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紫甘藍 你不喜歡我,怎麽為我哭成這樣……

第70章 紫甘藍 你不喜歡我,怎麽為我哭成這樣……

第70章 紫甘藍 你不喜歡我,怎麽為我哭成這樣……

南嘉慢慢撿起照片, 一瞬不瞬觀摩上面的面孔。

真的是她。

照片拍攝時間在一次運動會奪冠後,南嘉當時惹到陳祉後遭人排斥,不想拍照留在展示欄被別人圍觀, 周今川哄她說冠軍哪有不拍照的道理, 陪她一起拍了張合影。

在她身後本該站有幾個湊熱鬧的人頭, 只不過都被虛化掉。

而周今川直接被裁減掉。

只留下她一個人。

七年過去,照片再如何保存, 邊緣難掩歲月流逝痕跡。

南嘉撚過照片一角, 神色恍惚:“為什麽是我?”

陳祉理所當然,“怎麽不能是你。”

無比肯定就是她。

名字是她, 照片是她。

他們如今的相遇沒有巧合, 全是人為。

全是因為有人蓄謀已久。

他說如果給他寫信,透露一丁點消息的話,他一定可以找到她,這句話不是假的。

再追溯久遠一點,七年前他收下十一和白仔,幫助她外婆度過難關, 從來不是出于良善, 他還是那個他,冷血無情的大少爺, 只不過對和她相關的人事,才多出一點柔情。

不近女色,了無緋聞的根本原因也是她。

南嘉半信半疑,“可是。”怎麽會喜歡她呢。

“沒有可是,是你就別生氣了。”陳祉捏捏柔軟的臉頰,“先下去吃點東西,你這幾天又瘦了。”

“我沒生氣啊。”她別過臉。

“沒生氣為什麽不吃飯。”他将人抱起來, 像是抱小孩似的舉得高一些讓她攀着自己的肩膀,“那小臉蛋快氣成河豚了。”

陳祉抱她去餐廳,Vera看他們一起來,松了口氣,忙讓人布菜。

南嘉怕胖,夜宵不宜葷腥,準備的都是高蛋白高纖維的食物,水煮紫甘藍,蘆筍,清蒸白灼蝦,無調料牛排,水果也都是低糖的,還有一杯拌了牛油果泥的無糖酸奶。

Vera端來一瓷碟,“太太,您需要蘸醋嗎。”

白灼蝦不加以任何調料,單吃的話清湯寡味,南嘉胃口一般搖了搖頭。

“怎麽又不吃醋了,剛才不是挺喜歡吃的。”他好整以暇揀只蝦剝着,“第一次見到有笨蛋因為吃自己的醋,氣得連晚飯都不吃。”

“你說誰笨蛋呢。”

“周嘉禮。”

“你……”南嘉一噎。

分明是他沒有把話說清楚,誰知道他自己偷偷摸摸藏照片。

誰又料到他以前天天欺負她,現在卻說是因為喜歡。

想到這裏,她突然沒好氣,“不吃飯是因為我陪紀意歡在外面吃飽了,和你沒關系。”

“那你從頭到尾沒吃醋嗎?”

“沒有。”

“真的沒有嗎,可你剛才那樣。”他剝好的蝦順其自然落入她的碟間,壓根不信,“如果那張照片要是其他女生的話,你肯定把我踹下床。”

“你別把我說得那麽小氣。”她被說中後噎了下,叉子戳在甘藍葉上,嘀咕,“你就算真的喜歡別人也和我沒關系。”

“沒關系嗎。”

她點頭,“嗯。”

“你不在乎我嗎。”

“嗯。”

“也不喜歡我嗎。”

她還是下意識點頭,只是這個動作太倉促,牙齒差點咬到舌頭。

再看陳祉,他沒有再繼續問,沉默靜然許久。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表白,她也是他第一次喜歡的人。

卻慘遭滑鐵盧。

應有盡有的大少爺曾說過,這世上,是有他做不到的事情的,比如找她,以及索取和自己對等的感情。

陳祉長指間剝蝦的動作沒停頓,只是聲線比剛才低了一些,“你不喜歡我挺正常的,我喜歡你就行了。”

