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洗清了一時間臭汗, 帶着一身清爽出來,他看見寶音已經換了一條裙子。
這條裙子比先前還要離譜。
之前那條淡綠色裙子無袖脖子也露了出來,這條就更離譜, 直接是細肩帶,白嫩鎖骨都露出了一片。
坐在餐桌上,皇帝目光就一直盯着她。
寶音故意将筷子伸到他面前夾菜, 然後笑着詢問,“我這樣穿好看嗎?”
[要是老古板這會兒得罵我有辱斯文,要是正人君子該說請姑娘自重, 要是色狼……]
皇帝開口打斷, “好看。”
寶音冷哼一聲,[算你有眼光。]
皇帝對上她的眼睛, “只是我更希望你只在我面前穿。”
他目光火熱帶着濃郁的占有欲, 本來只是打算逗一逗他的寶音有些不自在了。
[是不是逗過頭了?誰讓他催我了, 都說不來, 還讓我趕過來。]
[一路上熱死了, 連個空調都沒有,大熱天誰想出門?]
皇帝給她夾了一筷子冷盤, 她避開他的眼神低頭吃了。
一頓豐盛的中晚餐過後, 用上等綠茶漱口。
将殘羹剩宴丢在身後, 皇帝牽住她的手往外走, 走半路上寶音拍死兩只蚊子。
“啪!”
她拍了一下小腿, 好呀,蚊子竟是盯上她了。
皇帝覺得好笑,忙讓宮女幫她取來其它衣服。
輕紗制成的薄衣披在外面,總算是阻止了猖狂的蚊子。
寶音咬唇,誰能想到叢林裏這麽多蚊子。
[幸好我帶了一箱蚊香, 可依照現在情況看,這蚊香恐怕不夠,還是讓內務府再采買一些送來。]
去年夏日蚊香大賣,今年還未入夏,街上就多了好幾家賣蚊香的鋪子,還有自己做了提着籃子上街售賣的。
她自己的蚊香廠只做了放在百貨鋪售賣,現在看來得分一大半出來給內務府。
當然這錢肯定是不能免了。
她雖然同時管着內務府和自己的商行,但分的很開,內務府從商行購買東西也是要規規矩矩付錢,最多按照批發價來算。
寶音打着小算盤,內務府出錢采購,她自己的蚊香廠賺錢,左手倒右手不虧。
傍晚在湖邊溜達了一會兒消了消食,皇帝才帶着她回去。
只是她有些意外,“不用去給太皇太後請安嗎?”
她剛來,按理來說是要給長輩請安。
皇帝握緊她的手,慢悠悠道:“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去了圍場,明日你我再趕過去。”
這些日子兩位長輩有同族的親人陪伴,精神氣都好上不少。
太皇太後年紀大了,她熟悉的親人都不多了,小輩都很陌生,盡管如此有後輩陪伴,她還是很開心。
“她老人家這幾日留在草原上很開懷。”
“你信中所說我的人被扣留是怎麽一回事?”
皇帝望望天空,明月已經升起,他開口:“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現在每個部都希望我給他們派些給牛羊治病的獸醫。”
大清的獸醫有,大部分在軍中,也有一些安排在牧場,這些都是有官身的馬醫。
民間就不多見了,也只有個別驿站能遇見。
“我上哪裏給他們找那麽多獸醫?一個旗最少還要兩個,朝廷所有馬醫加起來也不夠他們分的。”
[想要獸醫,這不是很正常?牛羊是重要財産,一遇到傳染病大批死亡,等于財産縮水,獸醫能救治牛羊,再加上抗生素,不是急性傳染病和重症幾乎都能治,他們想要獸醫再正常不過了。]
[我把這些實習獸醫弄去草原不就是給蒙古這邊露一手?]
[有獸醫保障牛羊安全,再大量收購羊毛,無用的羊毛能賺錢,草原這邊肯定大量養羊,羊又會占用牛馬的生存空間……]
皇帝眼皮抖動了一下,沒有的馬,蒙古這邊哪來的反叛之力?
