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深處
深處
飯後,林照野和林清文聊了一些職場裏的事情,并給了林清文一些建議,本來林照野打算帶梁晚和林清文一起去逛街的,結果接到了宋未打來的電話。
宋未問道:“林師哥,下午有空嗎?”
林照野沒有立刻應答,問道:“有事嗎?”
宋未道:“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就上次分開的時候說請你來我們家玩的,本來是打算昨晚帶你和大哥過去的,可昨天中午回老宅吃飯的時候沒見到你,大哥說你不舒服,就想問你今天方不方便。”
林照野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好,什麽時候去?你等會發個地址給我。”
宋未開心道:“你和大哥一起吧,等會就過來,我帶你轉轉。”
林照野聽見那邊陸時澈在說宋未開心什麽,宋未沒搭理他,林照野笑道:“行,我等會問問他在哪。”
林照野挂了電話,給方時晏發了微信,問他在哪。
“等會有事?”梁晚問道。
“嗯,不能陪你們去逛街了。”
“有事就去吧。”梁晚道:“我和清文去逛。”
林清文連忙道:“對,我陪阿姨去逛街,哥你有事去忙吧。”
林照野看了眼手機,方時晏回他說在家,他拿起車鑰匙,然後道:“那我先走了,你倆出去消費找我報銷。”
梁晚笑道:“你那點工資自己留着花吧。”
“我也就客氣客氣。”林照野吊兒郎當的笑了兩聲,換上鞋子離開了。
林照野進了電梯就給方時晏撥去了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喂,你弟媳婦兒讓我倆去他家玩,我現在回去找你,還是約個地點彙合啊。”
“你在哪?”方時晏問道。
“從我媽家剛出來。”
“等我,過去接你一起。”
“別吧,林清文在我家,被他看到了不好解釋。”
“你怕他知道?”
“不是,一開始沒有和他說,現在覺得說起來麻煩。”
方時晏那邊沉默了幾秒,道:“那你回家,我等你一起。”
“好。”
林照野挂了電話,驅車離開了,半個小時之後,他車子駛進了春熙路188號,他下車之後沒有進屋,等了兩分鐘,方時晏一身正裝的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林照野靠在車子上看着方時晏,道:“方時晏,我能不能提個意見?”
“說。”方時晏手裏拿着車鑰匙,他今天自己開車。
林照野跟到方時晏的車前,道:“你能不能換了正裝?你回你爸家穿正裝,你去你弟家還是穿正裝,不難受嗎?去他們家完全可以像在自己家一樣,穿休閑服、運動服都可以。”
“不能。”方時晏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随即發動車子,然後看向站在外面的林照野。
林照野知道方時晏的意思是讓他上車,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問道:“你的衣服是每季送過來的,還是自己去買的?”
“送過來的。”
“那我們去買幾套休閑裝吧。”
“不需要。”方時晏拒絕。
“為什麽?是不喜歡還是覺得穿休閑裝不符合你霸總的氣質?”
方時晏想了想,道:“穿習慣了。”
“習慣可以改變的嘛。”林照野實在受不了方時晏整日穿正裝,總覺得在束縛自己,于是他給周嘉嶼發信息,周嘉嶼手裏有個公司是做輕奢的,每年都會送他幾套,衣服款式質量都很好,他讓周嘉嶼按方時晏的尺碼挑幾套休閑裝送過來,順便把鞋子都搭配好。
周嘉嶼回道:“我哥要改變風格了?他不是看不上我這個輕奢的品牌嗎?”
“我要的,你別管他,拿來就行。”
“哦,行,我晚上讓人送過去。”
方時晏全程聽着林照野和周嘉嶼的對話,沒有阻攔,也沒有出聲說同意。
林照野突然道:“我今天上午去醫院了。”
“是去看腦子了?”
