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搶親
“師娘?賀禮?”齊銷越聽越糊塗,拉着宿遺祯問,“你在說什麽,到底怎麽回事?”
宿遺祯:“小孩兒沒娘,說來話長,但是齊師兄只需要知道,我今兒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宮裏頭要是還有誰跟我有仇沒結的都先等一等,等我辦完了正事兒再說,你幫兄弟我照應着點兒。”
羅未已默默鼓掌:“刺|激,真會玩兒!”
杜若和暢言也都跟上來了,倆人前後腳落在門口,杜若把刀一架,喊道:“大佬,我們已經擺好姿勢了,待會兒搶了人你先撤,我和暢言斷後!”
宿遺祯:“噓噓噓,你嘴真快!”
杜若倉皇捂嘴,眼珠轉了一圈,發現四周的人都在盯着他看。齊銷扯了他一把,呵斥:“瞎說什麽,搶什麽人?”
杜若:“啊,沒,沒打算搶人。”
蒼铘接過小錦盒,看見錦盒上包了一層粉紅色花紙,還用紅絲帶系了蝴蝶結。他目泛柔光,看了宿遺祯一眼,默默解開了蝴蝶結。
宿遺祯兩腰各攜一柄龍角短刃——對,蒼铘為其取名“雙織刃”,是用他龍角底部連着血肉的一截打磨成的,仔細看還能瞧見刃柄裏頭的血絲。宿遺祯抱着臂耐心地等蒼铘把錦盒打開,說道:“師尊,恭賀二婚之喜啊,啊不對,是三婚。”
“三婚?”堂內有人驚恐出聲,随即便被另一人給拖了出去,也不知是拖哪兒去了。
蒼铘解完蝴蝶結又剝花紙,動作緩慢而小心,垂着眸子道:“已經過了吉時,我以為你不來了,心焦得很。”
“嗯?”宿遺祯撓頭,“原來師尊在等我啊。”
蒼铘:“別叫師尊。”
宿遺祯:“呃,這兒有那麽多外人呢,得叫師尊啊。”奇怪,這莫名的尴尬是怎麽回事。
蒼铘:“以後都不必叫,當着外人的面也不用了。不過,如果你喜歡叫師尊,我也會欣然聽着,總之,只要和你在一起,怎樣都好。”
宿遺祯不停地眨眼,懷疑自己是腦抽或者耳鳴了:“什麽鬼,我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蒼铘終于打開了錦盒,伸手拿出了其中的兩枚雞蛋。
堂內又有人說話:“雞蛋?宮主大婚他送雞蛋?也太掉價了!哎哎哎誰拖我,別拖我呀——”
“切,不拖你拖誰,也不睜大眼睛看清楚,那是雞蛋麽,那是鳳凰蛋!”
“就是!只要宮主喜歡,弄只鳳凰來養那也是手到擒來。”
“噗!!”宿遺祯忍不住笑出聲,這些人真是蠻會察言觀色的。鳳凰蛋,還龍蛋呢!
蒼铘嘴角噙着笑意,問道:“為什麽要送兩枚雞蛋?”
宿遺祯咳了一聲,忽地伸手握住蒼铘的手背,微一用力,雞蛋“咔嚓”一聲碎了。兩枚雞蛋全部碎在蒼铘手中,蛋黃、蛋清順着指縫往下淌。
堂內一衆嘩然。
羅未已驚訝道:“會玩,真會玩!”
杜若哈哈大笑,齊銷瞪大了眼睛問這是什麽套路,關河令則尴尬地別過臉去,始終不置一詞,至于江上弦,他是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蒼铘心情甚好,鬧到這麽不給面子的地步他還是笑吟吟的,自顧說着:“你人來了就好,不用送東西的,所有物品我都已着人準備好了。”
“嗯?”宿遺祯徹底懵逼了,蒼铘莫不是大半年沒見面害了相思病,見着了人就連這種挑釁都能忍了?他伸手在對方眼前晃了晃,“喂,你瘋了吧,我送你雞蛋的意思是,如果你今天敢跟別人成親,我就捏爆你的蛋蛋!”
蒼铘點頭:“好。”
宿遺祯:“哈?”
杜若笑出了豬叫,羅未已嘆道:“尊主威武,我打賭今天不管宿師弟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蒼铘:“你的頭發長了不少,知道你沒有剃度之後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以後不可再那樣吓我,頭發若能随意削剪,那我們的結發還有什麽意義?”
宿遺祯再次:“哈?”
沒弄錯的話,今天是蒼铘和秦兮瑤的大婚之日,所以在他的禮堂搞了這麽一出之後,他不僅沒生氣還格外高興?還當衆調戲新娘之外的人?
“蒼铘,我再跟你說一遍,我要,咳,雖然很對不住秦師姐,但兩個人如果不是心意相通、兩情相悅,是不可以成親的,為了避免你們的婚姻悲劇,我今天特地來替天行道了!”
蒼铘點頭:“嗯,你打算怎麽替天行道?”
宿遺祯習慣性撓了下鬓角,低聲道:“我、我搶親。”
羅未已起哄:“大佬!沒聽見!大點聲!”
宿遺祯朝着桌子猛地一敲,大聲喊:“我說我搶親啊!”
“哈哈哈哈……大佬,大佬威武!哈哈哈哈…….”杜若笑出了驢叫,“快、快帶人先走,我們斷後!哈哈哈……”
宿遺祯紅了紅臉,問道:“不是,我說杜若,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你到底在笑什麽?從一進門你就在笑。”
齊銷:“就是啊,杜若你在笑什麽?”