她喜歡什麽樣的類型,他一開始就很清楚。

是周今川那樣的,永遠笑容滿面,如和煦春風,對誰都不卑不亢,彬彬有禮。

何況周今川更早認識她陪她一起長大,分量難以估量,連沈泊聞都說,周今川如果想的話,那別人是沒有一點機會的。

相比而言,陳祉有什麽,又能給她什麽。在她看來,他就是十惡不赦的混蛋,只知道欺負她。

她不像他們游手好閑,要學習要跳舞,有夢想有追求,她只是想和周今川平平安安度過每一天,卻遭到他們欺淩,被迫和他們玩賭玩游戲,他們還要她去試探周今川到底在不在乎她,最後看到他選擇白思瀾後,還要接受懲罰。

就連重逢後,她也如同一個玩具一樣掉入陳祉的圈套裏,大少爺無所不能,針對周家逼迫她嫁給他。

是不是覺得自己慢慢彌補她,就可以填補曾經的窟窿,一切就能皆大歡喜了。

陳祉出生到現在,所有人都愛他,卻沒有人教他愛。

一開始對她的喜歡,只是出于大少爺的占有欲和勝負欲,他看上的人,就得歸他所有。

他很清楚她不接受他是情理之中。

否則喜歡她真要是一件光明正大,榮譽至極的事情,那一開始就告訴她,就不會借着那杯破紅酒的勁兒再去表白。

沒關系的。

他本就不該抱希冀,惡有惡報,自食其果。

當初想的是把人扣在這裏就行了,越到後面就越貪心想要更多,要人的陪伴還要心的歸屬,這世上的好事哪有都讓他占據的道理。

可以說一萬次的表白,就要做好接受一萬次的失落。

感情裏占下風的人理應如此。

看她放下餐叉,陳祉起身遞手,“吃飽了嗎。”

“嗯……”

“那上去吧。”他順勢給她抱起來,“我餓了。”

“……”

他們的餓好像不太一樣。

從書房到餐廳再到主卧,他一步沒讓她走,吃完飯後又給她剝光泡玫瑰浴。

陳祉不擅長照顧人,只是擅長照顧她而已。

從缭繞霧氣裏出來,裹成粽子的南嘉從浴袍裏探出一個腦袋,細長睫毛撲閃撲閃,“陳祉,你以前為什麽會喜歡我。”

哪怕看到照片,她對這件事仍是存疑的,因為太不可思議。

陳祉其實說不上來具體的,輕描淡寫,“漂亮?”

“還有呢。”

“那多了去,我挨個給你點出來?”

“點吧。”她心安理得。

他說:“你潑我水那次,我對你印象最深刻。”

校服裙,白筒襪,小皮鞋。

小蠻腰,大長腿,狐貍眼。

她美得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卻氣勢洶洶,面容清冷,看垃圾一樣的表情掃視全場。

在衆目睽睽之下,掏出那瓶小泉山水,直接往衆星捧月的太子爺臉上潑去。

別人都在驚訝尖叫,只有陳祉滿腦子就剩下一個印象——

她的手好香。

腿很長很白。

所有人都在想這個漂亮學妹是不是瘋了為什麽敢潑陳家太子爺的水。

陳祉已經把南嘉的模樣看完了。

眼前的女孩脊背筆直,冷如冰雕,媚骨又如絲,他們之前碰那麽多次面,這次是唯一一次如此近距離,近得能看到透粉的絲襪和起伏的胸廓弧度,他倚靠桌椅,長腿閑閑搭着,看似心如止水,實際墜入蠱毒。

“哦,見色起意。”南嘉聽到這裏,大概明白,“那你算什麽喜歡。”

“那什麽算喜歡。”他問的時候,已經分腿入了,伏着她耳側,氣息滾熱,“周今川那種嗎?”