林照野側目瞪了方時晏一眼,道:“是看了信息素科,咨詢易感期紊亂的問題,還有詢問了關于易感期會不會失憶。醫生說我是受了你信息素的刺激才短暫性失憶的,不能怪我。”
方時晏無語的看了眼林照野,諷刺道:“那你這個短暫性可真長。”
“哎,我道歉了,你不接受,那你想怎麽樣?大不了我給你咬回去。”林照野說着還作死的把後脖頸的腺體露出來,往方時晏那邊移去。
前面紅燈,車子停了下來,方時晏擡手把林照野靠過來的腦袋推了過去,冷着臉不打算和林照野說話了。
“是你自己不咬的哦,別到時候再拿我咬了你這件事說。”林照野拉上衣領,又道:“還有多久到?”
方時晏沒回答,綠燈亮了,方時晏一腳油門轟了出去,屬實是帶了點情緒了。
林照野大聲道:“我操,豪車就是不一樣,晚上回來的時候換我開呗。”
方時晏依舊不搭理林照野,十來分鐘之後,車子停在一處寬大的鐵門前,随後鐵門打開,方時晏駛了進去,然後行駛了一百來米終于停了下來。
林照野下車,看着不遠處的別墅,以及別墅四周偌大的花園,不禁感嘆:“陸時澈家比你那個別墅大了好多啊。”
方時晏擡腳往別墅走去,林照野連忙跟上,等推開門,林照野看見陸時澈正抱着他兒子在和一只貍花貓玩耍。
“大哥,林照野,過來坐。”陸時澈早在方時晏的車子出現在大門口就知道了,他放下寶寶,然後吩咐家裏阿姨看茶。
林照野走進了才發現寶寶四周蹲了好幾只貓咪,而且都是田園貓,個個養的油光水滑的,特別的可愛,“我可以摸摸嗎?”
“可以,它們不咬人的。”陸時澈道。
“怎麽養那麽多貓咪啊。”林照野一般撸貓一邊問道。
陸時澈道:“有兩只是未未大學時候收養的,還有三只是後來撿的,都沒花錢。”
“宋未呢?”林照野問道。
“去後院挑雞鴨鵝去了,晚上要做給你吃。”陸時澈說的時候,語氣有些酸味。
“哪裏來的雞鴨鵝?”
“他養的啊。”陸時澈道:“你不是知道他是怎麽專業的?自從和我搬到這裏之後,我就感覺自己住進了農場,雞鴨鵝自己養,瓜果蔬菜也自己種了,就連豬和羊都有,他還想養牛來着,我拒絕了,牛的塊頭太大了,萬一跑出去就糟了。”
林照野來了興趣,起身道:“你帶我去看看。”
“行。”陸時澈叫來保姆照看寶寶,然後帶着林照野就要走。
“方時晏,你去不去?”林照野沒立刻跟上陸時澈,而是轉過頭問坐在那裏喝茶的方時晏。
“他不去,來了那麽多次,一次都沒有去過後院。”陸時澈話音剛落,就見方時晏站了起來,他思考了兩秒,突然笑了起來,道:“哥,我知道了。”
方時晏冷冷的看了一眼陸時澈,越過他穿過客廳往後門走去,在門邊鞋櫃裏拿了一雙水鞋讓林照野穿上。林照野不知道兄弟倆打什麽啞謎,他現在十分想去看看宋未的農場是什麽樣子的,于是連忙換上水鞋跟上他倆的步伐。
別墅後面還有一片花園,和方時晏家的差不多,有各種珍稀花草有魚池有亭子,穿過花園就來到了圍牆邊上。
“哪呢?”林照野問。
“這邊。”陸時澈推開一道上方攀着爬藤月季的鐵門,率先走了出去。
林照野跟過去,外面又是另一翻樣子,真如陸時澈所說的那樣,像個農場一般,有雞鴨鵝圈,還有豬圈羊圈,但此時的雞鴨鵝是在外面自由吃食,就連兩只小羊也在臨近邊緣的河邊吃草。還有蔬菜地,以及各種果樹,不遠處一棵已經落光葉子的柿子樹上還挂着不少沒有摘掉的橙紅柿子。
“林師哥,大哥,你們來了啊。”宋未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黑色哈倫褲,腳上蹬着水鞋,一只手抓着雞一只手抓着鴨,笑起來十分純真,活脫脫的大學生模樣。
“你看看你,衣服上都沾了雞毛,臉上也有泥。”陸時澈走過去擡手抹掉宋未臉上的泥,然後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雞鴨,埋怨道:“都說了讓別人來抓,你非要自己抓,怎麽?林師哥和別人不一樣。”
宋未瞪了陸時澈一眼,然後走向林照野,笑道:“林師哥,怎麽樣?我這裏還行吧。”
林照野道:“可太行了,我以後能經常來嗎?”