他終于明白羊吃人這一計的根本。
說到底還是利益驅使,讓牧民大量養羊,牧民精力有限,勢必會減少牛馬的飼養,若只是一旗一個部落悔還無所謂,可要是所有草原部落呢?
要是這個收羊毛生意做上一百年呢?
這是“買鹿制楚”,陽謀!
哪怕後來看穿了這個計謀,這些部落還有足夠優秀的種馬嗎?
騎射同樣優秀的皇帝可是知道馬需要一代一代挑選優秀種馬,要是斷代了,想要再重新繁育就得重新開始,那時候朝廷會給草原這些部落時間嗎?
本來打算讓騎兵出來走一趟震懾各部,現在看來應該放手讓她闖一闖。
奔波了幾日沒睡個好覺,吃完飯消完食,她打着哈欠去休息了。
至于皇帝,她才不管他去幹嘛呢。
睡得早起的也早,更不要說她還是被熱醒的。
還未清醒,她就感覺腰上焊了一根鐵臂,推了半天才推開。
側過身繼續睡,她猛然清醒過來。
[這床上還有別人!]
她僵住,翻過身一看,身邊睡了個人。
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那人迷迷糊糊伸手過來在她腰肢上拍打兩下,像是哄她睡着,然後手就放在她腰上,再次進入沉睡。
她僵住,見他真陷入沉睡飛快跳動的心才平穩下來。
她就這般整着眼在這黑夜中注視着他,不知何時又睡着了。
早上醒來沒見到身邊有人,身旁的席子也空出一大截。
她神色莫名起身,換了長袖裙子往屋外走去。
“主子,皇上在正宮,讓您起了用過膳再過去。”
寶音頓了頓,“今日不該出發去圍場嗎?”
這會兒天氣還涼爽,應該是六點左右,等七八點太陽就大了。
馬必應被她留在了宮裏,身邊跟随的只剩下蘭兒。
蘭兒說不知,澹泊敬誠是聖上的住所,她哪裏敢私自走動。
“先用膳吧。”
填飽肚子,寶音讓人帶路去正宮。
還未進殿,她就聽見裏面吵鬧的聲音,離得太遠也聽不清在吵什麽。
她示意侍衛通傳,沒多久梁九功親自跑出來将她迎了進去。
一進殿,她總算是聽清了聲音,但是很可惜,蒙古話她聽不懂,只有那麽幾個詞彙知曉是什麽意思。
皇帝面色平靜招手讓她過去。
[都說了別用這種召喚小狗的手勢。]
她無語走過去,皇帝吩咐梁九功搬了把椅子就放在他左手邊。
寶音入座後,下面一群圓餅臉大漢頓時收了音。
有人用蒙古語試探性問,“這位可是葉赫那拉貴妃?”
皇帝面上帶笑,手放在寶音椅子把手上,用蒙古語回道:“這就是朕的貴妃,去年研究出牛痘的那位。”
一聽牛痘,這些人神态不一樣了,牛痘已經傳入了草原,知曉牛痘可以預防天花,春天那會兒,整個草原都在尋找感染牛痘的牛。
聽說這一行為讓邊境的羅剎牧民都莫名其妙。
說完他看向了郭爾羅斯部的輔國公,“你扣留的那支商隊就是貴妃的人,這事你得給貴妃一個說法。”
旁邊紮赉特部跟着附和,“咱們草原的規矩就是不動行商,祖上傳下來的規矩,今日郭爾羅斯部私下了扣了人,往後哪裏還有商隊敢在草原走動?”
“沒錯,我們今年割的羊毛都發黴了,只能扔了,這些都是你們造成的後果,你們得賠!”
郭爾羅斯部的輔國公硬着脖子道:“關我們什麽事,這家不能賣,不能換一家?”
“還真不行,只這一家商行收購羊毛!”