杜若:“啊?哈哈,哈哈,不好笑嗎?你們沒看見蛋蛋碎了嗎?哈哈哈哈……”
暢言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終于叫他安靜了片刻。
蒼铘的目光更柔和了,從關河令那裏接過帕子擦了擦手,又把帕子遞了過去,叮囑道:“不用洗,收進匣子裏,保存好。”
“……”宿遺祯目露鄙夷,“這,神經病吧……”
雖然大不敬,但關河令默默承認,沒錯,她也是這麽認為的。自打愛上宿遺祯這個神經病,她家主子也變成了神經病。
蒼铘:“那是你的賀禮,當然要收好。我想再聽你說一遍,你要搶親,搶的是誰?”
看他一副循循善誘的模樣,宿遺祯如臨大敵似的,總覺得哪裏不對。他嘟哝道:“搶,搶你。”
羅未已又高聲喊:“聽不見!大佬你沒吃飯啊,大點聲說話!”
宿遺祯凝眉:“你滾。”
然而蒼铘竟然也跟着道:“他說得對,你聲音太小了,大點聲,要有誠意。”
宿遺祯突然就不敢說了,今天這一切太詭異。他轉身朝門外走,像是計劃落空了一樣,不安,失落,煩惱。而後走到杜若身邊小聲道:“我怎麽覺得不對勁啊……”
杜若推了他一把,又給他推回了蒼铘面前,鼓勁兒道:“大佬別慫!搶了人就跑!不吝刀和量天尺在這兒呢,你別怕!”
宿遺祯:“不是,我覺得我們可能踏進別人圈套了。”
杜若:“什麽圈套,沒有的事兒!有我和暢言給你坐鎮把關吶!”
宿遺祯心道,那有個屁用,倆笨蛋。但他知道必須給隊友面子,哪怕是豬隊友,于是振了振肩膀,握拳道:“好!我聽你的!”
他轉向蒼铘,連吸幾口氣:“蒼铘你聽好了,我今兒是來搶親的!你生是我宿遺祯的人,死是我宿遺祯的死人,我老宿家祠堂裏的族譜上都給你準備好空位了,百年之後咱倆就躺在一口棺材裏,埋在一個土坑裏,名字刻在一塊靈牌上,哪怕不能投胎也得做一對死鬼怨侶,你願不願意?”
蒼铘不答。
宿遺祯急了,紅着臉追問:“你到底願不願意?”
蒼铘仍然不答,只一味地看着他。
宿遺祯跺腳:“媽的,不管了!今天搶也要把你搶走!都給老子讓出一條道來!”
杜若把刀耍了一圈:“大佬雄壯!大佬威武!都閃開——”
宿遺祯上去拉蒼铘,誰知對方卻突然反手一掙,接着一片陰影壓迫而至,宿遺祯整個人就被他牢牢摁在了懷裏。
兩顆心都在撲通狂跳,宿遺祯頭腦轟然,胸腔裏的氧氣不夠,緊張得快要窒息。
蒼铘伏在他肩窩裏,聲音帶着顫抖:“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堂內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鼓掌歡呼,秦兮瑤喜極而泣,捂着嘴一邊笑一邊掉眼淚,對杜若道:“我終于看到師尊真心的笑了,他們終于能守在一起了,真好!”
杜若也感動哭了,連連點頭表示贊同:“是啊是啊,真的不容易,大佬離開這大半年天天都在想他,經常在夢裏都喊着蒼铘這個名字,他還以為我們不知道呢……”
秦兮瑤:“師尊又何嘗不難過,他們兩個人總算是苦盡甘來了,我,我替他們高興!”
杜若:“我也替他們高興!嗚嗚…….哎,哎哎?等等,等等等等,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新娘子嗎?你、你怎麽回事兒?”
齊銷終于等到有人反應過來了,說道:“就是這個問題啊!今天不是宿師弟和尊主的大婚之喜麽,你們到底為什麽要來搶親?搶誰?新郎搶新郎?”
杜若:“啥?誰和誰的大婚?不是尊主和秦師姐的大婚嗎?”
秦兮瑤:“啊?誰告訴你是我和師尊的大婚了?別鬧了。”
杜若望向江上弦,江上弦杵在一旁當人形立柱。
杜若:“不是不是,江護法,這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尊主指使你幹的?”
江上弦目不斜視,正氣凜然。
杜若一拍腦袋:“大佬說得對,果然是中了圈套了!關護法,你也知道這件事?所以從一開始就是他們倆的婚禮,對嗎?哎?哎哎?”
關河令哂笑:“我只能告訴你,有些人看起來一臉佛相,其實一肚子壞水,鬼話不可輕信啊。”
這次換羅未已笑出了豬叫:“刺|激,真刺|激!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杜若和暢言:“……”
宿遺祯也聽到幾人的聲音了,掙開了蒼铘的懷抱,一會兒看看蒼铘,一會兒又回頭看看秦兮瑤,一會兒又看看齊銷他們。
蒼铘被他懵懂的反應逗笑,對左右道:“更衣,拜堂。”
宿遺祯被江上弦親自拖走,臨走他扯着嗓子喊:“更什麽衣?更誰的衣?蒼铘你給我講清楚,怎麽回事兒?!蒼铘,蒼铘你個騙子,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