頓了頓又道,“我經常在寧致遠身邊,自然也知道他的好惡,所以偶爾貶低你一下,并不是什麽難事。當然,最重要的事就是,我需要把孟子初的案子嫁禍在你頭上。好在有了學長幫忙破壞了屍體,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李楠眼眶發紅,看上去似乎随時要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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