一會兒當着皇帝的面又叽裏呱啦吵起來。
皇帝湊到寶音耳邊給她翻譯,寶音聽得是滿頭黑線,壓低聲音問,“所以現在問題是郭爾羅斯部扣住了我的人不肯放?”
皇帝嗅到了一股奶香味,猜測她應該是喝了奶過來,他心思飄忽了一瞬,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寶音埋怨道:“就這點小事,值得争吵嗎?”
皇帝将她的手抓過來,放在手心揉捏。
“小事?你能給他們湊齊那麽多獸醫嗎?”
寶音驚訝,“為何我們要給他們湊,讓他們自己部落挑人,挑選聰明年少的去我那學院,學個幾年人給培養出來,他們不就有了自己的部落的獸醫?”
[等我再開家藥廠,這些藥只有我的藥廠有,草原這麽多部落每年用藥就是一筆龐大交易。]
[這麽說來不應該收人家學費,詢問一下那些部落願意将來年的羊毛賣給我,凡是簽下合同的都可以免費幫他們培訓出一名合格的獸醫,賣的羊毛越多,培訓名額也越多。]
皇帝可以想象,這招出來,來年蒙古各部養羊數量必然會增加。
寶音心裏算計了一番,确認沒有疏漏,便嘀嘀咕咕跟皇帝說了。
皇帝配合點頭,然後打斷了面前的争吵。
“行了,朕已經詢問過貴妃的意思了,她這邊會空出一些名額幫你們培養一批獸醫出來,回頭你們自己選出聰明伶俐的人送進京。”
“至于名額分配,貴妃這邊的意思是明年賣給她名下商行的羊毛越多給的名額也越多,具體事宜會有商行的人跟你們商議,這些朝廷不管,是你們私下的交易。”
皇帝說完看向郭爾羅斯部的輔國公,“強扭的瓜不甜,快點把貴妃的人給放了,你還想不想擁有自己部落的獸醫了?”
……
皇太子騎着馬和哈哈珠子在圍場漫步,玩了近一個月,他對打獵已經沒有最開始那麽興致高昂。
索性做了裁判,來判斷哪個隊伍捕捉的獵物更多。
倒是大阿哥精力旺盛,一早帶着隊伍鑽進了圍場中。
“今日似乎沒見到科爾沁的那幾位親王?”
皇太子總覺得少了些什麽,這會兒才發現少了蒙古的王公們,前些日子這些王公興致來了也會騎着馬進圍場狩獵。
皇太子身邊的哈哈珠子道:“聽說去了行宮,似是葉赫貴妃來了。”
“原來是貴母妃來了。”
皇太子驚訝,他只知道這些日子蒙古王公争鋒相對,卻不知道皇帝将貴妃給從京裏叫了過來。
他看向不遠處游玩的一群婦人,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被圍在中間,旁邊是皇貴妃和科爾沁的親王福晉,外圍是其他部族的貴族夫人和格格們。
他輕吸了一口氣,“汗阿瑪對貴母妃還真是優待。”
汗阿瑪何時去遷就妃子了,來圍場也只帶了皇貴妃,幾個答應都被丢在了行宮。
葉赫那拉貴妃一來就不一樣了,汗阿瑪竟然去行宮迎她。
太子早知道皇帝對這位貴妃态度不同訓斥,只是沒想到會這般看重。
他不由産生了疑問,自己額涅在世,汗阿瑪也會這般看重她嗎?
林子清提着羊奶拜托部落阿媽幫着做成奶制品,近來他跟鄭七偷學了不少草原上常見的奶制品,都寫了制作方法。
不管有沒有用都記下來,這是林子清在培訓時留下的習慣。
做完酥酪,林子清搬回了自己的帳篷。
他和鄭七分到了同一個帳篷,放完酥酪,他湊過去看鄭七記的筆記。
“你想制奶粉?”