來得猝不及防,她眼睛不由得閉上,低吟,“……怎麽好好的提他,他又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

陳祉心裏平衡了。

原來不止不喜歡他,別人也不喜歡。

“那我呢,一點點都不喜歡嗎。”燈打到最亮,她皮膚純淨白皙得像舞臺劇裏不染塵埃的聖女,本不該堕入凡塵,此時卻被他占領交接,他卡住她的腰,避免在推時和他脫離半分,要全部附和才感受到自己在她心裏的存在感,自從上次解鎖新姿s後陳祉知道可以随意将人疊放,就再沒了顧慮肆無忌憚地整弄。

“也不是不喜歡……”南嘉聲音被整到踉跄,腦袋暈暈沉沉的。

“那是什麽。”

“有時候覺得你還行,一切看你表現分……”

“哦?”他淡笑,“表現分怎麽算的,深點可以加嗎。”

“不是!”她低哼,“不是這樣,我是說別的行為,這個不算。”

“算。”

“我是裁判我說了算……”她嘤咛了聲,“你這樣快是要扣分的,嗯……陳祉唔……”

“可是寶貝你這樣夾我的話你讓我怎麽不扣分。”他摩挲那只蜷起的足尖,“沒關系,其他時候我再掙回來。”

南嘉後悔莫及,早知如此說什麽表現分。

她快昏迷,雙眼緊閉,軟癱趴着,陳祉要着時繼續問:“今晚我的表現要扣多少分?”

“……一千分。”

他好像還挺滿意的,掰過她下巴親了親,“謝謝誇獎。”

“……”

清晨,經歷散架一遭的南嘉下樓看見Vera和Amy正在争吵。

Vera理直氣壯:“太太既然昨天晚上都說了讓你們自己處理,為什麽大早上還要來打擾她?還是在早餐時間,少爺交代過,太太的用餐情況尤為重要。”

“我沒工夫和你廢話,太太人呢。”

“她昨晚肯定累着了,你兩個小時之後再來。”Vera想到昨晚小太太吃夜宵時被少爺抱下來的,立馬給出判斷。

南嘉:“……”

好想把Vera的嘴給堵住。

吵得人頭疼。

怎麽能讓這倆女強人同時留在身邊做事,一見面就跟過年的鞭炮似的吵吵嚷嚷。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下去,還沒開口,Amy直接推開Vera來堵她。

見女主人的态度,Amy不敢放肆,但語氣十分不滿和着急。

Amy手裏抖落一沓文件,語氣誇張:“小太太,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你以前的身份被扒出來了。”

“這些都是對方扒出來的證據,我已經讓人截圖保存并告知律師所準備起訴,但現在造成的輿論影響無法直接消除。”

接連三句,南嘉迷糊,“什麽身份,誰扒的?”

“您自己看吧。”Amy嘆息,昨晚就和她提過,南嘉不在意所以沒法擅自處理。

就算現在擺在眼前,南嘉仍不太在意,她對娛樂圈沒興趣,只是現在事關她和港舞的名聲,如果不處理好的話對以後演出也有很大的影響。

“昨天晚上一個營銷號從貼吧搜刮很多年前學校的帖子,還有您以前的照片和身份信息。”Amy說,“将貴族高中曾經您推人下樓的八卦給扒出來了。”

南嘉看到了。

這個營銷號不是旁人,屬于星媒旗下,曾經常吹捧白思瀾。

本來這種沒什麽作為的小號把故事編上天都不會有人相信。

偏偏逮的時間剛好,在南嘉和陳祉公開熱度最大這一天。

标題就是【陳家新媳婦曾用名周嘉禮,霸淩舞團女同學白思瀾】,內容則為當年校園論壇和貼吧讨論得如火如荼的旋轉樓梯事件。

本來那件事只在校友之間流轉,經過營銷號搬運總結後,影響力擴展到全網。

而之所以有這個迅速擴張的能力,不僅僅因為蹭到昨天他們公開的大熱度。

還因為白思瀾轉發了那條營銷號,引發熱議。

然而她在網絡上的嘴臉也擅長僞裝,并不讓粉絲罵南嘉,轉完之後附帶一行文字:【希望大家不要造謠傳謠。】

看似澄清,實際上是幫助自己的營銷號漲熱度,讓更多的人看到。

假裝“澄清”實則擴展,她的粉絲們如她所願出動圍剿南嘉。

【抱抱思瀾姐。】

【思瀾姐好可憐。】

【世上怎麽還有這麽惡毒的人,居然因為搶舞團的角色就把人推下樓。】

【果然能嫁入豪門的女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這種喜歡校園霸淩的人能不能封殺,不然我看到一次罵一次。】