“當然可以啊。”宋未開心道:“我帶你去摘蔬菜,讓你感受一下田園生活。陸時澈,再抓一只鵝,晚上做鐵鍋炖大鵝。”
“知道了。”陸時澈十分不滿的應道。
宋未拎着籃子帶着林照野去摘蔬菜了,陸時澈抓着雞鴨走到方時晏身邊,道:“哥,我老婆不會真的喜歡你老婆吧。”
方時晏看着他,道:“結婚幾年了,你老婆喜不喜歡你,你自己不清楚嗎?”
“那你清楚嗎?”陸時澈反問道。
方時晏沉默了幾秒,道:“不清楚。”
“看,你自己也不清楚。”陸時澈陰陽怪氣的說道:“畢竟不是因為相愛才結的婚,是吧。”
方時晏看了眼陸時澈,不再說話。
陸時澈啧了一聲,道:“可你倆難道不相愛嗎?哥,高三下半學期,林照野追過你,我知道的。你一直拒絕,可你真的不喜歡他嗎?你是喜歡他的,可能早于他喜歡你,我記得高三那年過完年,我約他去蘇城看軍事展覽,你居然跟着一起,難道不是因為林照野嗎?你總不會是擔心自己親弟弟才跟着的吧。”
“誰會喜歡一個人十年。”
“那你現在把他圈在身邊又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因為喜歡嗎?我可不相信你是為了那個項目。”
方時晏又不說話了。
陸時澈見他哥那個死樣子,氣道:“你就是自己作,高考之前,你向父親詢問過帶一個人出國麻不麻煩,可高考之後,你就沒有再提過這件事,高考成績出來之後,你就提前飛去了美國,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我不清楚,但我肯定是你的問題。”
方時晏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他找過林照野想問為什麽,可林照野避而不見,他能怎麽辦?他也是心高氣傲的人,在被林照野抛棄之後就提前離開了南城,五年之後他回國,曾想過要去找林照野,可不知道是不是本性裏的那點傲嬌在作祟,回國五年,他一次都沒有找到林照野,直到陸氏和研究院的合作項目,梁晚提出了那個十分離譜的要求。
他曾經看過一句話,說是能忍住不去找對方的,說明本就沒有很深愛對方,要不然怎麽可能忍住不去見深愛的人,他覺得很有道理,或許高中時候的愛意就消耗殆盡了,不只是他,林照野也一樣,所以他們在同一個城市待了五年,卻一次都沒有遇見過。
可當梁晚提出那個要求的時候,方時晏突然很想見林照野,非常想,好像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感情終于被撬開,然後瘋狂的不可以抑制的蔓延生長,以至于他壓根沒有過多思考就答應了,他記得當時梁晚的眼神,震驚也似乎覺得理所當然,于是接下來,他抱着萬分渴求的心思把林照野綁在自己的結婚證上,他當然希望最後他和林照野是相互的,但如果林照野已經不喜歡他了,三年後---
陸時澈手裏的雞鴨突然掙紮起來,陸時澈丢了一句“我去把它們送給阿姨宰了”就離開了。
方時晏緩步往菜地走去,離的還有段距離便停了下來,遠遠的看着林照野彎腰拔水蘿蔔,毛衣領下垂,露出了脖頸上的項鏈,上面挂着他們的婚戒。
方時晏想,三年後,即便林照野不愛他,他也不會放手了,就算痛苦糾纏,他也要和林照野過完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