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審神者的過去
審神者的過去
審神者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父親和母親就離婚了,聽說是父親有一天突然就抛下整個家然後跑去了一個陌生女人家裏。
母親發了好大的脾氣,但是也沒能把父親帶回來,兩個人到最後離了婚,審神者歸給母親帶。
在父母親離婚之前的記憶審神者已經記不清了,也許在那之前她也曾經有一對愛着她的父母,又或許她也有一個和諧的家庭,然而審神者腦海裏面能記起來的都是有關父母親離婚後的記憶。
“媽媽?”
小小的審神者不知道母親消失的這一天去了哪裏,矮矮的甚至還沒有桌子高的審神者從早上開始就沒能看見自己的母親,但是審神者是個懂事的孩子,她自己給自己換好了衣服,洗漱,踩在小板凳上學着母親以前的模樣給自己煮着櫃子裏的面條。
小小的審神者一直在等母親回來。
只是審神者一直等到了天黑,也沒能等到母親回來。于是她又繼續等,迷迷糊糊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自己的母親回來。
對了,冰箱裏面還有她特意留出來的一份面,等到母親回來可以給母親熱熱吃呀。
然而等到她終于等到了自己的母親回來時,她剛從沙發上面滑下來,就發現母親的狀态似乎很不對。
母親的頭發淩亂着,像是和誰打了一架,原來還算是平靜的母親在聽見她的聲音時突然就瞪着眼睛一下子沖了過來,抓着審神者的衣服就把她甩到了一邊。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母親吼着小小的審神者根本聽不懂的話,像是要把一切都發洩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好痛。
審神者蜷縮着身子,剛剛被甩出去的時候審神者的腰腹撞在了木質的桌子腿上,看着母親推倒了客廳裏所有能推的東西,瓷的,玻璃的……能被砸的東西都被砸了個遍。
小小的審神者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母親只是出去了一天就變成了這樣。
她之前還在想自己這麽乖,這麽能幹的好好自己照顧了自己一天,母親會不會表揚自己呢?
只是沒想到等到的是母親發瘋一樣的樣子。
審神者從沒見過自己的母親這樣子,她被吓到了。而小孩子又怎麽能夠輕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審神者下意識的哭了。
是身上很疼,也是被母親的這幅架勢給吓到了。
而母親聽到了孩子的哭聲,眉眼間的怒氣就變得更大了。
“你哭什麽哭!”她撿起一個只剩半個的碗朝審神者砸了出去,也沒管碎片是不是有劃傷自己的女兒,“要不是因為你……你要是從來都沒有出生過就好了!”
*
……
雖然小小的孩子被狠狠撞了一下,又被瓷制的碎片劃傷了右腳上的皮膚,但是審神者還是頑強的活了下來,只是腳踝處留下了一個疤。
一個永遠也無法抹除掉的疤。
小小的審神者在這種環境下很快就學會了察言觀色,只要是母親說的她只要遵從就好了,只要遵從她就會好過很多。
至少不會再挨打,也不會被餓着關在漆黑的屋子裏面。只是會被難聽的話和眼神對待,雖然很難受但是她可以忍受的。
她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的母親會突然變了個樣子。
自己那突然離開家的父親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因為她的原因。
是她的存在讓自己的父親厭煩了這個家,厭煩了母親,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是不是她如果從來沒有出生過的話,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都不會吵架,也不會變成這樣呢。
小小的審神者不懂,但是她從母親日複一日的謾罵中明白了一點,那就是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是她的存在造成了這一切。
*
她曾經在小學時也有過一個朋友。
她說,你要是很害怕回家的話要不要來我們家住一陣子呀。
審神者實在沒忍住,就答應了,那是她唯一一次那麽任性,因為她實在太不想回家去面對那樣的環境了。
朋友的家很好,叔叔阿姨很恩愛,也對她很好,他們看見審神者那麽瘦小,帶着和藹的笑容給她一直夾菜。
他們知道了審神者的遭遇,也很同情這個可憐的孩子,同意讓她在家裏面住一段時間再回自己家去。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母親就跑到了朋友家裏面一頓拍門,指着叔叔和阿姨一頓謾罵。
審神者記不清了。
她甚至記不起自己是怎麽又回到家裏的,只記得自己回到家後又被打了一頓關進了屋子裏面。
……
在之後,她的朋友就不再是朋友了。
她想過要去搭話,但是被對方以各種原因拖絕了。
“抱歉……我現在有事要忙……”
一來二去,審神者也就隐約明白了,在這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過朋友,把所有人都隔絕在了外面。
*
審神者在剛剛升上國中的時候遇到了狐之助。
那時候的她已經放棄了反抗,成為了說什麽就做什麽,從來也不會惹禍的孩子。
她試着每次考試都拿最高分,但是也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誇獎。
她也曾經試着跑到自己父親每天都會經過的地方,希望父親可以帶自己離開。
只是對方雖然很和藹的笑着摸了她的頭,還給她買了棒棒糖,到最後還是跟她說以後不要再過來了,要她和母親好好生活。
……所以她,是拖油瓶嗎?