白思瀾的目的達到,轉發之後熱度被她掀出新的浪潮。

但除了她自己的媒體,全網沒有一個媒體剛轉發報道這件事,熱門也只上一會兒就下去了。

什麽原因,大家懂的都懂,南嘉現在的身份不是普通的芭蕾舞演員,她背靠陳家,壓制這點輿論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這一切都是Amy及時處理的功勞,然而即使手段迅速,第一時間壓制不利的輿論消息,卻擋不住白思瀾粉絲的謾罵和傳播,她們如同過境的蝗蟲,哪哪都要蹭一筆替她們的偶像伸冤。

了解事情經過之後,南嘉十分平靜地繼續用早餐。

“小太太,接下來什麽打算?”Amy忍不住問。

“不要控制輿論。”

“啊?您難不成要放任不管嗎?”

“不是。”南嘉抿了口青瓜汁,“你先讓輿論自然發酵,等到一定程度之後它會自己爆炸的。”

“您的意思是……”

“白思瀾不是想誣賴我看我笑話嗎。”她說,“現在直接處理掉的話,就沒什麽好笑的了。”

南嘉回來後并沒有追究七年前被冤枉的事情。

不是不怨恨,是沒有機會,總不可能挨個校友群澄清。

白思瀾想要她身敗名裂,不惜将曾經的大坑給挖了出來,殊不知這個坑,該掉進去的是她自己,這是送上門的澄清的機會。

Amy:“太太您的意思是?”

“怪我十六歲時感情用事,頭腦簡單。”南嘉說,“我當時明明可以有證據反駁她,最後卻什麽都沒做就走了。”

當時沒心思做,因為周今川不相信她,她失望到心死了。

事實呢,那天那個位置雖然沒有監控畫面,其他位置卻是有監控的。

可以證明那塊旋轉樓梯,是個災難點。

“其實,那塊旋轉樓梯一直是危險地帶。”南嘉說,“在她之前就有很多同學摔過跟頭,學校早有更換的打算。”

其他角度的監控曾拍到不少同學摔倒或者差點摔倒的樣子。

白思瀾不是個例,鬧得大是因為她誣陷給南嘉頭上。

Amy處理黑料輿論的能力比南嘉想象中要厲害得多,經過南嘉提醒後,她迅速想出內外方案,找到曾經貴族高中曾發表過關于旋轉樓梯易摔倒的公告聲明,再試圖聯系校內調出其他關于同學摔倒的監控,盡管時候久遠,因為當初鬧出事,校內并沒有删除視頻。證據齊全之後就是大批量通稿,熱度和粉絲群龐大的白思瀾抗衡。

白思瀾七年前裝白蓮發表過這件事和南嘉無關的言論。

這對南嘉來說更是個有力的證據,屬于是自己給自己挖坑。

南嘉如常回舞團,事情沒處理完,心情不似表面那般平靜。

自己的聲譽無所謂,這次是影響到港舞所有人。

她現身後,訓練廳隊員們齊刷刷朝她看來,她一句話還沒說,就有人主動過來拉她的手,“嘉嘉姐,你沒事吧?”