奶粉是莊子懸賞工藝價格最高的,據說需求來源于去年冬日收購的人奶。
春日後人奶化了變質了不能用了,莊子那邊便懸賞了制作奶粉的工藝,人家還看不上草原這邊粗糙的制作法子,要能盡量減少人奶營養損耗,制作成可以随時泡的奶粉。
鄭七點頭,“要是拿下有一千兩銀子呢,不說拿真多,只一百兩我就能繼續回去讀書了。”
林子清知道鄭七還未放棄科舉,在皇城腳下,見多了達官貴人,這裏對科舉做官的期盼更高。
仿佛做了官就能擺脫被人欺壓的局面。
林子清是放棄科舉了,他将母親和妹妹從家裏帶出來就知道自己斷了科舉這條路。
外面傳開了騷動聲,兩人忙出了帳篷,就看見隔壁帳篷兩位年輕的實習獸醫一臉喜悅。
“找來了!咱們的人找來了!”
林子清二人也是一臉驚喜,可算是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然後就看見十幾匹馬在不遠處停下,一群人連忙跑上去迎接,林子清和鄭七也跟着跑過去。
“哈哈,爾等可還好?”
有認識領頭來人的年輕獸醫激動喊道:“和豐管事,我們沒事!”
“是,沒有人受傷,人都在這呢!”
後面接到消息的人陸陸續續趕過來,沒多久一百來人的商隊就來齊了。
郭爾羅斯部也有人騎着馬過來,熱情跟和豐打招呼。
“和豐管事,大人那邊派人跟我們說了,人盡管領走。”
說着搓搓手激動問,“我們的兒郎何時送去?”
和豐和氣道:“你們自己挑選,最好選機靈一些的,至于送幾個過去,等簽完明年賣羊絨契約就能知道了。”
那人激動道:“嗨,這麽我們部明年肯定能養羊,一千頭羊的羊絨能送一個人過去是不是?我們有十幾萬頭羊能送一百多人去嗎?”
和豐笑容卡住,他想着這标準是不是該往上升一些?
想到自家主子都承諾了,也不好推翻,便忍痛同意了。
這麽多獸醫,還是免費教授,真是虧本買賣!
***
寶音到了圍場,消息很快傳開了。
她沒避着人,去圍場後就先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半路上遇見了皇貴妃佟佳氏。
佟佳氏面色比幾個月前要好上不少,不過看來的眼神很是幽深。
寶音心裏繃緊,低下頭行禮。
“起來吧。我記得這次随駕名單應該沒有妹妹才對。”
寶音:“我昨日剛到,奉命過來處理一些事。”
總覺得失去孩子的佟佳氏變化有點大。
大庭廣衆之下佟佳氏也沒有為難她,上下打量她一眼後便往回走了。
寶音出了口氣,進了太皇太後所在的蒙古包。
“給太皇太後請安,太皇太後吉祥安康。”
“快請起。”
太皇太後态度很是平靜,沒問她為何突然過來,只問了路上可幸苦。
寶音注意到太皇太後左手邊坐着的婦人,面容嚴肅正打量着她。
她揣測着對方身份,回答:“謝太皇太後關心,沿途還算順利。”
太皇太後點了點頭,跟其他人介紹她的身份,一衆草原的王公福晉和格格們起身行禮。
寶音見坐在太皇太後身邊那位一動不動,太皇太後似乎也沒有介紹對方身份的意思。
彼此見了禮,太皇太後讓人搬來椅子讓寶音入座。
寶音坐下,或許是回到了草原,哪怕不是故鄉,太皇太後精神都好上不少。
拉着身邊的婦人說了一會兒話,才讓她們散去了。
最後只留下了那位婦人。
是公主嗎?
她知道太皇太後生過幾個女兒,卻不記得這些格格現在是不是還活着。
等出了太皇太後的蒙古包,寶音才招來蘭兒,“去打聽一下,太皇太後身邊的婦人是誰?”