審神者低着腦袋,也許這樣的自己就是什麽都做不到,所有人都不願意要自己。
就是在這個時候,審神者遇到了狐之助。
“審神者大人!”
小小的審神者根本經不住狐之助的一撲,審神者抱住了沖到自己懷裏面的狐之助,但是自己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對不起審神者大人,狐之助不是故意的!”
啊……衣服髒了,等下應該又要挨打了。
審神者這樣想着,但是卻并沒有怪罪自己懷裏面的小家夥,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你是什麽生物呀,魔法精靈嗎?”
“我是狐之助!是時之政府派來邀請審神者大人的!”
審神者坐在地上,聽了狐之助講了一下午的什麽是審神者,什麽是時之政府,審神者是幹什麽的。
審神者聽的雲裏霧裏,不過她大概明白了審神者是做什麽的。
“我也有可以做到的事嗎?”
“當然!審神者大人可是時之政府萬裏挑一的靈能力者哦!”
“……”說實話審神者是不信的,因為她從來都沒能幫到過任何人,和其他人比起來她真的什麽也不是。
狐之助似乎看出了審神者的想法,它左看右看,最後在牆角發現了一顆孤零零也不起眼的花苞,只是可能由于缺少陽光和水分,它顯得有些蔫。
“審神者大人!”
狐之助将那朵花苞小心翼翼的掀了下來,遞到了審神者的手裏。
“您試試看用手觸碰它,想着讓它開花吧!”
審神者茫然的接過了狐之助遞過來的花骨朵。
開……開花嗎?
審神者将它捧在手裏,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只要想着開花,就可以了,嗎……?
她真的可以做到嗎?
小小的瑩光一點一點彙聚在審神者的手上,那一點點瑩光在她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瞳上照映出了光亮的影子。
——花朵盛開了。
原本還蔫巴巴的花苞被瑩光圍繞着,逐漸的盛開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審神者瞪大了雙眼,這真的是她做到的嗎?
好神奇……原來她竟然擁有這樣的能力嗎?
“除此之外,您想要脫離現在的環境,去到一個新的地方嗎!”
“……诶?”
審神者擡起頭,看向正坐在自己面前地上的狐之助,它搖着自己蓬松的尾巴,也同樣在注視着審神者。
似乎有什麽,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她這樣說道,“好。”
*
但是由于時之政府不招收童工,才剛剛升入國中的審神者不得不繼續留在現世裏面上學,但是狐之助跟審神者約好了,等她高中畢業一定會來接她。
狐之助說,等到時候,她就可以去到更好的地方,遇見更好的人,也會有人愛她。
審神者對于最後一點并不抱有什麽期待。
沒關系的,只要能逃離這樣的家,這樣的環境就好了……其他的她也不會奢求。
她只是再也不想生活在控制之中了。
她自知沒有破壞掉身邊人的一切就已經很不錯了,她是不配被愛的孩子,她也不知道怎麽去愛別人。
就像小學時,也曾經因為她的存在而傷害到了喜愛她的朋友,到最後成為了陌路人。
審神者依舊生活在那個充滿了痛苦和壓迫的家裏,只是她的生活裏總算是有了些盼頭。
審神者在外面也會笑得像是什麽都沒經歷過一樣,也喜歡偷偷在書店讀着其他女生也愛看的書籍,沒有人發現她一直處于的是什麽樣的環境,更不會有人發現她有嚴重的心理問題。
只要高中畢業……只要考完了試,她就可以永遠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
審神者這樣想着,熬過了國中,又熬過了高中,最後在考完試拿到畢業證的當天,拎着提前就準備好的一小包包裹頭也不回的就和狐之助離開了現世,去往了不會和現世有任何聯系的時空夾縫。
在那時,她還從沒想過自己會和所謂的本丸,以及傳說中的刀劍付喪神建立起如此深的羁絆。
她也從沒想過自己會擁有另一個她永遠也不想離開的,一個全新的‘家’。
而她更沒想過自己也會被人喜愛,自己未來有一天也會學着去愛別人。
——沒關系的,你也可以被愛着,你也可以去愛人,你不會傷害到他們的。
在未來,遇到了本丸,遇到了屬于她的重寶的審神者,可以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拉住在內心深處的黑暗中一直蜷縮着哭泣的孩童時期的自己。
蜷縮在黑暗中将臉埋在雙膝之間的孩童悄悄擡起頭,除了拉住她的那只手以外,在旁邊似乎還有兩只手一左一右的向她伸來。
他們似乎穿着西服一樣的衣服,分別站在拉住她的那個人身邊。
而在他們身後,似乎還有更多的人站着,朝她揮手或者伸出手。
——你值得這一切。
——你看,大家都在愛着你,不要再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