“我們都看到新聞了。”

“你不要被這些事影響,白思瀾一直都這樣,喜歡拉踩別人自己上位。”

沒有想象中的責罵和白眼,大家反倒過來安慰她,還和她講蘇璇首席之所以低調的原因就是被白思瀾打壓的,誰要是冒出一點名氣的話就遭到她和何鳶小團體的霸淩。

舞團裏的老人都知道她的惡行,奈何白思瀾背後有周家和何鳶撐腰,而她的舞蹈水平确實不容小觑,在南嘉到來之前沒有人能和她抗争,智商,權利,能力都被對方碾壓的前提下,大家默契選擇不作聲。

沉默良久,這次集體爆發,紛紛訴說曾經被欺淩的大小事。

別的不說,南嘉來了之後提高舞團的福利和待遇,以及讓所有人都有出頭的機會,這一點就足以讓人跟随她。

“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小喬拉過南嘉的手,小聲嘀咕,“這點小事,你們家少爺肯定會給你處理好的。”

提到他,南嘉恍惚了下。

陳祉應該還不知道。

她環顧四周,“白思瀾人呢?”

“她沒來。”小喬說,“她哪有臉過來,舞團已經沒有她位置了。”

張老師過來拍手,讓大家和往常一樣先去訓練,準備年底放假前的演出。

一切如常,沒有人受到輿論影響,直到傍晚解散後,有人發現舞團外面的大小路以及停車場,都被人流堵住了。

澄清之後網絡風向兩邊五五開,白思瀾粉絲體量大,時刻為偶像力排衆議,現實中也不乏有極端粉上門讨伐。

“他們應該是來找你麻煩的。”小喬站在窗口,面色着急,“嘉嘉你要不要等晚上再走?

幾個隊員下去後立馬被媒體和粉絲以及不像路人的托兒給包圍住,追着人詢問驅趕,有個小女生還被推倒在地。

“這群人瘋了吧。”南嘉皺眉,看牽扯到無辜,直接沖下去。

南嘉不是一個人,陳祉給她派的保镖見她出來後時刻跟随,這邊的保安也想拉警戒線,然而那群人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她出來不再為難其他無辜隊員,直沖她而來。

自動伸長的麥克風恨不得怼到她臉上。

“周嘉禮小姐是嗎?請問你為什麽要更名為南嘉,是想躲避高中時霸淩別人的責任嗎?”

“關于網上說你蓄謀已久才得以嫁入豪門,能否透露下秘訣?”

“白思瀾小姐因為你的陷害兩年不能跳舞,如今不得不改行,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與其說記者,其實都是沒見過的面孔,不入流的狗仔,膽量很大,卻不知這樣咄咄逼人的後果。

南嘉一句話都沒有回答,沒有陷入自證,在保镖的擁護下,徑直走向車前。

所有人早已預判她的動作,早已在道路前蠢蠢欲動,見保镖力大無窮難以靠近,有人隔空投擲來一個麥克風。

麥克風在半空中迅速運轉後沒能砸到南嘉,距離半米的時候被男人一只修長的手給握住。

南嘉錯愕地回頭,身子已經被一件長風衣給包裹住,寬大的懷抱将她攬了進去,陳祉一只臂彎随時護着她,另一只手就着那麥克風,“如果不想進警署,現在就給我滾。”

一群人面面相觑,猶豫片刻并沒有走,托兒們在高昂的傭金誘惑下選擇勇往直前。

陳祉的保镖比他們更想要主人家的傭金,誰敢上前就是一腳,頭目更是甩話警告:“你們最好慶幸只是被警署抓走,要是被我們帶走,那就不止拘留那麽簡單了。”

話裏全是隐喻,不知者覺得法不責衆,無所畏懼。

只有知情者後退。

論陳祉心狠手辣比毒枭還要令人聞風喪膽,他連自己的命都随意玩弄更何況是別人的,只不過這七年來他忙于其他事務和整頓華爾街讓人忘記他曾經十幾歲就被黑老大恭恭敬敬叫一聲爺。

現在還能聽他警告,別到時候四肢殘疾沒眼睛沒耳朵連警告都沒機會聽了。

一大半的人不約而同退卻,也有人仗着人多提出質疑。

“我們只是堵在這裏,又沒做什麽,你憑什麽為難我們?”嘹亮的男聲嚷嚷,“法治社會,還講不講理了。”

“講理和警察講去。”

陳祉睨了眼那人,輕描淡寫,“我又不是警察,我是她的靠山,不需要講理。”