吩咐完便不在将這件事放在心上。
剛走出太皇太後的蒙古包不遠,就見梁九功的徒弟急切跑了過來。
“貴妃主子,皇上那邊請您過去。”
他們是處理完蒙古那群王公才來的圍場,抵達時已經快到傍晚,皇帝要處理朝中送來的政務,她被丢在了分叉口來給太皇太後行禮。
寶音這會兒回想起佟佳氏的眼神心裏毛毛的,那是看情敵的眼神。
她心裏很煩躁,還是陷入了這種亂七八糟的感情糾紛裏。
皇帝見她神色不好,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讓她坐。
蒙古包最下面一圈布是卷起來的,風可以從底下那一圈吹進來,再加上放了冰,跟開了空調一般舒适。
寶音坐了一會兒,心情好了不少,擡頭打量布局。
皇帝身邊還跟着幾個太監貼身照顧,她一個人自娛自樂。
等外面火盆點起來,皇帝才忙完,他洗了把臉,後腦勺辮子尾系着的黃色流蘇,随着他的動作跟着一甩一甩。
寶音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等他走過來,才發現營帳內的人都退了下去。
皇帝将擰幹了的帕子拿了過來,捏住她的下巴給她擦臉。
神情很認真,一副幹正事的樣子。
寶音滿心卧槽,這人中邪了嗎?
皇帝幫她擦完臉,又捏起手擦了起來,她全程莫名其妙。
手擦完,皇帝将帕子一扔,再猛一拉她的手,她被迫從椅子上起身,撲入他懷抱裏。
她感覺到腰間和後背的手在用力,一股危險氣息撲面而來。
[他他他……]
被迫感受他的身體變化,她只想尖叫。
[擡起來了!]
皇帝眼神緊緊盯着她,輕聲詢問,“餓嗎?”
寶音腦子炸開了。
[下一句是不是要說,先吃我還是先吃飯?]
[嘤嘤嘤,好害羞!]
對于那種事,她早有預料是躲不過的,或許是有心理準備,這會兒她有些蠢蠢欲動想要主動撩他。
皇帝愣了一下,看她眼神一言難盡,她腦子裏的廢料比他想象還要多。
他松開她,拳頭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
“傳膳吧。”
外面有了動靜,梁九功隔着門簾詢問,“萬歲爺可要傳膳?”
“傳。”
梁九功領着人進來,搬走了屏風,将餐桌移了過來。
身後提着食盒的宮女太監上菜。
皇帝推着她坐下,“朕命人做了熱河這邊的菜式,你且嘗嘗。”
桌上放了羊湯、荞面饸饹等京中不常見的食物,寶音賞臉品嘗了。
揮手讓人退下,只留下了梁九功和試菜的太監。
“羊湯滋味不錯,”
皇帝含着笑道:“适合早上吃,知道你早上起不來,便讓人做了送來你嘗嘗。”
寶音目光掃過去,對上他含笑的眼眸,內心五味雜陳。
[他對我算是不錯了,一位後世赫赫有名的帝王低下身來遷就我,怕是後世都沒有哪個男人能做到。]
[只是……]
[我能粉碎自己的人格,三觀,接受成為一名帝王後宮中的一位嗎?]
[我沒了家人,沒了朋友,沒有的熟悉的祖國,擁有的只有二十多年留下的刻印,我能抛棄我的驕傲成為一個只能纏繞寄生別人的菟絲花嗎?]
含着鹵入味的肉片,她目光複雜。
擡眸看他。
皇帝又夾了一片鹵肉放在她碟子裏。
“這是鹿肉,嘗嘗,我親自射中的。”
寶音頓時僵住。
她食難下咽,沒想到吃的不是鹵牛肉。
哪怕是穿越到古代,能不吃野味盡量不吃,不是因為心裏過不去,而是……
[誰知道攜帶了什麽病菌?現在的醫療體系遇見非典、新冠也得跪。]
咽下了食物,她沒再碰碟子,轉移話題道:“外面似乎挺熱鬧?”
“要出去走走嗎?”
天氣熱,皇帝胃口不怎麽好,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
寶音總覺得兩人再獨處下去有點不妙,遂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