誰得罪南嘉,就是得罪他,而他不是警察不是善茬,絕不會心慈手軟。

叫的最大聲的那個已經被保镖給圍堵了。

其餘的保镖盡心盡力有條不紊圍成長方形的屏障護送他們,車門打開,南嘉即将上車時,一枚小物體騰空而來,刺破空氣,刮來一陣厲風,她下意識閉眼,腦袋和整個纖弱的身子都被陳祉摁緊迅速扭轉一個方向。

等她睜眼時,只聽到保镖頭喊了一句:“有人拿彈弓,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她順勢看去,一群混混青年正在不遠處對着他們瞄準,嘴裏還在嘻嘻哈哈地笑着,全然不知他們接下來面臨的是怎樣的命運。

虛驚一場,毫發未損,坐回車裏,南嘉還沒緩過神來,正想問陳祉怎麽過來的,忽見他襯衫領口的淋淋血跡。

“陳祉,你,你受傷了?”她語無倫次,下意識擡手觸碰,從他衣領間摸出指甲蓋大小的玻璃碎片。

是那群混混弄的,剛才用彈弓齊刷刷不知道射來多少片,有石子也有碎玻璃,她被風衣包裹住且人背過去,毫發無損,但陳祉和保镖為了保護她或多或少受了點輕傷。

那些人是朝她而來的,東西都往她身上砸,陳祉替她接了個麥克風,把她護到嚴絲合縫的周全,自己卻沒能接住從後面而掃的暗器。

陳祉後知後覺摸了下,指腹一片鮮紅的血跡,面不改色,“小傷。”

“可是,流了好多的血。”她瞳孔震大,不由得攥緊那塊碎片,“而且離喉嚨好近……”

“這算什麽。”陳祉撥過她的手扔掉碎片,“你自己別劃傷了。”

她仿若聽不到他的話,滿腦子不由自主設想剛才的情景有多危險,如果他們的準心再準一點的話,如果劃到喉嚨的話……

她不敢想下去,細白手指不敢觸碰他的傷口,冷白膚色和紅豔豔的血跡形成鮮明對比,血流順着流暢線條的鎖骨滾落,沾染襯衫衣領一片,觸目驚心。

陳祉曾經留美在探險隊時常年負傷,這點碎片并不足以構成任何生命危險,不以為意,但他眼前的小太太,眼角洇紅,晶瑩浸透。

南嘉每次受到刺激時都會有很長一段的失語,眼神變得空洞呆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世界裏,認為他明明不該過來不該受傷的,但還是因為她改變人生軌跡。

過度悲觀主義是童年留下的創傷障礙。

總害怕蝴蝶效應,害怕給別人造成影響。

“你怎麽哭了。”陳祉看她眼角濕潤,“我不是沒事嗎。”

她下意識抹了把眼角,噎着聲,“有嗎……”

他輕笑,溫熱指腹刮下她眼角,“我怎麽養了個小哭包,晚上哭白天也哭。”

“我……”

她倔強的話還沒說出來,沒擦淨的淚珠猝不及防,墜向在他手背,落下清涼。

一滴清淚仿若砸碎兩人之間所有隔閡,天光大亮,肆無忌憚掃遍內心犄角,好壞和愛恨此時分明,藏無可藏。

上次周今川進搶救室,南嘉不僅沒哭還有力氣和他争執,而現在的她連說話的聲音哽着了。

不怪陳祉想到周今川。

他從未感受到過她的愛意,所以只能通過和周今川對比來确定自己的重要性。

還挺……重要的吧。

“周嘉禮。”陳祉指骨托着她的下颚,這時候倒氣定神閑笑得出來,“你不是不喜歡我嗎,怎麽為我哭成這樣。”

他只是受點小傷。

她哭什麽,他又不是她的愛人。

他那句質問毫無作用不說,見她的眼角更紅,鼻尖粉粉的,隐忍時牙齒快把唇瓣磕出血了。

他果真不适合哄女孩子。

“好了,不哭了。”陳祉無奈輕嘆,臂膀自然地擡到她腰後,“過來給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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